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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節:六、最後一戰(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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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最後一戰

入冬後的嵩山少林,披覆著皚皚白雪。這季節上山來的香客游人幾已絕跡,寺中的僧人均奉方丈嚴令,不得出寺門一步,少林寺已儼然與世隔絕。

這天清晨,寺門外突然來了幾名訪客,為首一人貂帽貂裘,氣宇不凡,見到知客僧便直言道:“我要見貴寺方丈,煩請通稟。”

知客僧是見慣大場面的人,來人的氣勢他並未放在心上,只是淡淡地回了句:“敝寺方丈正在閉關中,什麽人也不見,施主若是燒香還願的,便請入寺隨喜,若是單為求見方丈,還是打道回府吧。”

來人並不理會,一徑向裏面行去,淡淡道:“那就請貴寺方丈出關吧。”

知客僧雖大怒,卻沒有形之於色,他追在後面問道:“請問施主名諱?”

“長安第文。”

這四個字便如在知客僧耳中炸響了四記悶雷,他再不敢多話,一股煙般搶進去稟報監寺大師去了。

第文來到大雄寶殿便止步不行,負手於後,瞻仰起釋迦牟尼的金容來。他素來不信佛道二教,家遭慘變後更對因果報應、生死循環之說嗤之以鼻。

一個僧人禮拜方畢,見第文這副大模大樣的傲態,不禁怒動於胸,喝道:“何人大膽,見佛不拜。”

第文笑道:“我既無罪孽,無須懺悔,又不癡心奢求福祿,何必拜佛?”

那僧人不禁語塞,他自小入寺,只知參禪禮佛乃是天經地義之事,倒未想過拜佛也需緣由,兼且入寺的香客游人無不頂禮膜拜,比寺中的和尚還要多幾分虔誠,驀然見到一個敢與佛祖對視的狂徒,自不免心生怒氣,然則細思第文的話,也不無道理,僧人拜佛自是本分,世人拜佛無非是祈福消災,既然無所祈求,不拜亦可,雖做如是想,卻總覺得有些不對勁,楞怔在那裏。

此時大雄寶殿右側角門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身著鵝黃袈裟的老和尚走了進來,朗聲笑道:“二少,您大駕光臨,怎不派人先來說一聲,老衲也好到山門外接駕,您這可是存心要老衲負罪呀。”

第文看到是少林寺戒律堂首座智律大師,忙躬身一禮道:“大師言重,晚輩何以克當。”

智律忙扶住他下拜之勢,笑道:“二少佛猶不拜,卻拜老衲,這不是要加重老衲的罪過嗎?”

第文一笑平身,道:“晚輩生平不拜佛,不敬神,卻不敢目無長輩。”

智律握住他手,端詳了他半日,嘆道:“尊府遭難,敝寺本應有個照應,不巧方丈師兄竟先一日閉關,傳下法旨:闔寺僧眾不得出寺門半步。老衲等竟不能到府上拜望,實是罪過。”

第文狡黠一笑道:“方丈大師這閉關的日子也巧得很哪。”

智律自不難聽出他話外之音,饒是他禪心如水,也不禁臉上一紅,做聲不得。忽聽一人道:“二少是說老衲有意規避了?”智律聞聲大驚,回頭看去,一直在入定的掌門師兄智海竟然出來了,他失聲道:“師兄……”

智海一笑道:“無妨,是智禪師弟鳴指助我出定,二少乃是貴客,指名見我必有要事,我焉敢不見。”

第文知道這些高僧往往在功力達到一定境界後需要入定修煉,便如熊的冬眠一樣,入定前需要自己定下時間,幾天幾個月甚或是幾年,到時自己便會從入定中醒過來,這期間絕不能受任何外物的侵擾,否則非但神功不成,且有性命之虞,至於他人欲使其出定,必須熟稔其所修功法,且功力也大致相當方可。智海所說的智禪乃是達摩堂首座,一身修為與智海正相仿佛,智海言此正是要寬慰智律。而第文強行求見智海方丈,也是吃準了少林寺有辦法讓他們的方丈提前出定。

果然,為智海任護法的智禪一聽到知客僧稟報,便知事非尋常,絕對搪塞推脫不得,當下毫不猶豫,鳴指將智海喚醒出定。兩人略略商量幾句,便來到大雄寶殿迎客。

第文深深一禮道:“有擾大師清修,罪過非小,晚輩甘領責罰。”

智海坦然受他一禮,笑道:“二少不忌霜雪,親臨敝寺,想必是有關武林命脈的大事,老衲豈敢因一己私修而置之不顧。有什麽吩咐二少盡管開口便是。”

“不敢。”第文故作惶恐,旋即又笑道,“晚輩是想借貴剎一片寶地及大師的名望,召集七大門派掌門聚上一聚,就家門所遭之不幸請諸位前輩主持公道。”

“是這樣。”智海徐徐吐了一口氣。在上次攻打第府一戰中,少林僧俗弟子死了近百人,智海正是為向外人澄清自己與這些人無幹,才匆匆閉關,同時嚴令僧俗弟子不得在江湖走動,也是為了避禍全身。他剛聽到第文強行求見時,第一個反應便是第府來興師問罪了,待知道第文只帶了四個隨從,才放下心來,卻又不明白他所為何來了。待聽得第文說明來意後,心頭疑團全釋,於是笑道:“這也好辦,二少先在寺裏住上幾日,老衲即刻派人送帖,想必這幾位高人會給老衲一點薄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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