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四十二、月下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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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的訓練結果自然是陸生的遍體鱗傷。

安曇抱著衣物木盆和冷麗還有紫一起到山上的大浴池去洗澡的時候看到前面一個跑得飛快的影子刷地一下溜了過去。

——那個影子……是淡島吧。

她眼角一跳,還是跟著冷麗往前走。

聽到不遠處好幾個人的談話聲,安曇將手裏的木盆遞給冷麗。

“曇?你要幹什麽去。”

“……防止不明生物進入浴池。”

說著冷麗只看到銀色在面前一掃而過,帶去一陣清幽的香味,女子的身影瞬間跑遠了。

紫默默說了句:“……大概是淡島吧,咳咳。”

然後冷麗就感覺整個人都不大好了。

安曇覺得自己莫名奇妙地感覺很慶幸,在晚上身為女人的淡島踏進男浴池的前一秒把她拖了出來。

“臥槽曇你幹啥?!”淡島雙手扒拉下剛才安曇甩上去的裏衣,一臉憤慨的樣子仿佛她剛才做了什麽喪盡天良的事情,“不要阻止我和新人談心!”

“……談個鬼啊你們。”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整個池子裏的人,安曇將自己的頭發繞到耳後,“既然晚上是女人淡島你就去女浴池那邊洗去啊。”

“那邊冷麗已經把紫的耳朵都捂上了啊!你到底打算幹些什麽少兒不宜的東西?”

“誒嘿嘿怎麽會,只是單純的坦誠相待而已。”露出一抹安曇最為熟悉的不懷好意的笑容,淡島扭頭頗為大聲地說,“其實曇你就是護短吧!”

得到她眼神示意,池子裏頓時炸開了鍋。

“臥槽莫非曇和陸生有什麽?!!”

“臥槽我們的這多花要出嫁了嗎?!”

“!!??”

當事人之一的陸生不明所以,擡頭去看安曇臉色。

“……呵。”

銀發女子不怒不惱,只彎出一個笑容,艷麗無端,如果忽視她額頭上隱約的青筋。

然後安曇這樣笑著蹲下身,將手友好地搭到了淡島的身上,開口輕念了句什麽。

“奔馳吧,雷神。”

頓時一個晴天霹靂劃破夜空,徑直落到他們所在的浴池裏面,刺啦啦的電流過水導電,無比準確地將岸邊賴著不走的淡島炸到了不遠處,只聽撲通一聲似乎是準確地掉進了女浴池裏面。

“那你們慢慢洗吧,打擾了。”

安曇仰頭看著那個光溜溜的東西消失不見,對著身後池子裏面僅剩的幾個清醒著的人嫣然一笑。

後面幾個整個人都是一抖,我看到了魔鬼的笑容麻麻救命!

伴隨著淡島浮屍狀漂浮在水面上,安曇總算是安定地洗了回澡。

回院子的路上看到路邊一個熟悉的人影,她眨了眨眼:“鑄鐸?怎麽了?”

“啊,來和你說一聲。”靠在樹上的那個影子動了動,“算下來只有你院子裏有空房間了,陸生……就睡你那了。”

“這樣啊……”

安曇想了想,那個空房間似乎不用去整理,反正陸生不介意就住下好了。

夜半,蟬鳴的演奏已經趨近尾聲。

房內漆黑一片,唯有紙門外的點點月光透過遮攔,落到榻榻米上。

原本躺在床上的陸生刷的一下立即翻身而起,警戒地看著周圍的情況。

紙門的尾端投下一個曼妙的身影,女子的聲音輕輕,語調熟悉。

“陸生?醒了嗎?”

聞言他略略松懈下來,擡手揉了揉頭發。

“啊,是安曇啊……”

“很吃驚?”那頭女子似乎發出了一聲輕笑,“你稍微整理一下,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陸生依言快速穿戴整齊,安曇就靠在門框上,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然後她轉身示意他跟上來,中途安曇突然笑了,似乎有些無奈:“你還真的跟過來了啊,萬一是遠野的陷阱怎麽辦?”

“……”夜陸生瞬間有些語塞,“嗯……你大概……比他們更加能夠信任吧……”

——相信我啊……

安曇搖搖頭,不過他這次算是沒錯。

看著剛才被蒙住雙眼的青年,嘆息一聲,略有些不情願地將自己的手伸過去握住他的,以免不認路的家夥意外摔下去。對方掌心的溫度灼得她心底發癢,安曇瑟縮了下想要抽開手,卻沒有成功。

也就任由他去。

“……到了。”

走了頗為漫長的一段夜路,從剛才起蒙在陸生眼睛上的布條狀的東西自動脫落下來,安曇也趁機撒開手,上前幾步走到那片花田之中。

在安曇踏上那塊土地的剎那,仿佛有著靈性一般感知到了什麽,那些數不勝數的花骨朵相繼開放。

潔白晶瑩的花瓣輕輕抖落開來,一瞬間的光華勝過天空中的月亮。

銀發的女子張開雙臂,似要把夜色盡數摟入懷中,她轉過臉去,對著身後青年伸出手去,指尖拈著一片皎潔的月華。

紫羅蘭色的眼中晶瑩笑意使得天地間萬物瞬時失色,她朱唇輕啟。

“說過的,帶你來看它開遍山間的風景。”

隨著安曇一手的移動,帶起的一陣風吹起許多花瓣,最後她將它們都攏在掌心,瑩白色的光芒過後靜靜躺在女子掌心的只是一枚圓潤光滑的琥珀狀的石頭。

石頭的中央是一朵盛開的月靈曇。

安曇呼出一口氣,握住手中的晶石,緩步走向陸生,裙擺的一角掃過曇花,足下便再綻出一朵。

她的手握成拳,示意陸生伸手來接。

看著青年緩緩伸出手,安曇唯獨忽略了對方眼底積攢起來的笑意。

放下那塊晶石,她的手卻驀然被人輕握住,那種溫度立即傳遞到了心尖上,直接帶動心臟的鼓動。

手掌間的晶石完美地傳遞著那一陣陣鼓動,似乎即將融化。

她擡頭對上那雙紅色的眼眸,臉上笑意不減。

兩人直視了許久,最後安曇輕輕踮起腳尖,唇瓣在對方側臉上輕輕擦過,如蜻蜓點水一般輕柔。

仿若無意之舉,又如同蓄意已久,只是唯有那種濃烈的訣別之感不可忽視。

陸生也一下楞住,滿眼都是面前女子的笑顏璀璨,明艷不可方物。

“予爾妾之護佑,願月靈伴你永世。”

“此生幸福安康。”

翌日陸生依舊被差去幹洗衣服這種粗活,不過比起剛來的時候他已經熟練了很多,所謂熟能生巧他已經不覺得這活兒有多吃力了。

比起這種不足道的小事情,他更加期待著洗完衣服以後安曇他們的指導實戰訓練。

“即便是想忘也無法忘卻的臉,最糟糕的記憶啊。”

不知何時身後出現了三個黑衣的人,正在陸生楞神的一秒鐘,已經有一個人發起了攻擊。

來不及發動畏的陸生只能憑借自身的靈巧避開來,他躍到一邊的石頭上,無端感到奇怪:“怎麽回事?”

再一下的攻擊襲了過來,陸生連忙憑借畏及時隱去了身形。

就在他暗自說著好險的時候,對面那個類似於頭目的人的話讓陸生的心頓時涼了半截。

“果然是那個家夥啊……讓羽衣狐大人吃了一刀的……那個滑頭鬼的能力。”

然後他拔刀往半空中一劃,幾乎是輕而易舉地破開了陸生的明鏡止水。

那男人看到他的瞬間脫口而出:“你不是他……”

“在下是鬼童丸,你是何人?”陸生沒有回答,那人便又自顧自地說了下去,“和那位公主的孩子嗎?不對,從你身上感覺不到四百年的歲月。”

“啊,這樣啊,是孫子。”鬼童丸說著摸了摸下巴,一臉覆雜且有些動容,“居然都過去這麽多年了,當時滑頭鬼揮刀而下,失去羽衣狐大人的瞬間開始,我們的時間就停止了。”

這家夥……是老頭子的……

“可恨的奴良組,滑頭鬼……”

此時安曇坐在樹枝上,聽著下面淡島雨造一頓聊天。

“今天陸生來得還真慢啊……”

“是啊好無聊……”

“他不會像上次一樣一不小心掉河裏了吧……”

“噗不會吧……”

不知怎麽說著說著扯上了安曇和旁邊樹上的鑄鐸。

“餵!你們兩個——指導的小徒弟不關心一下好嘛——”

鑄鐸對此是嗤之以鼻:“這點事情都不會還在這裏訓練個什麽啊。”

安曇眨了眨眼睛,瞬間看到了一幅畫面,引得她瞬間站了起來,對著對面大喊。

“鑄鐸!陸生他碰到京都的妖怪了!”

“現在在河邊!我們得快些去!!”

緋紅色的羽翼瞬時展開,安曇一下騰越上天空,速度的優勢使得她比如任何人都要快一步到達目的地。

直接俯沖而下,使得她輕輕一劃便砍斷了對方的手臂,濃郁陌生的畏從中冒出來。

那個站在高處的老頭子看到安曇,似乎表情變了變:“這張臉,這個顏色,那個女人……”

“但是身上頗為濃重歲月痕跡,那翅膀和眼睛的顏色卻不一樣……”

“你是鬼王的……”

“你先慢著點啰嗦。”對著那副我什麽都知道的嘴臉,安曇實在是拿不出什麽好態度,但她依舊笑了出來:“先不管我是誰,你就這樣闖進遠野,是打算得到什麽結果?”

另外一個不識相的家夥依舊不放棄地去攻擊陸生,安曇就側臉一看,卻並不出手。

趕到的鑄鐸及時攔住了他的攻擊:“在幹什麽呢,敢在我們村子裏放肆,京都妖怪們喲……”

他一下拔出三把鐮刀,一把咬在嘴裏,兩手各一把,擺出戰鬥的姿勢:“宰了你們。”

安曇背後羽翼光華流轉,為手中的無色長劍也染上了些許緋紅。

一觸即發的氣氛。

“這樣啊,我算是明白了。”

被兩人護在身後的陸生突然發出一聲輕笑,似乎是恍然大悟。

“你們別出手,那是我的對手。”

安曇和鑄鐸對視一眼,點點頭分別向兩側退開。

總得看看特訓的成果。

作者有話要說: ←_←這卷要開始解開妹子的身世了OTL等到妾身全抖落出來可別說我坑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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