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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帶血的衣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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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和紅玉深聊完,她思前想後想了好幾天,終於想明白了。過去是自己太被動了。這次或許真的應該對自己對韓子狐有信心。給彼此一個臺階,試著為自己爭取一把。即便最後的結果不是自己期許的那樣,也無憾了。

不過是再傷一次而已。

探望老夫人不過是個由頭,是韓子狐使得一個障眼法。信送到山莊自然到不了韓子狐的手裏。

三腳銅獸的香爐徐徐燃著,檀香的氣息隨著緩緩飄散的白煙靜靜的流淌。令人心意安靜。

老夫人不耐熱,眼下還不算太熱,不到放冰山的時候,凝香就立在老夫人身邊一下一下的給她扇著扇子。

看完信,老夫人隨手放在桌上。眉宇間透著和藹。欣慰的說:“當初真沒看錯,如意這孩子是個懂事的。有她在子狐身邊,我也放心了。”

“老夫人仁厚,相中的孫媳婦自然也不會差。”凝香笑著說。

“就屬你嘴甜。”老夫人笑呵呵的說。執起另一封信,不覺皺眉。

瞧著她的神情,凝香自然也明白幾分,問道:“那這封信咱們該怎麽辦?要不要給大少爺送去。”

老夫人搖搖頭,把信遞給凝香。“你好生收好,再急也不差這一時,子狐好陣子沒回來了,估摸著再幾天也該過來了。他是個孝順的孩子。,到時候再給他就行。”

“是。”凝香把扇子輕輕放在炕上,接過信放在一個暗色檀木盒子裏收好。

“你吩咐下去,這段時間山莊閉門謝客,要是問起,就說我身子不爽。告訴音若,密切留意莊子裏的動向,要是有那心懷不軌的直接處置了。咱們山莊容不得吃裏爬外的。”

老夫人突然這麽說,一時間凝香也沒領悟她的意思,不過她明白老夫人這麽做自有這麽做的意思。她無需明白,只需要執行即可。

“去吧,我瞇會,飯好了再叫我。”老夫人轉個身向裏靠在駝絨軟墊上。

凝香取來毯子為她蓋上後,悄悄的出去了。

睜開眼,看著窗外。老夫人的神色漸漸凝重,這麽多年風裏來浪裏去的,老夫人始終穩穩的掌著舵,即便是當年也從未見她驚慌過,區區這點事還是瞞不住她的眼的。這是有大事要發生咯,不然她的孫子也不會用她做幌子,既然孫子拿她當幌子施障眼法她這個做祖母的豈有不配合的道理。

那封信靜靜的躺在盒子裏。後來,老夫人每每想起此事,總是忍不住會想,若是當年她能第一時間就把信給子狐捎去,或許不顧及那麽多打開看看,是不是結局就會不一樣了。是不是如意就不會做出那種決然的選擇。

只可惜,還是那句話,人生沒有如果。滄海桑田,歲月流轉,這世間的陰差陽錯從沒停止過。

就在韓子狐回來的當天,府裏出大事了。夏晗意小產了。而導致夏晗意小產的人自然不是旁人,董如意。當然旁人也讓夏晗意流不了產,這個產就是為她準備的。

韓子狐從湖裏將夏晗意救上來時,夏晗意已經昏迷了。紅色的血浸濕了衣裙,摻合在水流中,滴答滴答往下滴答。

“我沒有。”如意站在一旁,冷眼看著這一切,一股寒意從腳底下往上竄,日頭當頭,卻絲毫驅不散一丁點寒意。

“有沒有你自己清楚。董如意,你太讓我失望了,你最好祈禱晗兒沒事,否則,我定讓你後悔一輩子。”走過她身邊,韓子狐微微頓足,一雙冰眸冷冷的看著她。

說完,邁步抱著夏晗意離開了。

呵呵...呵呵...

後悔一輩子...後悔一輩子...後悔一輩子....

臉上掛著蒼涼的笑,如意緩緩的向後退,最後靠在白玉欄柱上,冷,無邊無際,最後連心臟都是滿滿的寒意。

臨走時韓子狐那不信任的冰冷目光一直在她腦海中盤旋。沒有一點溫度,沒有一絲情感。

到最後,她還是輸了。

韓子狐,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情就是遇到你。若是有下輩子,我寧願從來都沒有遇見過你!!!

聽雨閣裏亂成一團。

當夕月看見韓子狐抱著夏晗意踏進院子時,眸光不由得跳動一下。隨即換上一副驚恐的表情趕忙迎上前。

“好端端的..這是怎麽了?不過是逛個園子怎麽會變成這樣?”夕月忙跟著韓子狐朝屋裏走去,一邊走一邊說道。

“叫大夫。”韓子狐將夏晗意放在榻上。旋即打起簾子來到外間。“快找身幹衣服給她換上。”

等到婢女們將夏晗意的濕衣服抱出來,韓子狐才重新打起簾子進去。

這時,夕月領著大夫也進來了。大夫先是沖韓子狐行個禮,然後從藥箱內拿出小枕墊在夏晗意的胳膊上,再把紗帕蒙在她的手腕上,這才開始為她診斷。

其實不過就是走個過場而已。

“怎麽樣?”韓子狐問。墨色眼睛裏閃著一絲焦急。

大夫搖搖頭,神色遺憾,“韓爺還年輕,孩子總會再有的。”

聽的這話,夕月忍不住小聲啜泣起來,韓子狐瞟了她一眼,微微蹙眉。察覺到那兩道充滿寒意的目光,夕月慌忙擦擦眼淚,垂著臉站在一旁。

大夫將剛開好的藥單子交給夕月,囑咐說:“夫人小產傷了身子,雖然年輕可也不可大意,這段時間可要好生養著,不可沾寒涼的東西,不可見風,至少要做足半個月的小月子才能下地。這服藥先吃上七天,七天後我再來根據夫人的情況斟酌用藥。”

說完,大夫沖韓子狐拱手,背起藥箱子。夕月連忙招呼人好好的把大夫送了出去。

看著床上還沒清醒的夏晗意,夕月撲通跪在韓子狐面前。兩行淚霎時而下。

“奴婢知道現在您心裏不痛快,奴婢雖是賢妃娘娘指派到姑娘身邊的,可在奴婢心裏早已將姑娘當成唯一的主子,如今出了這樣的事情,即便您要處置了奴婢,有幾句話奴婢也非說不可。”說完,便一個頭磕在地上。

韓子狐逆光而坐,隱在陰影裏的臉上看不出一絲端倪。只冷冷的盯著夕月,半天沒說話。

韓子狐不發話,夕月也不敢起來,依舊保持著剛才的姿勢,頭點著地。後背冒著一層細細密密的冷汗。

一時間,屋裏靜的就連真落地的聲音都能聽見。

見他這般,夕月心裏也沒底。這段時間他的態度不明,面上看著對她家主子依舊,要說寵吧,也確實寵,只要是在府裏,一日三頓飯總是在這邊用,對待主子的態度也寵愛有加,可晚上卻同屋不同床。一時間也讓人捉摸不透這位爺的心思。

捉摸不透,心裏自然也沒底,不知道這步棋到底走的對不對。只能僵在那。不敢有任何動作。

好半天,韓子狐緩慢開口。“起來說話吧。”

提著的這口氣算是能順當順當了。夕月應聲起身。未語淚先流。

“爺,自從姑娘發現有了身孕後,歡喜的不得了,平時飲食上格外留意,姑娘不愛吃肉,可為了肚子裏的孩子硬是一口一口往嘴裏塞。連眉頭都不會皺一下。當真是緊張在意的不得了。奴婢瞧著歡喜,心想著這樣大的喜事總得讓爺知道。可姑娘卻攔著奴婢不讓說,說爺這段時間忙不好讓爺分心,反正才一個多月以後日子還長著,也不急在這一時,而且,姑娘還說...”說到這,夕月微微停頓,擡頭看了看韓子狐,見他神色無異才繼續說道:“姑娘還說讓奴婢不要張揚,免得刺了夫人的心。姑娘不願意因為這件事再讓夫人誤會爺,讓爺難做。這才一直瞞著,可沒想到...”

說著,夕月禁不住有些哽咽,順了順情緒,才接著說道:“今天早上,姑娘聽說池子裏的荷花冒骨朵了,一時興起想要去瞧瞧,奴婢心想著這是在自家府裏又不是去街上,就沒攔著,就讓蘭香陪著去了。誰知道...誰知道竟然會....爺,奴婢有罪,若是早晨跟著姑娘去,興許有奴婢攔著姑娘就不會出意外了。求爺降罪。”

說著便跪下去。

韓子狐的臉上布滿了陰雲,渾身散發著一股令人膽寒的煞氣,“你無需自責,這件事說來也怪不得你,你即便有三頭六臂也防不住某些人的心思,這件事我一定會給晗兒一個交代的,爺的孩子不會就這麽平白無故的沒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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