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二章:韓子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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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熱氣熏的她的眼睛潮潮的。

雞湯很濃,一看就是熬了好久的,老夫人對她的這份心意為她淒涼無依的心裏帶來了一絲慰藉與溫暖。盡管她現在沒有胃口什麽都吃不下,可還是一勺一勺認真的喝著雞湯。

眼淚一滴一滴掉在碗裏。

見狀,老夫人別過臉悄悄的擦了擦眼淚。可憐的孩子。

“子黎,你親自去一趟,把那個混帳東西給我找來,岳家發生了這麽大的事兒,他作為人家女婿竟然不聞不問,咱們韓家什麽教出這麽個沒有教養禮數的孩子。”

韓子黎沒有動。只淡淡的說:“祖母何必強求呢,若他有心自然回來,不然來了不過徒增傷心。”

老夫人一楞,瞧著韓子黎,心裏湧出一絲不好的預感。

這時,老夫人身邊的另一個丫頭清荷進來。回稟道:“老夫人大少爺來了。”

說著,韓子狐打起簾子走了進來,深邃的眸子接觸到如意憔悴的臉,心頭一緊。

上前,看著如意,充滿歉意的說,“對不起。我...”

如意低下頭,心一蹦一蹦的疼,輕聲說:“我懂,你無須說對不起。”

怎麽會不疼,怎麽會不難過,一夕之間,兩個最親近的人都離她而去,當時,她最希望的就是韓子狐能在她身邊陪著她給她支撐。當她看到韓子黎的那一刻,之前還存著的希望全部都化為灰燼。

也是那一刻,她終於對眼前這個男人死心了。

真的累了,不想再糾纏了,這段感情讓精疲力盡,真是沒有那份心思去糾纏了。正如自己曾經所說的那樣,三個人的愛情太擠了。

自己,韓子狐和夏晗意之間,從始至終,她才是那個局外人。從前是,現在是,將來也是。

既然這樣,又何苦要苦苦執著糾纏呢。

韓子黎看看韓子狐又看了看老夫人,最後視線落在如意身上,眼底劃過一抹堅定不移的決心。

於是,屏退下人,屋裏只剩下,老夫人,韓子狐,如意和他。

“祖母,孫兒有話要說。”韓子黎開口。

韓子狐看向他,他只望著祖母,眼神中充滿了堅定。

老夫人擺擺手。別過臉。“有什麽話以後再說,如意也累了,子狐,你陪著如意去休息吧,這段時間哪也不許去,好好的陪陪如意彌補你的過錯知道麽?”

“嗯。”韓子狐點點頭。

韓子黎想說什麽,老夫人也大概猜了八九不離十。她不願意也不想讓他攪得這個家雞犬不寧。

而韓子黎卻並未讓她如願,一掀衣擺跪在她面前。“祖母,孫兒是認真的,求祖母成全。”

“住口!!”老夫人猛地一拍桌子,勃然大怒。“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麽呢?混帳東西,還嫌這個家不夠亂嗎?滾出去。”

無懼老夫人的怒氣,韓子黎無懼的跪在那,“祖母,孫兒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麽,也無意攪得家裏雞犬不寧,只是不願意看到如意不開心,想要給她幸福,祖母,孫兒是認真的,從前沒說,是顧及大哥,相信大哥能給如意幸福,可今日,大哥的所作所為讓我寒心,既然他不能給如意幸福,不如就讓孫兒來。求祖母成全。”

“你....你...”老夫人顫抖的手指著韓子狐,氣的臉色鐵青。“混帳東西,她是你嫂子,你怎麽能對嫂子有非分之想?今天..今天我就打死你!!!”

韓子狐連忙上前扶住老夫人。看向韓子黎,眸色冷然。不知為何,看著他充滿堅定的眸色,他心裏竟然在害怕,韓子黎的性格他最了解不過。看似玩世不恭其實無比執著,一旦認定了某件事就不會回頭。

從前他也隱約知道韓子黎對如意的心思不一般,卻沒想到會如此之深如此執著。

“子黎,你起來吧,這番話我就當沒聽過。”韓子狐淡淡的說。

“大哥,你可以當做從來都沒聽過,可我無法當作從來都沒說過,若是你能好好待她,我會把這份感情默默的放在心裏,祝福你們,可是你都做了什麽?夏晗意回來了。你整天守著她,可曾想過這個女人也需要你,在她最無助最脆弱的時候你在哪?如今你害怕了,想起她是你的結發妻子了,那我問你,當你摟著夏晗意卿卿我我到時候,你可曾記得你的結發妻子也在等著你?”韓子黎字字誅心,說的韓子狐無言以對。

“子黎,別再說了。求你別再說了。”如意的心疼到極點。她可以選擇放手,即使再難,可卻無法控制自己的心。韓子黎的一番話將她心底最深的傷全部都勾了起來,扯痛了麻木的傷口。

韓子黎重重的在地上朝祖母磕了一個頭響頭。“祖母,孫兒明白你的苦心,你是不想看著我們兄弟為了一個女人反目,敗壞了韓家的名聲。可大哥的所作所為你也看在眼裏,您執意如此,難道對如意就公平麽?她是無辜的。她剛剛失去親人,現在正需要人好好陪伴和安慰,而大哥能做到麽?他只能帶給如意無盡的傷害。祖母,孫兒從小大到都沒求過你什麽,唯有這次,孫兒求祖母能夠成全。”

看了已經長大成人的兩個孫子,老夫人淚眼摩挲。不住的說著:“造孽啊,造孽啊。子黎啊,無論你怎麽想都改變不了她是你嫂子的事實。就算祖母求您了,不要再添亂了。祖母年紀大了。實在禁不起了。”

韓子狐的嘴唇動了動。卻沒有開口,他不知該說些什麽,這段時間忽略了如意是不爭的事實。他無法辯解。

如意明白,她才是一切禍根的源泉。只有她才能平息這場風波。

她站起身,跪在老夫人面前。“祖母。您保重身子,都是孫媳的不是,是孫媳沒有把話說清楚。您放心,我這就和子黎把話說開,如意一定不會讓韓家因為我而受人指責非議。

韓子黎看著如意。“如意,你別說了,你還記得我曾經和你說的話麽。你放心的把自己交給我,我會為你撐起一切。”

老夫人閉著眼,淚水順著臉淌下。“你們都大了,有主意了,我老了管不動你們了。都走吧,我累了。”

“孫兒不孝。”韓子黎朝老夫人又重重的磕了一個頭。然後起身想要扶起如意,卻被如意躲開了。看著停在空中的手,韓子黎默默的收回手。

如意起身,朝老夫人深深的鞠了一躬,轉身朝門外走去。

韓子黎緊接著跟上。

韓子狐也隨即跟著離開了。

走到門口,老夫人的話在他身後響起。

“子黎,你說祖母狠心也好偏心也罷,你聽好了。只要我活著一天,如意只能是韓子狐的妻子。”

韓子黎一震,回頭看了眼老夫人,在心裏無聲的說了句,對不起。

出了門來到院子裏。

韓子狐來到如意身邊,說道:“咱們回去吧。”

“你先回去吧,我和子黎說幾句話就回去。”如意淡淡的說。

“那我等你。”說罷,韓子狐走到一邊。靜靜的看著兩個人。

韓子黎看著如意,安慰說。“你莫要怕,即便祖母反對我也不會改變我的心意,我說過會守護你就會做到。相信我好麽?”

如意搖搖頭。看向韓子狐,眼底露出一抹濃濃的愛戀。“對不起,我一直把你當成弟弟。將來你會遇到比我好的人,你對我只是的這份情是同情不是愛情。只是你自己沒發現而已。”

順著她的視線看去,只見韓子狐正瞧著她,韓子黎的心一緊,痛了一下。別過眼,假裝不知道一樣,說道:“如意,就算你不接受我,也別懷疑我對你的感情。我對你不是同情,我看著你受苦真的會心疼,我真的想要給你幸福,我知道你現在還放不下他,沒關系,我可以等。”

別開視線,看向韓子黎,說不感動是假的,在她最脆弱的時候是他陪在他身邊,給她溫暖,給她荒涼的心註入一股暖流,可是,感動不是愛情。

愛情是會發自內心的笑,會發自內心的期待,也是會發自內心的哭,發自內心的痛。

“子黎,祖母年歲一高經不起任何的打擊。你有為她想過麽?若是這件事傳出去,別人會說什麽你知道麽?到時候韓家百年名聲就會毀於一旦,你讓祖母怎麽去面對?人活著不能光想著自己,你也不小了,也是時候幫著你哥把這個家撐起來了。而我。即便以後我會和韓子狐分開,我也絕對不可能選擇你,不是我怕那些流言蜚語,我董如意從來就不畏懼人言,只是,我心裏沒有你。從前,現在,將來都不會有。若是我現在為了尋求安慰而答應了你,那才是害了你。你懂麽?”

韓子黎沈默了。別的話他可以不去理會,而那句話卻深深的觸動了他的心,

“.....人活著不能光想著自己。”

腦海中閃過祖母飽經風霜的臉,想起這一路祖母是如何呵護著他們將他們拉扯大。他的心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子黎,相信我,你還年輕,一定會遇到那段屬於你的緣分。”

韓子黎嘆了口氣。看向他,眼底湧動著不甘心。“你就那麽愛他麽?即使他一而再的傷害你。”

“呵呵,”如意笑了。看向韓子狐,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眷戀。“是啊,我愛他,愛的心都疼。”

韓子黎的心猛然一陣驚鸞。親口聽她說出對韓子狐的愛意。他還是難以接受,他想不明白,韓子狐那樣對她一次又一次的傷害她,為何她要如此執著?即使已經被他傷的體無完膚的了也不曾改變心意。

他怎麽會知道怎麽會明白,在那段已經已經被歲月掩埋了的時光裏,她對他愛在那時就已經種下了。那是任何人都無法取代的。

“你一定想不明白吧。”如意扯出一絲恬淡的笑。對著他說又仿佛是對著自己說。“我的愛情只屬於我一個人,與他無關,不奢求他的回應。我不怨也不恨,沒有人逼著我非去愛他,這條路是我自己選的,即使跪著我也會走完。哪怕是傷痕累累。”哪怕總有一天我會離開。

這句話如意沒有說。她從不後悔愛上韓子狐,只是,緣分盡了。是該分開的時候了。

“我走了。你保重。”說完,如意轉身。

卻被韓子黎抓住手腕,輕輕一帶將她帶入懷中。緊緊的抱住她,用盡全力,仿佛要把她嵌進身體裏溶入血液裏。

如意一楞,下意識想要掙紮。

“別動,就讓我最後再抱你一會。”埋在她的發間,韓子黎悶悶的說。

閉上眼,溫熱的淚順著眼角淌下,滴落在他的肩頭,染濕了一片。

對不起。對不起。如意在心裏默默的說。

見兩個人相擁在一起,韓子狐的心裏火騰的一下就上來,沒有緣由,只是很生氣很生氣。他不願意如意的身上留下別的男人的氣息,即便這個人是他的弟弟也不行。

腦子裏一片空白,完全跟著本心擡腳就朝兩個人走去。

走了一半卻停住了。

韓子黎極其不舍的放開如意。緩緩向後退了一步,雙手按著她的肩膀,眼圈通紅。“我真後悔沒有在他之前遇到你。你說的對,你的愛情屬於你一個人,我的愛情同樣也屬於我一個人。既然你選擇默默的守護他,那就讓我來默默的守護你。我答應你,會幫著大哥重振韓家。你保重。”

“你這又是何必...”如意紅著眼眶。滿滿的感動。

如那天一樣,韓子黎將手壓在她唇邊,溫柔的說:“回去吧,好好睡一覺,一切我有,我一定會把殺害伯母和大姐的兇手找出來。”

說著拉起她的手,牽著她來到韓子狐身邊,將她交給韓子狐。沒有說話。他並不是發自內心的想要把她交到韓子狐手上,只是因為如意愛的人是他。

而沒有說話,不是不想說而是因為對他無話可說。

韓子狐握著如意冰涼的手,拉著她朝門口走去。也沒有說話。一直站在不遠處的瑾言看見如意走了,急忙跟了上去。

兄弟倆第一次有了深深的隔閡。

韓子黎就那樣靜靜的站在那,靜靜的看著他們的背影漸漸的越走越遠,漸漸的消失在門口。

後來當他得知如意死訊的時候,他總是不斷的在想,若是當年他能先於韓子狐遇見如意,那結果是不是就不一樣了。

還是那句話,人生沒有如果。更不可能重來。正如如意所說的,路是自己選得,沒有回頭後悔的餘地,即便跪著也要走完。

夜深人靜,空曠的街上回蕩著馬蹄噠噠噠的聲音。軲轆轉動,朝著王府跑去。

韓子狐與如意面對面坐在,一路上如意一直閉著眼,神色疲憊。韓子狐幾次想要開口,卻哽在喉中。

對如意,他有愧。青梅情,夫妻義,他該如何選擇才能不傷害任何人。

良久,韓子狐握住她的手,“對不起,如意,我一定會查出兇手為岳母報仇。”

在手被他握在手心裏的一瞬間,她渾身一震,一絲悲涼湧上心頭。睜開眼,眼神淡漠而疏離。“謝謝你。”

“你我夫妻,不用這麽客氣。”她眼裏的疏離讓他很不舒服。

身子前傾想要用她入懷,不料,如意身子一偏,稍稍向旁邊挪了挪。“對不起,我很累,想靜一靜。”

擡起的手就這樣僵在半空中。想起韓子黎的那個擁抱,韓子狐忍不住脫口問道。“那韓子黎呢?”

“該說的話我已經和他說清楚了。你不用擔心,只要我還是你的妻子,就不會做出讓你蒙羞的事情,你放心。韓子狐,我真的很累了,你能讓我靜一靜麽。”她已經身心俱疲,實在沒有那個心情跟精力去面對韓子狐。

說不生氣失望是假的,看著韓子狐的臉,如意心裏的火氣越來越大,越來越氣,索性別過臉,不去看他。

我娘和姐姐出事的時候,你特麽在哪?在和你青梅竹馬的戀人卿卿我我。陪在我身邊的人是誰?是我的小叔,你心裏不舒服了?我的心裏又何嘗舒服過?

你有什麽資格在這質問我。試問你自己又做到了一個丈夫該做到的事情了麽。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韓子狐,我現在很煩,你最好別來招惹我。她黑著臉上明明白白的寫著這三個大字。

韓子狐一楞。看著如意不耐煩的臉色,眼底劃過一抹錯愕,或許是在他的印象中,如意一直是一個冷靜的人,再不高興頂多是不言語,用她孤傲的自尊藐視一切。

通俗點說,就是,你吵你的,我走我的。直接忽視你。

“好,岳母的事情我也很難過,等你心情平覆平覆我們再好好談談。我也有很多話要和你說。”韓子狐說。

如意看向他,“我沒意見。”

韓子狐挑眉。

這時馬車停了,車夫隔著簾子說道。“王爺,王妃已經到王府了。是卸了門檻直接到二門,還是...”

沒等韓子狐開口,如意便起身,打起簾子,瑾言早已等在下面,扶著如意下了馬車。

眼皮一挑,不經意間在門口捕捉到了一個淺粉色的身影。

隨後下馬車的韓子狐也看到了夏晗意,一楞。隨即有幾分尷尬。

如意回頭看向他。挑眉,勾起一絲似有若無的嘲諷。“王爺打算何時將夏姑娘迎進門,人家等你那麽多年。總不好白白辜負了她的大好年華。”

說著,她朝韓子狐福福身。“妾身身子不爽,先告退了。”

說完,帶著瑾言朝門口走去。

走到夏晗意身邊時,夏晗意下意識的向旁邊閃了閃。如意微微一頓,看著她,輕掀起一抹幾乎看不見的笑。“本妃重孝在身不宜出門走動,姑娘和王爺大婚之日恕本妃不能參見了,還望姑娘見諒,本妃在這裏先祝福姑娘和王爺百年好合。”

在夏晗意的預期中,如意頂多就是沖她點點頭,卻不曾想她會對自己說這些,而且原本她還擔心董如意會反對會阻撓她和韓子狐的婚事,沒想到她竟是出乎意料的大方。

這幾天,她想了無數個辦法來與董如意展開持久的奪夫大戰,沒想到得到的竟是她這樣的回答。這一招真是殺了她一個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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