凡煙小說

第 9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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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我得勁,要說兒時我能有一籮筐的話,於是在清和平靜的院中,我絮絮叨叨地說著,他偶爾插入一句來問,不知不覺時間就過去了。

入夜臥眠,聞著宋鈺臨走前為我點上的百花香,很快就平穩了呼吸,伴著窗外無憂的蟲鳴,包枕了全眠。

以為這夜定然是好夜而無夢,但卻不其然。

形容不出那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就是好像身體浮浮沈沈著飄在了海上一般,而人之喜怒哀樂就成了風浪,時而將我高高拋起,時而又把我重重垂落。

“還不快醒來?他們要殺了我了。”

厲聲而喝的語音又一次進到了我的意識空間,難過的想:怎麽還是做夢了?我又聽見自己在說話了。懊悔昨兒光只問夢境的緣由,沒有多問一句如何能從夢裏出來。

一個巨浪翻滾,淒厲的喊聲隨之傳來,把我心頭激得鈍鈍一疼。這聲音是有多痛苦呢!又一個浪頭掀過,悶哼隨起。我被自己這夢境裏的聲音煩不勝煩,感覺好似也隨著那聲音的起伏而難受。忍不住想找他,拼命想他的名字,可是輪廓、樣子我都能想到,名字卻記不起來了,不由急得想哭,不,是真哭了,淚滾出了眼眶。

原來,夢裏也會流淚的。

依稀間耳旁有了其餘的聲音,辨識不清,我仿如抓住光明之繩用盡力氣去拉。漸漸的語聲清晰了,然後聽到有人在問:“公子,這針會不會有危險啊?我看小姐叫得那般淒慘。”

“毒素入了骨髓,要抽幹凈必須得紮得深。”

“可是...就連老爺和夫人也對之束手無策,真的能把另一個小姐永遠封住不出來嗎?”

微默片刻後那人答:“這就看造化了。”

但隨之另一道好聽的嗓音沈穩若定傳來:“無所謂造化不造化,我要她一定完整無缺。”

“完整無缺?淵兒,你有否想過,這個正在被你封死的人其實也是她。”他頓了頓後又道:“她們已經同伴十幾年,早已相融,現在要這般生生抽離,等於是去她三魂中的一魂,你覺得她可能承受住?更何況,到底那個她占了多大比例沒有人知道,假若是兩魂,別怪老夫沒提醒你,她活了也是個易碎娃娃了,這是你要的嗎?”

長久沈默,就在我以為沒有人再說話時,那道好聽的嗓音輕聲說:“只要是她,我都要。”

我突然間又想哭了,聽著這個悅耳卻滿含悲傷的聲音。離得如此近,為什麽我看不到他,我想睜開眼看看他。子淵說夢裏是聽不見外面的聲音的,那我現在怎麽會聽見?

等等,子淵?腦中閃過一道奇異的白光,剛才所有的訊息迅速匯總,然後辨別出...這個讓我聽得難過的聲音,就是子淵。

這不是夢!

“不好,小姐的眼睫一直在顫動,好似要醒來了。”是老修的聲音。

“點百花香。”是...宋鈺。

老修遲疑:“可是百花香多聞了怕對小姐身體不好。”

宋鈺的語聲變沈:“點!”

繼而又一道聲音介入:“有我沐天涯在怕什麽。”

這是...沐神醫?他如何也會在青靈山?不對,他們到底是在做什麽,剛才又是在說什麽?還有點那百花香怎麽了,以前也常用老修的這香助眠啊。

疑慮間鼻前又聞到了熟悉的香味,很快意識就變沈了。

我明白了,是這百花香裏暗藏了迷香之類的東西。盡管對他們剛才的交談一點都不懂,但直覺就這麽昏沈了意識過去,會有什麽重要的失去。所以拼命抵抗,用盡全身的力氣。

沐神醫開口:“不用點了,按滅吧,她已經有了意識。能聽到我們外界的聲音了,強行抵抗只會有損元氣。”老修連忙應聲,香味漸漸散去,我也放松了下來。

突覺耳旁溫熱氣息抵進,清淺的聲音鉆入耳膜:“無悔,你忍一會,疼一下就好。”

可他的話剛落就聽得轟隆一聲,隨後老修在驚喊:“不好,有人在強行開路上山了!”

沐神醫問:“你如何得知?”老修答:“半山上堵路的斷龍石其實有線牽引,一旦被撬動這頭的機關就會斷裂開來。定是山下那些人!我去去就來。”

“淵兒,怕是時辰不夠了,不如下次再......”

“不,就這次。我不要她再受一次苦。”宋鈺有著反常的偏執。

只聞沐神醫重嘆了口氣,無奈而說:“隨你吧。但你要記住,入針時必須心神合一,不能被外界雜事幹擾。且一定要算準間隔的時間,不能多一刻,也不能少半刻。”

沒聽到宋鈺應答,我估計應該是點了頭。聽這話意大致明白他們像是在為我施針治病,心頭忍不住一抽,我得了什麽病?是...癔癥嗎?

原來就連他也是嘴上不說,實則仍認為我是有病的。

沒有憂傷太久,隨著某處的劇疼而起我就轉移了心神,那真的是疼到骨子裏,更主要的是,這種疼法我曾經嘗過。就是那次被楚服在頭上入了蠱蟲後,宋鈺為我挖出來時那般。

到後來我一直都在喊:“子淵,我疼。”幾乎成了哀求,可是他比任何一次都冷漠:“無悔,再忍一忍,忍一忍就過去了。我一定要為你除了這毒,方能消你心魔。”

也不知是疼到麻木了還是怎麽的,感覺自己的身體在飄,疼意也似減輕了。

聽到有個聲音在哭泣,我聞聲而去,原本漆黑一片的視界居然能看到一團朦朧。而那團朦朧裏有個小女孩坐在地上,把頭埋在膝蓋裏,雙肩不停顫動,顯然哭泣聲來自她。

我走過去問:“你為什麽哭?”

她擡起了頭,被眼淚刷得晶亮的眼看著我,無比哀傷地說:“我快要死了。”

“怎麽會?你生病了嗎?”

她搖搖頭又點點頭,讓我不明白到底是怎麽回事。遂又聽她說:“我們說好的,要一起對抗這個病,可是現在他們要把我殺死,你要怎麽辦?”

我更懵懂了,她生病關我什麽事?

只聽她又在數落:“你做事優柔寡斷,不肯動腦,冒冒失失,沒有我護著你不知死多少回了。”就在我茫然中,突的她眼光一厲:“既然註定要死一個,不如你死吧。”她一把拽住我的手將我拖近,在她的瞳孔裏清楚看到自己驚惶的樣子,進而震撼地反應出來這女孩不就是我童年的樣子嗎?

“宋鈺,你在對她做什麽?”一聲揚高的怒喝把我從那恐懼空間驚回了神,心頭重重一震,是江潯來了!

沐神醫焦聲提醒:“淵兒,不可分心,否則前功盡棄。”

唯宋鈺沒出聲,而是將一根銀針生生插入我頭頂,痛得我差點叫出聲。

江潯大怒:“你放開她!你我之間的江湖之爭與她無關,不要將她牽扯在裏面。”king聲而響,他拔出了長劍,繼而兵刃相接聲傳出。聽這動靜像是沐神醫迎了上去,因為宋鈺清淺的氣息依舊在近旁,只是覺著他似乎加快了下針的速度,一重接一重的痛終於還是讓我忍不住慘叫出聲了。

“宋鈺,你欺人太甚!”江潯在怒吼,淩厲的劍氣直面而來。

我驀的一股熱氣沖破某處,雙眼睜開恰好看到那劍尖刺進宋鈺的後背,而他紋絲不動,雙眸死死凝著我身上,雙手還在不斷猶疑地入針拔針。

看著有絲血從他的嘴角溢出,只覺得排山倒海的氣流在我身體裏翻滾而湧,口一張就血沫橫飛,將他素白的臉和素凈的衣服都染紅了,然後,我的眼睛也紅了。

雙臂朝空中一展,我身上所有的銀針都斜飛了出去,“江潯,你放開他!”淒厲聲出來才知是自己發出的,我身形已經掠動,朝那劍直撲過去。

掌先握住了劍刃,在江潯驚愕的目光中生生將之折斷,而劍尖的那部分卻還留在宋鈺的身體裏。我悲慟不已地返身抱他,“子淵,你不能有事。”

薄削的身體軟倒在我懷中,黑眸浮斂沈痛,“終究還是......差了一步。”

隨著那雙眼緩緩而閉,我的腦中變成了空白,眼睛也看不見了。

只剩一個念:江潯殺了宋鈺。

什麽癔癥,什麽心魔,瘋狂吧。之後我再無意識判斷,只知道聞著那血而揉身揮動雙臂,感覺自己變成了一把刀,一把修羅刀,無論是誰,都是刀的血祭品。

有很多人,他們都躺下了,直到我揚起手將兵刃狠狠插入某具胸膛,我聽到倒抽涼氣的聲,以及驚駭地喊:“不要,金無悔!”

金無悔?是我嗎?哦,是我,我不是修羅刀。視線漸漸清晰,看進一雙不敢置信的深幽黑眸裏,他是那般的玉樹臨風又豐神俊朗,哪怕這時微亂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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