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五章:父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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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子狐一楞。片刻,好笑的看著她,伸手彈了彈她的腦袋。“你的小腦袋瓜裏想的什麽?大姑娘家也不嫌害臊。”

夏晗意握住他的手,閃爍的眸光裏跳動著不安的神色。“子念哥哥,我是認真的,分開這麽多年,難道你不想要我麽?”

韓子狐沈默了,竟然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她。不想要她麽?他在心裏無聲的問自己。她是他這輩子最愛的女人,難道自己真的不想要她麽?

還是...腦海中不自覺的浮現出一雙充滿哀傷的眸子。令他心頭猛地一緊。整個人不自覺的向後退了一步。

他細小的動作,猶豫掙紮的神色全都落入她的眼中,她的心一緊,一蹦一蹦的疼,沒來由的心慌不已,丟開那些矜持,像是要證明什麽一樣。上前一步踮起腳尖送上紅唇。生澀的吻著他,感受著他的僵硬,再也控制不住心裏的悲傷,熱淚潸然而下。

青澀的吻在他的唇邊留下餘香,看著她滿溢淚水的美眸,墨色的眸底浮現出一抹心疼,大手扣上她的腰,反客為主。放肆而熱烈的回應著她。

夏晗意緩緩的閉上眼,眼神中殘留著一絲心滿意足。她的子念哥哥心裏還是有她的。

漸漸的,兩個人的呼吸漸漸急促。氣息不穩,夏晗意早已渾身癱軟的靠在他懷裏,任由他囂張的索取。陌生的聲音不自覺的自唇瓣中溢出。

寂靜的夜裏,她的聲音如貓叫般呢喃著鉆進韓子狐的耳朵裏。他身子猛地一僵,渾身一顫。倏的放開她。怔怔的看著她,不敢置信的看著她紅腫嬌艷的唇瓣。心頭油然升起一股罪惡感。

“對不起..”韓子狐放開她,向後退了一步。心裏不住的咒罵自己。

看著他,他臉上的內疚令她呼吸發緊,像是被一雙手死死的扣住脖子,難過的呼吸不上來。一切都不對了,不對了。她的子念哥哥從前不是這樣的,不是的。

回想起兩個人曾經的美好,這種親密的事情是熱戀中的情侶都會做的事情,可如今卻變了味道。他的眼裏有了猶豫和掙紮。

如此陌生的神色令她感到害怕和不安,有什麽東西再悄悄的發生變化,悄然變質了。

“這趟回來要處理的事情很多。我先去了。你早點睡。”說完,韓子狐第一次面對女人落荒而逃。

看著他快速急促遠去的腳步,夏晗意慢慢的慢慢的坐在地上,淚水肆虐流淌。

她一直以為,他們兩個人有著某種默契,她雖然沒親口跟他說要他等著她,可她堅信他一定會等著她,就像她這麽多年一直在等著他一樣,不需要言說,她非常相信兩個人這麽多年的感情。即便分開五年,可卻不會改變任何。從始至終,從未懷疑擔心過。

那段青梅竹馬的時光是誰也無法代替的。

可眼下,她所堅持的篤定的,卻在不知不覺間悄然改變了,他看著她的眼神不再純凈而熾熱。有掙紮猶豫,還有一抹陌生的不自然。令她感到害怕和陌生。、

韓子狐生平第次這麽落荒而逃,還是面對自己青梅竹馬的戀人。回到臥房,關上門,靠在門上,閉上眼,掙紮,猶豫,負罪,內疚,五味雜陳。

他不是在一直等待這一天麽?為什麽會這樣,為什麽?

時間的力量是強大的,再美好在刻骨的愛情在時間面前也顯得那麽渺小不堪一擊。歲月沈澱,悄然間,早已是滄海桑田。

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他和董如意,他和夏晗意,都回不去了。

醫館打烊後,楚悠等別人都睡著後,換了一身深色的衣服,悄悄的從後門溜了出去。

矯捷的身影快速在巷子裏穿梭,來到一處偏遠的深院門口停住了腳步。

上前叩門。門裏傳來詢問的聲音。

“是我,楚悠。”

門開了。楚悠點頭進門。

“義父睡了嗎?”她邊走邊詢問說。

管家陳伯回道:“還沒。正和公子說話呢。”

楚悠擡頭,屋裏的燈還亮著。陳伯上前叩門。“宮主,小姐過來了。”

“進來吧。”話音落,門開了,楚璉的臉出現在她眼前。

“哥。”楚悠喊了句,隨著他進門。

“參見義父。”楚悠莊重行禮。

“起來吧。”司閻爵手裏把玩著酒杯,淡淡的說道。“你怎麽這麽晚過來?吃飯了麽?”

楚悠起身,“已經吃過了。楚兒這次過來是有重要事情要稟報義父。”

“哦?”司閻爵挑眉。氤氳著酒氣的眸子裏閃過一絲戲虐。“什麽重要的事,說來聽聽。”

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在他心裏這世間還有什麽對他來說可以稱之為重要的事情麽?他的心早就跟著她一起死了。

楚悠看了楚璉一眼,神情凝重的說:“楚兒找到大小姐了。”

手指猛然收緊,哢嚓一聲,酒杯斷裂。“你說什麽?”司閻爵瞇起眼。

“我找到大小姐了。就是董如意。”語氣是肯定的。

“怎麽可能。”楚璉第一個不相信。或許是因為夏晗意,他對董如意這個人一直有一種莫名的敵意。眼下聽她這麽說,他心裏第一個念頭就是不可能。

“千真萬確。我偶然間在她那看到了一塊玉佩,玉佩上清清楚楚的雕刻著無憂宮。絕對不會有錯,這是我依照記憶畫下來的,義父請看。”

說著,將紙遞給司閻爵。司閻爵接過來只看了一眼,便將之放在一邊。心裏已經有了答案。

這塊玉佩一共有三塊,他有一塊,風憐紫有一塊,風憐晴有一塊。

當年,風憐紫隨著韓墨走了後,他萬念俱灰,整日裏渾渾噩噩以酒為伴,就是在那段時間他結識了玉綺。極盡纏綿了三月之久,臨走時,或許是為了證明自己已經忘了風憐紫,他便將那塊玉佩給了她。

都是陳年往事了,這麽多年過去了,今天要不是楚悠說,他幾乎都忘了這塊玉佩的存在了。對於他來說,早在風憐紫選擇嫁給韓墨那一天,他的心也隨著死了,從此,這世間再沒有什麽值得他惦記留戀的了。

直到那封信的出現。他得知自己有了孩子。或許是那份血濃於水的親情吧,他才慢慢的活過來。

楚璉一個箭步上前拿起這張紙反覆的看了看。雖然他也沒見過這塊玉佩的真容,可這個圖案他卻熟悉無比,是無憂宮,他長大的地方。

他還是難以相信,潛意識裏也不願意相信,問道:“僅憑一塊玉佩也不能說明什麽,天下能工巧匠這麽多,仿造的也不一定。”

“哥,我知道你因為夏晗意對如意有看法,可一碼歸一碼,你別忘了你的身份,也別忘了夏晗意的身份。若是沒有確鑿的證據我怎麽會在義父面前亂說呢。”楚悠有些生氣的說。

被戳中心事,楚璉頓時漲紅了臉。狡辯道:“我沒有。我只是就事論事的說。”

“哼。”楚悠冷哼一聲。“有沒有你自己心裏清楚。”

“好了,別吵了。”司閻爵出聲制止。“你找個時間安排我和她見一面。”

“好。”楚悠沖楚璉做了個鬼臉。洋洋得意。

楚璉看向司閻爵,不讚同。“義父...”

司閻爵擺擺手。“此事我心裏已經有了答案。不必再說。時候不早了,你送楚兒回去吧。”

“是,璉兒告退。”

“義父早點歇息,楚兒告退。”

說完,兄妹倆走出了屋子。

司閻爵依舊靜靜的坐在那,看著燃著的燈燭,久久的出神。

第二天清晨。吃過早飯,韓子狐和夏晗意便啟程回南郡。

走到一半,夏晗意忽然提議想要去看看韓子狐的母親,韓子狐想想也沒反對。便帶著夏晗意朝鳳嶺山駛去。

山路難行,馬車停在山腳,韓木跟在韓子狐和夏晗意身後三個人步行朝山腰走去。

山上的清晨氣溫比山下要低很多,夏晗意緊了緊鬥篷,被韓子狐領著一步一步上了山。

當三個人要快到風憐紫的墓前時,遠遠的看見一個男人正靠著墓碑坐在那。一動不動,仿佛死了一般。

韓子狐一楞,忽然像瘋了一樣,松開夏晗意的手,大喊一聲,話音落,整個人已經飛出去好遠。

“司閻爵,你還敢來!!!”說著,便拔出腰間的軟劍直直朝他刺去。

強大的劍氣帶起地上的落葉,迷的人睜不開眼,當鋒利的劍尖離司閻爵的腦袋還有不到一寸的距離時,司閻爵忽然睜開眼,閃電間,兩根手指已經夾住冰冷的劍身。

動彈不得。

韓子狐瞪著猩紅的眼睛,脖子上青筋突顯。整個人如癲狂了一樣。“司閻爵,今天當著我父親母親的面,我要為我父親報仇,用你的血來祭奠我韓家上下一百多口人的亡魂。”

說著,飛身朝他胸口就是一腳,司閻爵向後一躲,順勢松開手,一道白色的身影閃過。快速的出了戰圈。一身白衣出塵脫俗。

眸光冷清的看著暴怒的韓子狐。“報仇?”他悠然一笑。“比武之約你情我願,是他技不如人,何來報仇一說?韓子狐,我勸你還是收起你那些不入流的小把戲吧,看在小紫的份上我可以不計較。區區一個你還入不了我的眼!”

山風起,落葉盤旋,迷的人睜不開眼,衣袂飄飄。冷清決然。

夏晗意緊張到了極點。目不轉睛的盯著韓子狐,美眸裏全是擔心。

韓子狐哪裏能聽得進去。不甘心再次上前。身影飛旋,劍尖快速旋轉,奔著司閻爵的心窩而去。司閻爵向旁邊一閃,輕巧的躲過了他的攻擊,腳尖點地,韓子狐直沖而上,生平功力聚於掌心,朝他的天靈蓋拍去。

感覺到自上而來的那股壓迫感,司閻爵終於還手了,毫不畏懼接了他這一掌,兩個人的周圍,狂風四起,風嗚嗚,聲音如人低聲哭泣。

夏晗意下意識用手擋住飛起的落葉,焦急的對韓木說道:“你快去幫忙啊。不用管我。”

韓木也十分擔心,卻沒有上前。“少莊主此時正聚精會神的與他拼內力,若是我此時貿然上前,會讓少莊主分心導致走火入魔的。”

“那怎麽辦,難道就眼睜睜的這麽看著嗎?”眼見韓子狐漸漸的處在下風。那邊司閻爵卻是氣息穩健沒有任何異樣。夏晗意擔心不已。

韓木艱難的點點頭、他也不想,可是..沒辦法啊。

漸漸的韓子狐感到有些力不從心。額頭上開始冒出冷汗。臉色漸漸變得鐵青蒼白。呼吸也微微略微不穩。瞅準時機,司閻爵暗中提氣,渾身猛地一震,毫不費力的將韓子狐彈開。

身子騰空飛起,重重的落在地上,胸口猛的一震,喉嚨裏有一陣腥甜之氣湧出。身子猛然一顫,順著嘴角緩緩流下鮮紅的血。

司閻爵如天神一般,背著手居高臨下的瞧著他。“看在你母親的面子上,今天我可以不和你計較,若是再有下次,你的下場就會和你父親一樣。”

說完,轉身,他走到風憐紫的墓碑前,入眼墓碑上蓋滿了枯葉,眉心微皺,哈腰,動作極盡溫柔的撣掉落葉,像在撫摸愛人一般。眼底盡是溫柔。

夏晗意和韓木連忙跑到韓子狐身邊。急切的詢問道。

“子念哥哥,你怎麽樣,哪裏痛?”她上下無助的打量著她,急的眼淚狂飆。

韓子狐的視線始終定在司閻爵身上,不甘心的想要上前,卻奈何渾身已經使不出任何力氣。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不緊不慢的清理著母親的墓碑。眼底盡是懊惱。

“小紫,我走了,改日再來看你。”清理完墓碑,司閻爵站在那,輕聲說道。

臨走時,司閻爵看向韓子狐,神色不付之前的溫柔。冷冷的說:“一點長進都沒有。我真替小紫感到寒心。有對付我的功夫不如回去好好想一想,被人當傻子一樣耍的團團轉還自以為很聰明。哼。”

說罷,視線看似不經意的移到夏晗意的臉上,看著她和某人過分相似的長相,絲毫沒有感到驚訝,只淡淡的說了一句,“你長的很像她。”

夏晗意低下頭,沒有作聲。眼前這個男人是讓母親愛了一輩子也恨了一輩子的男人,她的心情是覆雜的。

匆匆回到王府。韓木急忙去找如意,此時,如意正準備出府。

“王妃,您快去看看吧,王爺受傷了。”韓木迎面碰上如意,忙說道。

“怎麽回事?”出於醫者的本能,如意問道。

韓木撿要緊的和如意說了一遍,說話間便到了韓子狐自己的臥房,推門而入,夏晗意正守在他旁邊,剛才那場戰鬥耗費了他太多的內力,此時的韓子狐已經昏昏睡去。

夏晗意臉上毫不掩飾的情意看在眼裏,像針一樣刺進她的心裏。

如意努力去忽略夏晗意的存在,深吸一口氣,平覆心情,上前握住韓子狐的脈門,作為醫者,首先要保持一顆處事不驚的心。這樣診出來的癥狀才能準確。心若亂了,一切都亂了。

夏晗意看著如意專註的臉,清麗而淡定。如一朵開在山野間的雛菊,雖然不起眼卻散發著獨特的芳香。

腦海中不自覺的浮現起韓子狐那天的話。那不經意間的深情流露,韓子狐或許沒留意,可她卻無法跟著忽略。現在,韓子狐只是還沒看清自己的心,而她卻清清楚楚的看見他的心。

她的子念哥哥早已不是五年前那個心裏只有她的子念哥哥了。

片刻,如意起身,來到書案前,拿起筆在紙上寫了一個方子,而後遞給韓木,“他心脈受損,無大礙,照著這個方子抓藥,吃上七天,七天後我會再過來看看,你要記住,這半個月不可讓他再動真氣。”

“好,我記住了,我馬上就去。”韓木接過方子,轉身離開了。

屋子裏只剩下夏晗意,韓子狐和她,三個人。

站在書案旁,看著夏晗意深情的守在韓子狐身邊,如意知道自己再沒有留在這裏的必要了,對於三個人來說,她已經是局外人了。

就在她要走的時候,夏晗意忽然開口叫住她。

“等等。”

轉身,淡漠的眸看向她。

夏晗意起身來到她面前,看著她的眼睛,“我們出去說。”

說完,她先她一步朝門口走去,如意看著她的背影,跟了上去。

來到院子裏,兩個人面對面而站。

這個時刻終於來了。

如意淡然的看著她,沒有任何躲閃。散發出來的那種寧靜致遠的氣息令人心安。

夏晗意本沒打算先開口,想等著如意開口,畢竟在這場三個人的較量中,她才是那個處在下風的女人。難道不應該她先開口嗎?

在這種心理較量面前,誰先開口就意味著誰的氣勢先矮了一截。

可瞧著如意卻始終沒有開口的意思,一雙眼平靜如水,淡如菊。只靜靜的望著她。

正室範兒不言而喻。

最後,還是夏晗意受不了她這股純凈的目光。別過眼開口,“我與子念哥哥青梅竹馬他很愛我。”

“我知道。”如意淡淡的說。

“可如今他的心正在搖擺。”轉過眼,美眸中劃過一抹痛楚。“放手吧,我求你,從很小的時候我打定主意將來一定要嫁給他,這麽多年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他,我不能沒有他,而你不一樣,你身體健康,離了他一樣可以很好的生活,而我,”低下頭,眼神中劃過一抹迷茫,自言自語的說。“除了他我什麽都沒了。”

像是在對她說,又像是說給自己聽。

如意嘆了口氣。“我想你誤會了,從始至終我都沒想過要和你爭什麽。何談放手?對於你來說我才是那個局外人,這點自知之明我還是有的。其他的,我控制不了。全看你自己。若是你有本事,就牢牢的守住他,反之你也不要遷怒任何人。韓子狐是個有獨立思想的成年人。你認為我能管得了他麽?夏姑娘你太高看我了。”

“可是,他現在正在動搖啊。我能感覺的到他心裏是有你的。所以我求你,放手吧。”夏晗意幾近懇求的說。

“我從來都沒握過又談什麽放手,看來我剛才說的話你還不是聽的很明白,那好,我就明明白白的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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