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節:一、山雨欲來(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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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的艷遇熱烈卻又短暫,三天後芙蓉仙子便隨師父回華山了。當時,看著芙蓉仙子遠去的背影,有那麽一剎那,第武真想拋棄一切跟隨她而去,但他知道他做不到。

隨後的日子裏,他看任何人和事都不順眼,動輒發怒。他知道神可以發怒、發威,但亂發脾氣絕非神的本色。要想做一個神,不為任何外人、外物所影響、所左右才是最基本的條件,就像他的父親一樣。他對自己也分外惱火,可就是管不住自己,如此一來,發火的頻率越發高了。

昨天,他接到了芙蓉仙子托人捎來的信,說她今天即可到長安,而且這次是自己來的,想留多久就留多久。第武明白信中的意思,即是說她已決定完全委身於他,聽憑他的安排。他的心中立時豁然了,除了上午接到這兩樁荒唐的申訴。

“二少爺在哪裏?”他忽然想起好幾天沒看到弟弟的影兒了,不禁問了一句。平時他從來不關心弟弟在做什麽,因為他知道弟弟除了吃喝玩樂也真沒什麽可做的事。不過這話他不但不敢說,連臉上也不敢表露出來,只要對弟弟有一點不滿,那就是拿刀子去紮父親的心。

“二少在天香閣。”

第武笑了,不是平日那種譏誚的笑,而是發自內心的笑,他有些理解弟弟了,甚至突發奇想,想去看看天香閣有什麽地方能令弟弟如此迷戀。不過他也知道這是不可能的,因為他是未來的神。“生活是美好的,女人是美好的。”他在心裏由衷感慨道,仿佛發現了一條人生的真諦。

“二少,對那小玉姑娘還滿意嗎?”一個姑娘靜靜地問道。盡管天香閣的姑娘個個以美艷而聞名天下,這位姑娘才是拴在第文腳上的一根線——一根掙不脫,剪不斷,也看不見的線。

她叫許飛卿,名字很普通,衣著雖然昂貴,卻讓人看不出昂貴之處。若走在大街上,大概沒有人會認為她是從天香閣走出去的。但她就是天香閣的姑娘,惟一不同的是,她只是第二少的姑娘,而不是其他任何人的。

她最初也同樣是被當做祭品奉獻給第文的,第文接受了,也享用了。用的卻是另一種方式:他把她當成了一個朋友。

第二少當然朋友遍天下,且不說那些陪他打獵、喝酒、賭錢、隨時都準備從他身上大撈一筆的公子哥兒,只要他認可,全天下的人都會搶著做他的朋友。但第文心中真正的也是惟一的朋友卻是這位外人根本不知道的姑娘——許飛卿。對此,他時常感到悲哀,到後來卻也滿足了,人生有一知己足矣,何必求多。

“有什麽滿意不滿意的,你也知道,就是這麽回事。”第文似乎有些厭倦地回答。

“滿意就是滿意,不滿意就是不滿意。什麽叫‘就是這麽回事’?”

“你又來逼我,你分明是知道的。”不知為什麽,第文一直認為許飛卿是最能知道他的心的,而且也能感受到自己的一切,不是從他的表情,也不是從他的言語上,而是一種很神秘的心靈溝通,所以他們便成了知己。說完這句話,他便躺到了許飛卿的床上,比躺在自己的床上還要隨便、自然,而且舒服。

“是的,我知道。”許飛卿認輸道,而她自己也覺得奇怪的是:她是真的知道。隨後她便搬了只錦凳在床邊,坐下來和第文說話,這是他們二人交談時幾乎固定不變的方式。“可是我不知道的是,”許飛卿接著道,“你明明不喜歡這一切,甚至是厭倦,為什麽還要去做?”這一點她卻不明白。

“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可活著總得做些事吧。”第文眼望著天棚說道。

“可你就不會找些自己喜歡的事嗎,別的什麽事?”

“別的也都一樣,一樣的無聊。”

許飛卿不再問下去了,她已深深感受到第文如淵般深的空虛和英雄無奈的寂寞。

兩個人閑聊著,第文躺在這張床上便會徹底放松,他只是隨口說著話,並不在意說的是什麽,能否表達自己的心思。他靜靜地看著她,她的臉、她的聲音對他都有一種催眠般的魔力,令他感到安靜、祥和而且充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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