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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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後,失笑著點頭:“也對,或許你從一開始就是這樣的你,而我只看了表面,不曾看清內裏。”說著說著眼眶就泛酸了,但我不想在他面前示弱,強忍著把淚給逼了回去。

江潯平和的眼中出現了怒意,他幽聲反問:“你以為宋鈺就表裏如一嗎?”

我笑,諷刺地回:“宋鈺是你仇人嗎?現在在說的是你,可你無論什麽事都能牽扯到他。”我受夠了他這種調子,既然都已到這步田地,也無在乎撕不撕破臉了。

可發現江潯原本眼中的怒意在下一刻就散了,恢覆了一直以來我所見到的清明,他伸掌過來,我下意識地向後躲避,只見他的手掌落了空頓在那,不過下一瞬還是撫上了我的頭發,動作很溫柔。我摸不準他的情緒,也完全不理解他的行為了。

片刻之後,他默然起身朝著密室的門走,當走到門邊時頓住步伐,回過頭深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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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天日的時間比我想象中的要來得快,睜眼看著隔得不太遠的頂篷好一會才辨識出我是在馬車中,還是一輛行走中的馬車。

第一直覺的反應是...江潯這是要把我給帶往哪?轉而也釋然了,這麽多天在那暗室也過來了,每日過得雖然沒自由,但也沒啥不如意處。飲食會在特定時間送過來,籍此我來判斷大約時辰,也估算出自己在暗室足有五天,今日是第六天。所以,不管江潯要將我帶到哪去,充其量不過是從一個牢籠換成另一個牢籠罷了。

可是當馬車停下來時,我怎麽也沒想到掀開馬車簾門的人居然是,宋鈺。

他一如我不見天日之前那般白衣翩翩而從容淡定,只是瞇眼細看卻發現原來他的眸光並不平靜,甚至帶了一絲焦慮。視線將我上上下下打量後,才湊近過來低問:“無悔,可好?”

莫名的,只是他這簡單一句問,我的淚就湧了出來。

仿如情緒上受到極大的委屈,本可以自我克制著。可當最親的人出現時,那情緒就噴薄而出,怎麽壓都壓不住了。淚眼模糊中,我看到宋鈺一向淡然的面色有了慌亂,他小心翼翼地用袖子擦著我臉上的淚,嘴裏輕慰:“無悔,別哭,是我的錯。”

我的淚湧得更兇了。

後來我是被宋鈺給抱下馬車的,又再一路抱著走,一直等到被放下時我那絕提的淚還沒止住。可又覺得羞惱,於是扯著他的袖子去擦,最後索性遮住了臉。

宋鈺也任由了我去,不去抽回自己的袖子。好一會我聽著周旁安靜之極,悄悄拉開袖子偷望了一眼,不由楞住。他就靠坐在身旁的床柱上,此時雙眼合閉、呼吸清淺,竟像是睡著了。再仔細看,發覺他的眼斂底下有淺淺的青黑,甚至形容都疲憊之態。

心中不可控制地閃過一念:是因為...擔心我嗎?

轉眸環視四下,發覺環境很簡陋,這間屋內除了我身下躺的木板外,就只有一張桌子和兩張椅子,很像是一處農居。不由感到奇怪,這到底是哪?

宋鈺並沒睡太久,因為很快門外傳來小刀的聲音:“馬車已被卸拆掉,馬匹也賣了錢,來時的痕跡我都已經處理幹凈了。”話落宋鈺就睜開了眼,眸色或還初醒時的渾濁,口中卻應:“知道了,你用那錢去跟村民采買些東西回來吧。”

外面默了一瞬,答:“好。”於是腳步微沈漸遠。

宋鈺回轉眸來看我,面色微赧地道:“抱歉,剛不小心睡過去了。”我盯著他的淺色雙眸,裏頭都有了血絲,不由問:“你好幾天沒睡了嗎?”

他怔了下,似沒想到我開口第一句話就是問這,轉而搖頭說:“那夜小刀回來說你幫他掩護,我就預料到會有此劫,只是沒想阿潯會心狠到將你囚起來。”

提及此事心也戚然,但並不是我眼下最關心的,眼下最關心的是:“我們這是在哪?”

“是一家農舍,我跟主人家租下了兩間不用的屋子。暫時我們可能得先住下。”

腦子並不至於太糊塗,從之前感覺到行進的馬車以及小刀在屋外說得話,加上現下的處境就大約明白:我們三應該是逃出韓陽陳家了。

小刀回來的很快,手上拎了不少東西,除了幹糧外居然還有殺好的雞鴨。屆時我已從裏屋到了外面,他進門匆匆看了我一眼就垂了視線。

關於我身體酸軟這一事,剛剛宋鈺有問過詳細癥狀,但看他搭脈在我腕間良久後道:“並不太懂醫理,晚些讓小刀找找可有村醫。”聽得我一口氣差點噎在喉嚨處,你不懂醫理在那號什麽脈啊。

然後這事在第二日就解決了,倒不是小刀請來了什麽村醫,而是我忽然就神清氣爽,體力自動恢覆過來了。宋鈺覺得可能是原本藥是下在飲食裏的,而今我脫離了那飲食,武功自然就也恢覆了。如此倒也安然,雖說在這山野的小村裏居住,武功派不上用場,但到底還是有了的好。

很平靜。

這是我在連住幾日後的感受。每日晨起,宋鈺與我都坐在門口曬太陽,看小刀練武;到點小刀就去準備飯食,吃得也是粗茶淡飯,不如原來那般豐盛。不過我反正是個能隨遇而安的人,倒也不覺有啥。就是鬧不懂有些疑問我不開口去問,他們居然也就按奈著不提。

覷了個空逮著小刀單獨一人時,我把話題給挑開了問:“我們要在這住多久?”他挑了挑堅毅的眉,“去問公子,我做不了主。”

就知道他會推脫,我也不氣餒,再接再厲了問:“現下韓陽那邊是什麽情形?有在追捕我們嗎?還有,我們為何要逃呢,又沒犯下什麽事。”這是我始終想不通的地方,逃了就顯自己心虛,可能也就坐實了一些事。

“把你救出來後就一直窩在這半山上了,我上哪去知道那些事?”小刀沒好氣地回我,頓了頓後又道:“那晚你為我擋了之後,我回頭與公子一說,他就立即讓我悄悄安排馬車,原本是想等你回來了一起離開的,可是直等到天明都未見你人,公子才說:不用等了,你出不來了。之後就先一步來了這處將一切打點,然後由我按照公子吩咐在韓陽城制造一些騷亂引開江潯的註意,才總算把你給救出來。大概過程就這樣,你還有什麽要問的嗎?”

這人也當真是耿直,看出我故意避開宋鈺找他提問,也不假裝不知,還直寥寥地來問。

97.豬患來了

我嘆了口氣,索性也放開了問:“為何那晚你要去偷聽他們說話?”

小刀頓住手上的動作看過來,道:“金無悔,你不會到現在都還沒瞧清事態吧?”

我蹙了蹙眉,“你說說。”

他深看了我片刻,丟了句:“跟你這榆木疙瘩說白費功夫。去問公子吧。”說完就轉身而走,氣得我瞪他,要能從宋鈺口中問出來我來找你作什麽?就是衡量了下,覺著這丫心直口快,容易說話。眼看他真打算走了,不由高喊:“餵,屠夫!”

小刀回頭,“你喊我什麽?”

“屠夫啊,你不是姓屠嗎?深以為這別號挺符合你的形象。”

他磨牙,“我姓荼,草下有餘的荼,不是屠夫的屠。”

我眨眨眼,故意氣他:“音相同,將就著用也一樣。”他果然眼裏噴火,調轉身大步朝我走回來,待他到得近處我突的冒了句:“荼小刀,其實你不是名劍山莊的護衛吧。”

他嘎然止步,身體僵硬地看著我。

見狀我不由笑了,原本是猜測,這刻已經肯定。

之前我一直覺得奇怪,名劍山莊門下食客上千,即便宋鈺身份特殊脫穎而出,成為了軍師,護衛們也當不至於在如此短時間裏就對之這般忠心。幾番遭遇險惡,小刀護得全都是宋鈺,差點都把命給丟了。韓陽之變,其餘的護衛全都隨從了江潯,包括秦玉,唯獨他還一心跟在宋鈺身邊,假如說本身沒有情誼,斷不可能做到這般的。

沈默片刻,小刀居然果真承認了:“對,我本來並不是。是隨公子一起進的名劍山莊,他在偏院當個閑散人,我則因為身懷武功被淩子翼看中,當了山莊的護衛。”

“你很早就跟著他了嗎?”

小刀默了默,點頭。如此就恍然了,難怪一個沒有武功的人、還是名門之後,能夠沈浸在江湖安然而穩,自身的足智多謀是其一,身旁有個武功高強的親信則是其二。

我想了想,問了個算是很私人的問題:“那你有見過他爹宋逸嗎?據說天下第一劍客宋逸長得玉樹臨風,十分俊俏。”話沒說完小刀就對我露出鄙夷之色,“你們女人的腦袋裏就只裝這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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