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章:失去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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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人絕對配不上他司閻爵的閨女。

“咳咳....”真是被他這句話給雷到了。如意咳了兩聲掩飾心裏的尷尬。

“您剛才說他中了無憂散?”想起他剛剛的話,如意抱著一絲僥幸問道。或許是自己聽錯了。

一定是聽錯了。周文卿表面上雖然給人一種玩世不恭的印象,可她了解他,他實際上是個有原則的人,絕對不會沾那種東西的。

“你沒聽錯,他服了無憂散。他現在這個狀態就是在散功。”楚璉冷冷的說。

仿若一道晴天霹靂,如意楞住了。慢慢的慢慢的回頭看向他。震驚,不敢置信。淚刷的流下來。

周文卿如一直受傷的豹子蜷縮在角落裏,痛苦,絕望,無助。喉間發出痛苦的低吼。

無憂散跟現代的毒品差不多,一旦染上,即便是意志再堅強的人也難以戒掉。那種萬蟻蝕心的痛苦足以將一個人的意志摧毀,慢慢的癮越來越大,服用的量越來越多,直到耗盡精氣。虛空而亡。

如意蹲在他面前。擡手,慢慢的,慢慢的,撫上他的頭。“別怕,我一定會幫你,我一定會幫你。”

說著,她起身,看向司閻爵。“既然您知道他中的是無憂散,您可知道有什麽方法能戒掉麽?”

司閻爵搖搖頭。“除了靠他自己的意志,別無他法。”

如意的心情完全的跌入谷底,本來她還存著一絲僥幸。逍遙散只是類似毒品,或許有解藥也說不定,而現在聽完他的話。她徹底無望了。

不過,她相信周文卿一定能夠戒掉的。

轉身,將周文卿扶起。“我會幫你,咱們一起努力好不好。”

周文卿不敢置信的看著她,搖搖頭,絕望的說,“沒用的,我試過很多次,沒用的。”

“你要相信自己,你一定可以的,我陪著你一起,我相信你你一定可以的。就當是為了我,戒掉它好不好。”如意哀求道。“難道你就想自己這輩子就這麽毀了麽?我們一起努力好不好。”

看著如意的淚水,周文卿緩緩擡起胳膊,抹去她的眼淚。眼圈紅了,點點頭。嘶啞的說道:“好。”

如意破涕為笑,轉身看向司閻爵與楚璉。“謝謝你們告訴我。我現在要帶他離開。”

“他醫術高明,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們可以幫你。”司閻爵說道。

如意認真的想了想他的話。點點頭。“謝謝你們,給你們添麻煩了。”

畢竟是第一次面對這樣的事兒,她對自己也沒有太多的信心,多一個人幫助對周文卿來說也是多一重保障,雖然她現在還想不明白面前這兩個陌生人為什麽會幫助她。不過眼下情況緊急也容不得她多想,反正不管他們有什麽目的,早晚會知道的。

如意帶著周文卿去了孫梅娘在南郡的住處,她回來後來收拾過一回,很幹凈。

如意將周文卿安頓好後,先是去了藥鋪把她看診的東西拿過來,然後又帶了有些藥材。天快黑了才帶著豆蔻趕回來。

回來時,周文卿已經睡了。大概是無憂散太厲害消耗了他不少的體力,即使睡著,整個人也看上去懨懨的。

悄悄的關好門,吩咐豆蔻弄點吃的,然後見司閻爵屋裏的燈還亮著,想了想,過去敲敲門。

“我可以進來嗎?”隔著門,如意問。

話音落,門開了,楚璉站在門口,側身,讓出一條路,“進來吧。”

司閻爵正在喝茶,見她進來,微微一笑,“來了,丫頭,坐吧,”

“謝謝。”如意在他對面坐下。“您既然知道他服了無憂散,那你一定知道無憂散是什麽,對麽。”

“嗯。無憂散最早是宮裏嬪妃生產時用的一種藥,少量服用能夠緩解痛苦。最早也不叫無憂散,叫鎮清散。後來作為一種止痛藥在達官貴人之間流傳。一次偶然,人們發現這種東西多服一些竟然能給自己帶來一種前所未有的愉悅,身心舒暢。如神仙般能忘記所有煩心事。有段時間在南郡很流行,後來,局面漸漸不受控制,服用過的人慢慢發現,這種東西吃的時候能讓你醉仙欲死,一旦停用後,便如萬蟻蝕心一般渾身酸癢難耐。整日懨懨的。於是就成了一個惡性循環,終於鬧出了人命。最後,朝廷出面,挨家挨戶的搜查一經發現立刻銷毀,才慢慢的控制住了局面。”

果然跟現代的毒品差不多。戒掉除了靠外在的藥物之外,主要還是得看周文卿自己的意志。

“我看你那朋友的氣色,應該服用一段時間了,你要有心理準備,那東西不是那麽好清除的。”司閻爵好心提醒到,

“即使再難也必須要戒掉。”如意堅定的說。“我一定會用盡全力去幫他。”

看著她認真堅定的樣子,司閻爵的臉上不自覺的流露出一抹笑意。這股執拗的樣子跟他年親的時候一模一樣。

原來有自己的骨血竟然是這樣奇妙的一件事。

“你很在意他麽?”司閻爵問道。

“嗯,他是我非常重要的一個朋友。”如意回說。

“離開韓子狐吧,他真的不適合你。”尤其你是我的女兒。司閻爵在心裏默默地說道。

眉心微皺,如意的眸光中帶著一絲懷疑,打量著面前這個中年男人。“你到底是誰?怎麽對我的事這樣清楚?你接近我到底有什麽目的?”

司閻爵苦笑一聲,正想開口,卻見豆蔻慌慌張張的跑進來。“夫人,你快去看看吧,周公子醒了。跟得了失心瘋一樣”

話音落,如意沖了出去。

如意快步進了屋子,只見屋裏能砸的東西已經被他砸個稀巴爛。周文卿如困獸一般,呲著猩紅的眼睛站在屋子中央,大口大口喘著粗氣。神色渙散。

“你快走,趁著我還清醒,快走。”雙手緊握成拳,周文卿極力忍著,用盡全力的忍著,渾身癢的鉆心。趁著自己還有一絲理智讓如意走。

“快走!!!滾!!!!”周文卿吼道。

如意一個箭步過去,緊緊抱住他的腰,“你要挺住,聽我說,會沒事的。一會就會沒事的,我哪也不去,我就在這陪你。”

“走啊,走啊。我受不了了。你快走啊。”周文卿強忍著快要爆發的火熱,從牙縫裏艱難的擠出這幾個字。

忽然,啊.....

周文卿長嘯一聲,渾身猛地一用力,砰的一聲,將如意彈開,如意重重的摔在地上,手心紮進玻璃碎片中,鮮血直流。

此時,周文卿的眼睛裏一片猩紅,整個人已經被無憂散折磨的失去了理智。眼神陰狠陌生。一步一步邁著沈重的步伐朝如意走過去。

“無憂散,我要無憂散,給我。給我!!!我受不了了,太難受了,我真的受不了了。”周文卿拼命撕扯著衣服。手背劃出一條條血道子。

忽然,嗡的一聲細小的響聲,一道白光在周文卿的身上劃過。白光滅,周文卿頓時像被抽了靈魂一樣,神色先是錯愕,回頭,慢慢的看向門口。

緩緩的閉上眼,就在那一瞬間,他的眼神中多了一抹感激。整個人滑向地面,昏了過去。

“你把他怎麽了?”如意不顧手上的傷口,急忙來到周文卿身邊仔細的檢查著。

“我只是點了他的昏穴。”楚璉淡淡的說。看得出來,很不情願。

“哦,”如意松了一口氣。神色一喜,“那我們是不是可以一直點他的昏穴,直到他戒掉體內的毒?”

楚璉白了她一眼,“要是這麽簡單,人人就不會談無憂散色變了。這種辦法只是暫時的。要想徹底戒毒,得把他綁起來。”

如意眼底難掩失落。點點頭。“好,你可以幫我把他擡到旁邊的屋子裏去麽?”

“你走開吧,”楚璉哈腰扛起周文卿出了屋子。走到門口。略微頓了頓。“他暫時沒事,你把手包一下吧。免得義父看見了心疼。”

心疼?如意挑眉,驚訝。不會吧....

包紮完傷口,如意把拿來的舒緩藥材慢火熬好,然後端著藥進了屋。昏穴被解開,周文卿面色蒼白虛弱的躺在床上。看著如意裹著紗布的手。眼底升起一股愧疚。

沙啞著嗓子說道。“對不起。害你受傷了。”

“沒事。把藥喝了,這個藥能幫你疏散體內的燥火。”說著,如意把碗遞到他面前。

“他怎麽會這麽快就犯癮呢。”如意不解,看向楚璉。

“他吃的多,自然癮就大。”楚璉簡單的說。

這時,司閻爵進來,看了如意一眼,坐在周文卿對面。“背對我坐好。”

“義父,你該不會是要....”楚璉驚愕。

司閻爵擺擺手。打斷他的話。待周文卿坐好後,開始往他體內傳送真氣。

約麽一炷香的功夫,司閻爵收功。起身。“這樣他還能少遭點罪。”

“謝謝您。”周文卿說,充滿感激。

“不用,要謝就謝謝那丫頭吧。”司閻爵擺擺手。隨後把楚璉叫出去。

兩個人來到院子裏。

“義父,您有事吩咐?”

“嗯,我要離開一段時間,這裏就交給你了。”司閻爵說道。

“義父放心。”

司閻爵看著楚璉的眼睛,視線漸漸變冷。“你的事我不想幹涉,可有一點你要記清楚了。裏面那個丫頭是我的女兒,往後,我絕對不會允許任何人傷害她。不管什麽原因。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

楚璉渾身一震。忙單腿跪下。“義父放心,我一定會盡全力保護好大小姐。”

稱呼變了,司閻爵滿意的點點頭。“記住你的話。”

說完,他朝屋裏看了一眼。“進去吧,給他綁上,要想徹底除掉毒癮還得靠他自己的意志。別讓他再傷到丫頭。”

“是。”

囑咐完後,司閻爵走了,他沒想到,等他再回來時,他剛剛才找到的女兒已經.......

半夜時候,周文卿的癮又犯了。他被捆在椅子上,如困獸般,不斷蠕動著身子,喉嚨裏發出痛苦的嘶吼。渾身濕透就像從水裏撈出來一樣,鬥大的汗珠順著下巴一滴一滴的滴在衣服上。

神色痛苦無比,目光渙散的看著如意,毫無焦距。嘴唇顫抖著著,喃喃的說:“我好難受,如意,我好難受,對不起,對不起,我已經盡力了。對不起。你殺了我吧,殺了我吧。求求你殺了我吧。”

如意看著周文卿,心疼不已,記得初見時,他是何等意氣風發。肆意歡笑,是南郡城裏狂放不羈倜儻的世子爺,

而今,如意把她緊緊摟在懷裏。眼淚無聲流下。他的雙眼裏布滿血絲。臉色蒼白虛弱。頭發蓬亂,哪裏還有昔日那個意氣風發的世子爺的影子。哪裏還是她認識的那個周文卿。

“你要堅持住,楚璉說了,只要你能挺過七天就好了,就七天,堅持住。一定要堅持住,不要放棄,求求你不要放棄。”

周文卿怔怔的看著前面,眼前一片白茫茫的霧氣。“好濃的白霧啊。如意,我怎麽看不到路了。”

如意把他摟的更緊了,在他耳邊不斷的重覆著。“是幻覺,你看到的是幻覺。我在你身邊,我就在你身邊。沒有霧,什麽都沒有。”

“吉祥,是你麽,吉祥。”朦朧中,隔著霧氣,他好像看到了吉祥。正站在濃霧裏沖他甜甜的笑,“如意,你看見了,是吉祥。真的是吉祥。”

如意痛苦的閉上眼。緊緊的摟著他。

“那晚到底是不是夢,吉祥,你告訴我,到底是不是夢,為什麽那麽清晰那麽深刻,你的體溫,你的害羞,為什麽會那麽真實,真的是夢麽?吉祥。你告訴我好不好?”周文卿已經意識渙散,分不清到底哪個才是現實和幻境。

看著站在濃霧裏若隱若現的吉祥,他把長久以來埋在心裏最深處的疑問說了出來。事後,他無數次的回想那晚的情境。記憶的碎片如按了回放鍵一樣。不斷的湧現在他的腦海中,折磨著他。

那一晚,到底是他的夢境還是真實發生過?

他絲毫不知他無意識的話給如意帶來了怎樣的震驚。

當聽到他這番話時,如意渾身猛地一震,一聲悶雷在她心裏炸開了花。她猛地睜開眼,看向懷裏的男人,震驚,錯愕。

“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你和吉祥怎麽了?”

周文卿並沒有回答她的話,依舊是怔怔的看著前面,癡呆著,忽然。神色驟然變得痛苦,兩道劍眉緊緊的擰在一起,

那股萬蟻蝕心的疼痛又來了。

“啊....啊....”周文卿掙紮著,嘴裏不斷的發出痛苦的哀嚎,用力的擡起手臂,想要掙脫開渾身的禁錮。聲音十分淒厲,仿佛陷入了絕望中,整個人變得癲狂。

這時,豆蔻從外面進來。端著一碗剛剛熬好的藥。

“夫人,您吩咐的藥熬好了。”

如意接過藥,重新回到周文卿身邊。大聲喊道:“文卿,我明白你現在很痛苦,你要是能聽見我的話,就把這碗藥喝了,喝了就不會痛苦了。”

混沌的眼神中有了一絲光亮,周文卿張開嘴。如意一喜,連忙餵他把藥喝下。

周文卿閉著眼,手指深深的摳進掌心。看的出來,他也在極力的忍耐著這非人的痛苦。

足足折騰了兩個時辰,在天亮時候他才安靜下來,整個如虛脫了一般,掛在椅子上。閉著眼,像是睡著了一樣。

如意靠著他的腿坐在地上。雙手環著膝蓋,怔怔的看著前面出神,一點睡意也沒有。

現在想起吉祥之前的反應,她終於知道吉祥為什麽不把自己有孕的時候告訴那個男人了。因為她知道那個男人的心裏有別人。

那個別人就是自己!!!

“大姐...你怎麽這麽傻啊。”如意喃喃的念道,“他的心裏不是完全沒有你啊,你怎麽不給自己一個機會去爭取一下呢。”

靖王府

還剩不到幾天就是韓子狐和夏晗意大婚的日子了。禮部派人過來商量了大婚的具體事宜。雖然是側妃。可由於夏晗意的身份,禮數上也是馬虎不得。加上聖曜殿那邊,這兩天韓子狐又派然燒了幾個聖曜殿的賭場。反正就是添亂添堵。

這一忙幾天就過去了。這天晚上,韓子狐來到正院。好幾天沒看到如意,說實話他也挺像她,按理說,他和夏晗意成親是他一直夢寐以求的事情,如今夢想就要成真,他反而高興不起來,心裏那股對如意的愧疚越來越強烈。甚至有時候會冒出一個瘋狂的念頭——退婚。

這幾天每每和夏晗意在一起的時候,他總是會晃神,不斷的去想如意現在在幹什麽,是在家裏還是去藥鋪了?無時無刻總是能想起她,這是從前從未有過的感覺。

有一點....失魂落魄。心思恍惚。

正院一片冷清。如意住的屋子裏一片漆黑。

紅玉迎上來,行禮道:“參見王爺。”

“起來吧。王妃還沒回來?”站在院子裏,漆深的眸子看著那間沒有光亮的屋子。心裏空蕩蕩的。滿心的歡喜瞬間被澆滅。

低著頭,紅玉的眼神有些躲閃。“回王爺的話,王妃還沒回來。”

“你去忙你的,我在這等她。”說著,韓子狐便朝屋子走去。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不知不覺夜漸漸深了。手裏的是書翻了好幾遍。韓子狐不時的擡頭看看門口又看看窗臺上的沙漏,外面靜悄悄的,一點動靜都沒有。

終於,韓子狐失去了耐心,隨手把書扔在桌上。“紅玉。”

外屋候著的紅玉忙進屋。“王爺,您有什麽吩咐?飯在鍋裏熱著,王爺可是要現在吃麽?”

“這幾天王妃都什麽時辰回來?”黑著一張臉,韓子狐冷聲問道。

紅玉剛過來侍奉沒多久,還是一個涉世未深的黃毛小丫頭,此時,見韓子狐黑著一張臉,兩條腿已經篩糠了。舌頭打結,說話也語無倫次的。“奴婢...王妃她。”

韓子狐失了耐心。猛地起身。走向她。“你進府是沒人教過你規矩嗎?連話都不會說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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