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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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北風嗚咽夾雜細碎的雪片敲擊著地面,就像是秋風過後稻葉窸窸窣窣的細語,但是卻完全是一派冷寂而淒涼的鬼魅之聲。紛雜的碎雪被紛紛從地上卷起,簇擁成一片璀璨的花海,席卷著沖上天空,像是潮汐一般旋出不止息的漩渦,將她遺落在孤單的沙岸。

她一個人孤零零的坐在床邊,形影相吊,眼角微微上揚的丹鳳眼裏流露出數不盡的嫵媚動人,但是在那嫵媚的掩飾之下,卻是迷惘和戚戚然,還有那麽幾分憂郁。就連薄薄的唇角都是微微上翹,就算沒有表情站在那裏,那柔軟的弧度也會無端端的叫人覺得她是在笑。

但是,眼下那一抹弧度卻帶著一抹冷冷的笑意,仿佛自我鄙夷,嫵媚中帶著犀利的冷意,就像是一支帶刺的玫瑰,綻放在最長的夜裏。

一點一點張開她的利刺。

她從天亮等到天黑,他卻一直沒有來過。

她慢慢的起身,走過去將臥室裏的燈關掉,富麗堂皇的洞房仿照著舊式人家做親在房裏點了一對大紅色的龍鳳喜燭,她看著那紅燭的光微微的搖曳,窗外的白色雪片折射出的微弱的雪光照進屋子裏來,半紅半白,她的半邊臉頰都沈浸在這若有若無的光裏,好似一塊上好的羊脂玉,透露出溫潤而細膩的光芒。

她坐在梳妝鏡跟前,那起胭脂盒子,輕輕的旋開蓋子,用小拇指甲蓋挖出一點來,慢慢的撲在臉上,又拿起黛眉往自己的眉梢上掃了掃,之後對著鏡子中因為光線不足而模糊不清的自己扯出一抹笑容來。

唇是猩紅的唇,仿佛玫瑰般嬌艷,但是那抹猩紅掛在那張笑容淒艷的臉上,怎麽看都覺得駭人,就像是浸過了鴆毒一般,殘忍而淒厲。

她很努力的想要裝出一副開心的樣子,於是笑的更加的邁力,牽動臉部的肌肉,但是那眼中的酸痛和麻木卻偏偏騙不了自己,她忽然惱羞成怒,發了狂一般將梳妝臺桌面上的匣子物事紛紛掃落到地上,地上鋪了暗紅色的地毯,那些東西砸在地上的聲音全部被吸收的一幹二凈,只有沈悶的一聲響。

她看著那些摔落在地的物事,一點一點的揚起嘴角笑出聲來,但是伴隨那笑聲的,卻是眼角緩緩溢出的晶瑩.......

在此半載之前她從不曾想過自己的新婚之夜竟是這樣一副模樣,聽著窗外飛雪敲窗,她就像一個普通的新娘一樣,懷揣著一顆忐忑不安的心等候在花好月圓的洞房之中,但是卻等不到那個男人。

他進房間的時候,房間裏擺放的一臺西洋鐘,滴滴答答的聲音猝然斷了一下,床頭的那一對龍鳳喜燭早就燒到了底,蠟臺上積攢了成堆的燭淚,已經不知是幾點而她竟就坐在床邊,呆呆的望著窗外,精致的妝容掩飾不住的是內心的倦怠和迷惘,以及眉宇之間的灰敗,她見他進來,竟連頭也不回,活死人一般,只是靜靜的望著窗外,仿佛石化的雕像。

他睨了她一眼,如同氤氳潭水般的陰翳而冷漠的眼底此時卻帶著殘忍的腥紅色,那驚濤駭浪般的血水似乎要從眼眸中噴湧而出,印的眼底一片通紅,就像是墻角猩紅的野蕨近乎挑釁般的瘋狂生長起來。英挺的眉目之間滿是嗜血的戾氣和狂躁,唇死死的抿著,一把就將她按在床上。

一面伸手去解自己領口的扣子,一面不耐煩的去撕扯她緋紅色旗袍,他咬著牙道:“不是要我娶你麽?程思彥!我現在就娶你!”字字如刀。

她也不掙紮,只是難過的別過頭去,抽抽嗒嗒嗚咽般的低泣從喉中溢出,但又偏偏強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一排牙齒嚙咬在唇上,轉眼間已是一排滲出殷紅色的齒痕,他看著她的臉,憤憤殘忍一把按住她的臉,將她的整張臉都覆在手心裏。

她呼吸不得,整張臉憋的通紅,卻一動不動,任由他作為,思彥唇上的胭脂滑膩膩的蹭在他的掌心,他感覺到了,便厭惡擡起手睨了一眼自己通紅的手心,一片殘忍的胭脂紅色,她得空呼吸,偏著頭大口大口貪婪的呼吸,但是他順手就又揪著她的頭發將她的頭一把搬正,將那些粘在手心裏的胭脂悉數粘在了她的頭發上。

“你為什麽不捂死我?”她看著頭頂上的他,漆黑的眸子像一盆涼水澆進他點了火滿是戾氣的瞳孔裏,冷冷的發問。

他陰沈著臉,唇抿成一線,俊挺的臉上已經有汗珠從額間溢出,卻仿佛她是空氣,根本不回答,力道又狠又重。

窗外的北風不時的拍擊著窗玻璃發出嘶啞的低吼,房間裏通了熱水和暖氣,一片暖融融的景象,緩緩露出的清晨的熹微卻被卷起的雪片全部吞沒摧毀,只有無盡的黑夜......

她醒過來的時候只看見他正站在一旁一顆一顆的系襯衣的扣子,留給她一個落闊而蕭索的背影,略微有些消瘦卻身姿挺拔,她全身疼痛難耐似乎已經像是被抽幹了力氣的骷髏一般,無喜無怒的看著他,又好像不是在看他,眼神空洞而麻木。

他穿戴完畢後轉過來掃了她一眼,順手將右手伸進口袋裏隨意的點出一疊鈔票來,手腕一揚,摔在床上,那疊鈔票如同秋日的信箋一般散亂一床,他無所謂的笑了笑,眼眸中的陰冷愈發的深厚,“技術麽,是差了點,不過,對你這麽一個黃毛丫頭來說已經很不容易了。”說著邁開步子,摔門就出了房間。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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