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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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剛才試過,一共有三道關,前兩個都還不難,難就難在最後一關,裏頭有著一根機刮,必須卡對位置,否則鑰匙就會被卡死在鎖孔內,那麽這把鎖就真的天下再無人能打開了。

沒人開口說話,但我還是要求:“你們別吵。”

別吵,最後把呼吸也斂了,這樣才不會影響我的聽力。在我開口之後,似乎真的周圍安靜了,哪怕掉根針都能聽見。我全神凝註在鎖孔內的輕觸聲上,手握得都酸了,當終於一聲“喀”傳來時,感覺這世上再無如此動聽美妙的音了。

我展開笑顏,將“鑰匙”旋轉,青金鎖開了。

把那大鎖從墻上取下在手裏掂了掂,還真沈,回過頭下巴微揚。那一雙兩雙看我的眼睛,都漸漸有了笑意,包括那雙最平靜無緒的。江潯在身上摸著什麽,但啥也沒摸到,反而是宋鈺遞了塊絹帕過來,我楞了下,他說:“擦一下汗。”

經他提醒才感覺到自己額頭、臉上的汗在滴。接過他的絹帕,一邊擦著一邊心思神游,之前江潯的絹帕是白色的錦緞面,做工和質地都很好;宋鈺的卻不像他一直穿的淺白色澤,而是一塊素藍色的手帕,面料也微粗。這大約就是兩個人的不同吧。

汗跡擦過,我沒好意思把那手帕還給宋鈺。原因是,我這又是隱匿夾縫又是下這底洞的,臉上臟汙不已,這一抹汗,素凈的手帕立即黑了一塊。幸而宋鈺也並未在等,轉身去看那邊小刀和江潯在幫雲星恨把鐵鏈從墻裏抽出來。於是我不動聲色地將那塊素帕揣進了兜裏,如此,我衣兜有了兩塊手帕。

那綁縛雲星恨的鐵鏈,是在他腳上圈了腳銬的,質地堅硬,普通兵器也劈不開。假若江潯那把珠光寶氣的劍在,或還能一試,但他的劍早已遺落在密林黑衣首領那了。至於我的劍,低頭看了看,就不拿出去獻醜了。

開鎖是我強項,我但不會在自己不在行的領域亂出頭。

56.千嬌娘的目的

不過也不是沒辦法,名劍山莊還有一把上古名劍呢,別的劍砍不斷那鐵鏈,流觴定然能。而禁錮雲星恨行動的根本是那把鎖,現下鎖被我打開了,他也就能來去自如了。

直到回到名劍山莊,我也還是沒想明白原本兩個時辰一過就該返程搬救兵的宋鈺,怎麽就猶如天外飛仙般降臨賊窩,還將賊匪一窩端了。那女賊首千嬌娘被五花大綁地押在最後,當然還有她的那些手下,只是並沒有黑衣首領。

原本我懷疑那人會像之前千嬌娘那般隱匿於人群中,但將從賊匪到村民挨個細察後,我不知該喜還是該憂地確定那人是真的不在,因為這些人裏,沒有那股子殺氣,眼神也不對。而賊匪口中的答案也讓人沮喪,基本上那叫虎頭的賊匪並沒說假話,確實在兩年前來了一幫黑衣蒙面人,手段毒辣狠厲,一來就放倒了他們幾個兄弟。但後來也不知跟女賊首達成了什麽協議,他們一幹人幾乎就沒再出沒林間,成日窩在山洞裏,定時會有黑衣人把錢財丟給他們,當然,也有死人。而他們的工作就是埋屍。

到後來,成了不成文的規定,兩股力量可以不作任何接觸與交流,屍體送到密道裏,千嬌娘這幫人就會把屍體搬進溶洞。而那個溶洞有個專門的埋屍坑,裏面埋了多少具屍體,千嬌娘與那群賊匪是不記得了,宋鈺讓人把那屍坑挖開,卻發現屍骨粉碎不全。原來黑衣人還給了賊匪一瓶藥劑,讓他們在埋屍之後在那上面灑一些,有人說那藥劑一定是化屍散,但宋鈺搖頭稱不是,那只是一種能讓土質山石變化的藥劑,會增加屍體腐蝕的速度。

自然凡事都有例外,而雲星恨就是那個意外。

據千嬌娘說,雲星恨是一年前被黑衣首領帶過來的。當時就只剩了一口氣,本意是讓千嬌娘把人給埋了,但千嬌娘第一次違背了黑衣首領的命令,偷偷的把人給藏了起來。就藏在那個地洞裏,用青金鎖給銬上了。不但如此,還會定時給送吃的,否則,雲星恨絕活不到我們救出他這天。

原本聽著這七拼八湊的故事覺得很荒誕,怎麽著那女賊首就對雲星恨額外放水了呢?毋庸置疑,那黑衣首領對他們這群人的威懾力是極大的,千嬌娘此舉等於是在冒著生命危險。正自納悶時,目光無意間瞥及江潯,突的靈光乍現,一拍大腿恍然而悟。

江潯朝我詢疑地看來,我咧了嘴呵呵傻笑,他沒好氣地哼了聲就撇轉了頭去。

基於我的江湖經驗,總結出千嬌娘行為的目的是為...色!之前她對江潯俊顏垂涎不已,差一點就把他給那啥了,雖然當時我看得也是一知半解,但大抵意思還是明白的。恐怕對雲星恨也是這色念驅使她那賊心妄動,只是......我從側方將雲星恨上下打量,嘆氣,這千嬌娘也未免太重口味了些。瞧上江潯還不為過,可如此胡子拉撒滄桑感十足,而且兇悍之極的大叔,居然也能看上,那眼睛估計是長後腦勺上了。

57.“美人關”

然而等回到名劍山莊再見雲星恨時,我一個踉蹌差點一頭栽在地上。這這這...哪裏是我從那地洞裏面救出來的滄桑大叔?換了一身衣裝,胡子也刮去露出本來面目,與我印象中那差評的形象簡直是天差地別。

可眼神錯不了,孤傲的、淩厲的,看人都能看進心裏頭感覺發怵的。好吧,我算是明白千嬌娘為何難過“美人關”了,這雲星恨委實長得好看。他的好看不同於江潯,更不同於宋鈺,如果要具體形容,那就是剛毅酷冷,精光奕奕的眼神是閱歷的象征。

當雲星恨朝我看來時,我硬是把頭給扭轉了,一時被“美色”迷惑,忘記娘的教誨了。

此趟雖立了功,但也折損了一半護衛,還是我與江潯帶的隊。所以我難免心虛、歉疚,不敢把頭擡高。不過淩盟主也不知是因為這趟綠林賊匪全部剿滅,還是因為雲星恨,臉上不但沒有半分不郁之色,還喜上眉梢。

還是後來宋鈺提議為犧牲的那許多護衛立牌匾,淩盟主才有了黯然之色。夜晚,燈火通明,以盟主為首站在靈堂中間為亡者祭奠。一杯清酒,一炷香,儀式很莊嚴。

輪到我時,江潯走了過來與我並肩,以只有我能聽到的音量低語:“一起。”

簡單兩字像撫慰過心間的手,徒生出一股暖意。理該一起的,這歉疚是屬於我們兩個人共同的,是當時的判斷失誤才導致這不可收拾的後果。與別人不同,我們走上前取了三支香就咚咚兩聲,雙膝落地跪在了地上,引得身後一陣低呼。

我金無悔跪天跪地跪爹娘,沒跪過任何一人,當下,我跪這十七條亡靈。磕下三頭之後,起身把香插上,有人遞來酒杯,我與江潯對視了一眼,動作一致有默契地將酒灑於靈臺前。

當回過身時,對上盟主若有所思的眼神,他道了句:“兩位有心了。”

這次的具體經過都是宋鈺在匯報,雖然他將護衛如何犧牲的細節隱去沒提,但我不認為盟主會糊塗到真不知內情。

當隔日秦太守登門時,我終是明白盟主那喜上眉梢從何而來。

當時我還剛起,就有護衛來喚,說盟主找我去大廳議事。如今我也是有身份人士,不比當初剛下山時落魄了,很快梳洗完就趕往了正廳,到時發現我已是晚的了,宋鈺和江潯已先一步到。而且除去他們,盟主也已在,正與秦太守在寒暄著,言語中談的自然是此次剿滅綠林賊匪一事。我見雙方交談正酣,也不便打擾,悄悄站在了宋鈺與江潯身後。

倒是江潯幾乎立即就發現我了,回過頭將我飄了眼,似笑非笑地壓低聲問:“這才起呢?”還沒應聲,就見宋鈺也回了頭,眼神溫和地看我。

雲星恨就是在這時走進廳內的,虎虎生風,威嚴十足。原本在交談的盟主與秦太守都停了下來,紛紛朝這邊望,原因是那雲星恨走進來後竟直往我這來。

嚴厲的目光穿過宋鈺和江潯兩人的肩膀將我上下打量,然後一言不發地回轉身。這...簡直莫名其妙!

58.垂涎已久

盟主先一步上前為秦太守引薦:“太守大人,這位就是雲大俠。”

秦太守的反應卻是一個箭步上前,跪倒在雲星恨腳前,誠惶誠恐的:“雲......”只喊出一字,語聲就縮回去了。雲星恨是背對著我的,看不到他此刻的神情,但從秦太守那瞳孔收縮的表情來看,想也知此刻雲星恨的眼神定然是淩厲而恐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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