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節:四、大廈崩傾(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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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十多人魚貫而入,當先一人便是泰山派的松靈子,後面緊跟著的便是控告丈夫非禮自己的紀蔔馨。

“第大俠,您隱居不出,可叫江湖上的朋友想煞了。”松靈子老遠便抱拳施禮,大聲說道。

“道兄,我們老了,快不中用了。”第一人一面站起相迎,一面笑道,“江湖是年青人的了,我們就應該待在家裏,含飴弄孫,頤養天年。”

“可惜老道沒您這福分哪。”松靈子笑著,“第大俠,看到您健朗如昔,老道可是說不出地高興,這可是江湖同道之福啊。”

第一人笑著坐下,這些話他早聽得耳朵都起繭子了,可看到大家眼中所流露出的崇拜和信賴的神色,還是感到很高興。

“大家都有什麽冤屈,不妨說出來我聽聽。”

“第大俠,我有冤屈,可就怕您管不了。”

第一人循聲望去,卻沒看到這人的臉,也不知這人天生是個三寸釘怎的,頭被松靈子遮住了。

“這世上有我們惹不起的人、管不了的事嗎?”他向兩廂的手下問道。

沒有人回答,有的只是微笑,因為這是毋需回答的。

“有,”那聲音冰冷地道,“那就是你,第閻王。”從“有”字一出口,松靈子和紀蔔馨便驀然俯身,隨即一道炫目的刀光從二人身後射出——

沒有人能說清這一刀有多快,因為這就是那把刀。

刀光一閃,人頭落地,堂上的人都停止了心跳——但大家馬上都看到:落下的人頭是那把刀的,至於第一人是怎樣出手,又用什麽割下了那把刀的頭,就沒有人知道了。

“關閉府門,不許一人進出,提防刺客。”第一人一字一句地發著命令,他臉上的笑意消失了,浮上了冷酷的殺機。

那些手下不知是聽錯了命令,還是慌亂了,七手八腳把第一堂的門窗都緊緊關死了。堂內一下子暗了下來。

第一人驀然站起,他已明白是怎麽回事了,不過這樣的陷阱他一生不知闖過了多少次,根本就沒放在眼裏。

“嘭嘭”兩聲,他把向他偷襲的兩人擊飛,堂上雖然陰暗,但他只憑呼吸便能辨出每個人的方位。盡管他不清楚有多少手下背叛,但他已決定,決不讓一個人活著走出去。

他從座上飛起,突發幾掌,每一掌都擊斃一人,然後便又閉目傾聽著每個人的呼吸和心跳聲。

此時堂上一片寂靜,忽然有人叫道:“動手,拼了。”這是松靈子的聲音,第一人聽出他躲在一個角落裏,這老奸巨猾的家夥倒是惜命得很。第一人在心裏這樣想著,卻不明白松靈子所說的“拼了”是什麽意思,這幾十人便能和他一拼嗎?

驀然十幾處火光亮起,第一人生平第一次感到了恐懼,這十幾人都在瘋狂地做著同一動作——點燃身上一根細短的繩子。第一人知道自己已是在劫難逃了,地下的那位同行已經在向他招手。他本能地向上躥起,意欲撞破屋頂而出,就在他頭剛觸及屋頂的時候,“轟隆”一聲巨響,所有的人連帶第一堂都飛到了半空中……

塵埃尚未散盡,四面已響起潮水般的喊殺聲。

第文騎著他那匹購自西域的汗血寶馬趕回來時,已是中午。他一沖進府裏,便知道完了,一切都完了。

他不是從馬上跳下來的,而是像一攤爛泥從馬上滑下來的,他的眼前全是殘屍斷骸,處處流淌著還未凝結的鮮血。他感到天旋地轉,身上的力氣都被抽幹了似的,伏在地上嘔吐起來。

不知過了多少,他才緩過氣來,然後便瘋子似的在府裏亂跑。他在一堆殘肢斷臂中找到了父親,父親以他一身精湛的內功保住了屍身的完整,卻沒能保住自己的性命。他緊抱住父親的屍體,淚水泉湧而出,不停地問道:“為什麽?這一切都是為什麽?”

他抱著父親的屍體走回內堂後,又找到了母親的屍體,她是服毒自盡的,死得很安詳,似乎早就知道會有這麽一天。

嫂子和小侄的屍體也找到了,他們是被劍刺死的,可憐的孩子在死後,那一雙天真的眼仍然滿是恐懼地圓睜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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