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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滿月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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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了?”獄卒循聲過來詢問。

如意連忙將銀簪藏在袖子裏,強作鎮定的說:“沒事,不小心將飯菜打翻了。”

獄卒瞄了一眼地上的碎片,走了。

如意慢慢向後退,退到角落裏,身子緩緩下滑,蜷縮在那,身子忍不住輕輕顫抖著。

有人要滅口!!!

是誰,誰要殺她?

門口傳來腳步聲,如意猛地擡頭看去,眼底驚慌戒備。

是韓子狐。

“韓子狐。”如意一下子撲過去,撲進他懷裏瑟瑟發抖。

“不怕,沒事了,咱們回家。”韓子狐輕輕拍著她的背,目光不經意觸及到地上的食盒。“有人來看你了?”

“嗯。”如意點點頭,在他耳邊小聲說道:“有毒。”

臉色陡然一沈,韓子狐緊緊摟住如意的肩膀,眸底迸射出兩道刺骨的寒意。

“咱們回家。”韓子狐摟著如意走出牢房,扶著她上了馬車,朝靖王府駛去。

在馬車上如意簡單的將事情的大概給他說了一番。

“....下毒之人一定就是策劃這場陰謀的幕後之人。若是我剛剛沒有防備,怕是早就被毒死在牢裏了,便坐實了我的罪名。”

韓子狐的臉色黑的像墨一樣。冷笑一聲。“是狐貍早晚會露出尾巴,不急。”

事情發展到現在,有兩件事是很確定的,一。藥鋪出了內鬼,在安胎藥上做了手腳。二,王府之內必定會有與之接應的人。

事發後,藥鋪的內鬼已經沒了價值。對待一個沒有任何利用的價值的人最好的辦法就是一個字——殺。只有死人才會牢牢的保守住秘密。

而他現在要做的就是,在榮親王府門外守株待兔。如此隱秘的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那個接應之人肯定會想辦法在第一時間與之接應上。然後除之後快。

莊逸已經帶人守在王府門外。為了以防萬一,段景軒也悄悄帶著山莊內數一數二的高手在城內各個角落搜索。

雖然不一定會揪出真正的幕後主使,至少可以證明這件事與如意無關。

果然,在深夜十分,一個人影悄悄的從王府的小門溜了出去。一路上謹慎小心不時的回頭張望。穿過兩條巷子,最後在一個不起眼的門院前停住了腳步,四下張望後,推開門一閃而進。

莊逸向其他人使了個眼色,幾個人悄悄的上了房頂。

掀開房頂的瓦片,屋內的情形盡收眼底。

“你交代的事情我已經完成,你答應我的東西都帶來麽?”男子如驚弓之鳥。即便在屋裏相對安全的情況下,依舊是充滿了戒備。

“當然,一千兩銀票已經準備好。”女子從懷中掏出幾張銀票在他面前晃了晃,“拿著銀票滾出南郡,永遠不能再回來。不然...”

“那是自然、自然。”男子迫不及待的搶過銀票。小眼睛冒著精光,全然忘了一切,滿心裏都是白花花的銀子,後半生不愁了。

女子唇角微勾起一絲冷笑,一把匕首悄悄滑落在掌心。

忽然間,女子快速出手,鋒利的匕首直奔他的心窩沖去。待男子反應過來時,匕首已經貼近自己的衣服。

“你...”男子不敢置信的看著她。

女子冷笑一聲。“留著這些錢去打點陰曹地府的小鬼兒吧。”

說著,手向前一推,眼看著就要紮進他的心臟,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莊逸幾人從天而降。劈了啪啦瓦礫四濺,掀起一陣不小的灰塵。

女子本能的用手擋住眼睛,待定下神來時,脖子上已經架上了一柄削鐵如泥的寶劍。

第二日中午,榮親王府書房

“...事情大概就是這樣,是有人蓄意為之,與靖王妃並無關聯。”莊逸將事情的大概簡明扼要的向周少安說了一遍。

“那兩個人現在何處?可曾說出是誰指使?”得知與之勾結之人竟然是跟隨裴語嫣多年的紫雲。周少安十分震驚。這個紫雲他是知道了,話很少,很懂得分寸,是個伶俐人。太意外了。

“女的受不住酷刑全招了之後咬舌自盡了。男的受人利用什麽也不知道。王爺想要見他屬下這就是安排。”

周少安擺擺手。“不用了。”心情十分沈重。

在這種高門深院,必須要長著一雙慧眼識人,飲食住行皆是丫鬟婆子們安排,若有不慎,後果便不堪設想,此次事件就是一個例子,給他敲響了警鐘。

必須要好好整頓一下王府。類似的事情絕對不能再出現!!!

“子狐,這次的事兒委屈靖王妃了。海涵!!”周少安充滿歉意的說。

韓子狐拍拍他的肩膀,“沒事。說到底是因為我才連累了你們。況且如意也沒什麽大事,只是受到些驚嚇。”

“那幕後之人你可知是誰?”周少安詢問說。

提起幕後之人,韓子狐冷笑。還用說,抓到紫雲的當晚吳侍妾的就逃了,她身邊的兩個丫頭沒來的及被逮個正著。一頓嚴刑拷打什麽都招了。

逍遙宮!!!

又是逍遙宮!!!

回到靖王府。

“莊逸,逍遙宮那邊你可有什麽眉目了?”韓子狐問。

“只查到了司閻爵在南郡落腳的莊子,地契上寫的是一個尋常商賈的名字。叫趙斌,這個人兩年前就失蹤了。除此之外也沒什麽有價值的線索。另外,我覺得譚斌在千眼窟被殺就是吳侍妾所為,昨晚我與吳侍妾交過手,此人輕功極好,武功很邪,不像是中原武功。從路數上看倒有些像南番蒼山派的武功。”

“吳侍妾的確嫌疑最大,滿南郡能知道那麽詳細的沒有幾個人。你馬上派人去南番,查,記著,要悄悄的。”

“我明白。王爺是懷疑她並非是逍遙宮的人?”

“很多事情不能只聽別人去說,自己親手查出來的才會可靠。放眼整個江湖,若說逍遙宮的確有這個實力,可別人也未嘗沒有。去查吧。”

“行,我這就去安排人手。”說著,莊逸離開了。

韓子狐靜靜的坐在那,將這些日子發生的事情一件一件在腦海中過濾。譚斌之死,如意受傷中毒,接著就是榮親王妃出事。一件件事情串聯起來,所有證據都指向了逍遙宮。

可是,他心裏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蓮香,惜玉,還有那個紫雲,雖然都說是逍遙宮指使,可這未免也太容易了。

逍遙宮能在江湖上屹立百年,自然有他的過人之處,其一手調教出來的人怎麽會這麽容易就叛主?不太對勁。

即便他恨透了逍遙宮,恨透了司閻爵。可也絕不是傻子,能被人隨隨便便的當槍使。被人利用!!

不管是誰,膽敢惹他就要承受的起後果!!!

碧桐院

聽著含翠探聽來的消息,緋蘿冷笑一聲,纖纖玉手來回撫觸著茶杯蓋。“吳侍妾是聰明反被聰明誤。有這樣的人在聖主身邊,真替聖主感到悲哀。”

“小姐,那邊派人遞了消息過來,您大師兄今晚達到南郡,想約您一見。咱們見還是不見?”

“聶焱?他一向負責聖曜殿在南邊的事宜,怎麽會忽然到南郡來?”緋蘿挑眉。

含翠搖搖頭,“這個奴婢就不知了,想來是吳侍妾搞砸了這邊引起聖主不滿所以才讓聶閣主過來的吧。”

“我知道了。”緋蘿嘆了口氣。看來想要完全脫離聖曜殿也是不可能的了。大師兄此時約她見面,想必也是想讓她重回聖曜殿吧。“明日中午我會去張記綢緞莊取衣衫,你看著安排吧。記著,千萬要小心,吳侍妾就是咱們的前車之鑒。”

“奴婢明白。”含翠點頭,鄭重的說。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韓子狐下令徹查王府所有人的身份,只要查驗不屬實的全部攆出府。榮親王府也是一樣。

醫館那邊也恢覆正常營業。生意比之前倒是冷淡了不少。酒樓那邊自從出事後她再沒去看過,算算日子也一個多月過去了。

今天醫館正好不忙,交代了幾句如意便帶著瑾言去了酒樓。

原本她是有顧慮的。從前周文卿沒挑明心思,倒也還是含糊過去,只要註意分寸不給周文卿希望就好,可如今,她無法再像從前那樣裝傻。就連瑾言也勸她還是不要和周文卿來往過密,以免讓別人說閑話。

再者,不管王爺從前怎樣,現在對待她的心思旁人都看得出,確實是想和她好好過日子。這種時候就更不該引起不必要的猜疑。

如意猶豫再三,決定將酒樓的股份轉給吉祥,這樣一來,她和娘也算有了一重保障。將來即便自己這邊有什麽變動,至少不會連累到她倆。

今天去酒樓也是這個目的。

當如意向吉祥說明來意後,吉祥一楞,“你怎麽也想把酒樓轉讓給我經營?”

也?如意也楞了。“他難道也?”

“嗯,他剛剛來過,也和我說了同樣的話。”

如意心裏一陣酸澀,周文卿你又是何必呢。

“要我說啊,你們倆原本也沒什麽,從前是他不知道你身份,所謂不知者不怪。你也不用太介意了。這樣反倒落了別人的口實,給別人揣測你們的關系。你們只要無愧於心就行了,何必太介意別人的看法呢。”

如意笑了。茅塞頓開。“姐,真沒看出來你平時不言不語的,關鍵時刻說出的話還真是一言點醒夢中人。我知道該怎麽做了。”

沒錯,她與周文卿是清白的,只要自己問心無愧就好何必要介意別人的眼光,況且韓子狐也不是那種心胸狹窄的人。若是真急著劃清界限,倒顯得他倆之間有什麽了。

想通了,心裏自然輕快了不少,從酒樓出來,如意又順道去了寶興齋定了一套頭面,再過段日子就是榮親王小郡主滿月禮,自然要備上一份厚禮前往。

話說日子就在忙碌中一天天過去,轉眼間就到了小郡主滿月的日子,提前兩天榮親王府便派人送來了帖子。邀請他們去參加小郡主的滿月禮。

這是如意與韓子狐成親以來,第一次以靖王妃的身份跟著韓子狐去參見這種宴會。如意選了一件莊重卻不打眼的淺紫色遍地纏枝的花裙。領口袖口處滾著三尺寬的燙金包邊。身下是一條十二褶遍地孔雀嬉戲圖案的褶裙。

面料采用的是江南最新送來的月影錦緞。一共才十匹。宮裏娘娘們留了五匹,其餘五匹賞給了在皇上面前得臉的親貴。

韓子狐特地挑了一批紫色的,如意膚色白,穿紫色更襯著膚色白希。

瑾言手腳麻溜的將如意一頭烏黑的長發盤起。看著黑發聽話的在她的手指間穿梭,如意不禁讚賞道:“你的手藝越來越好了。將來若是哪家娶了你,可真是天大的福氣呢。”

瑾言臉一紅。眉宇間帶了幾分小女孩的嬌羞。“您又笑話奴婢了,什麽嫁人不嫁人的,奴婢哪也不去就陪著您。”

透過鏡子看著日漸沈穩的瑾言,經歷過這番風波,瑾言也成長了不少。話說回來,瑾葉今年也十五了,也該打算起婆家了。

“瑾言,咱們從小一起長大,我在心裏從未把你當成奴婢,一直當你是我妹妹。你對我的心意我自然明白,可是女孩子早晚是要嫁人的,你今年也十五了,也該為自己的打算了。在府裏可有鐘意的人麽?”

瑾言的腦海中不自覺浮現出莊逸那張沈穩俊逸的臉,兩朵紅暈悄悄浮上臉頰,低頭從妝盒中取出今天要佩戴的首飾。赤金鑲玉的五支鳳釵。一對海棠步搖。一對五葉鳳尾耳墜。以及一個成色上乘的翡翠手鐲。

在等級制度森嚴的古代,什麽場合穿什麽衣服,佩戴什麽首飾,坐哪都是有極其嚴格的規定。皇後是一國之母,穿正紅,繡五爪鳳凰圖案,佩戴十支鳳釵。貴妃佩戴八支鳳釵,妃佩戴六支鳳釵。其他嬪位之下的小主們是沒資格佩戴鳳釵的。

各家王妃也不是人人都有資格佩戴鳳釵的。親王王妃可佩戴五支鳳釵。其餘王妃也是不可佩戴的。除非是皇上特地恩賞,比如董如意。

因此在聚會中,從各家主子的穿著打扮上就能看出誰家男人在皇上面前得臉。

“這是您第一次和王爺一起出席這麽重要的場合,您穿這身會不會顯得太素氣一些?”瑾言臉上的紅暈還未散去。眼神也微微有些不自然。

如意淡淡一笑,這小丫頭是害羞了,從她刻意回避的態度上不難猜出一二,這小丫頭有心上人了。回頭讓韓子狐打探一下。若那人的品行不錯,她倒是很樂意成就這段姻緣。

於是,如意也沒在追問下去。順著她的話說:“不會,今日是榮親王府辦喜事,咱們不好搶了主人家的風頭。”

穿戴好後,如意便帶著瑾言出門了。

剛出了屋門正巧碰上韓子狐。看見如意這身裝扮,韓子狐的眉宇間流露出幾分讚賞。走到她身邊,很自然的牽起她的手,一同朝門口走去。

“紫色果然很襯你。很好看,我的眼光還是不錯的。”

“你今天也很好看。”如意望著韓子狐,一身月白色長袍。腰間系著鑲翡翠帶子。他是天生的衣服架子,腰寬臀窄,即使是一件普通的衣服,也能讓他穿出不一樣的氣質。

如意不由得在心裏感嘆道,這樣的男人很難不吸引別人的目光,註定是個發光體。自己這輩子註定要為他擋開身邊的各種桃花劫。

“那是自然。”韓子狐很理所當然。

如意撲哧一樂。“你就不能謙虛一點麽?”

韓子狐很詫異的看著她。“為何要謙虛?爺本來就穿什麽都好看。”

如意流汗。這個男人真是自大到無藥可救的地步了。

不遠處,緋蘿看著兩個人相攜有說有笑的朝門口走去,眼底劃過一抹冷光。尤其在觸及到教纏緊握的雙手時,那道目光更是如三九天寒風一般冷冽。

榮親王妃雖然第一胎產下的是郡主,可物以稀為貴,這兩年,各家王府不斷有好事傳出來,大多生的都是世子,因此,這個小郡主來的特別是時候。可謂是集萬千寵愛於一身,尋常世子的滿月禮大多是各家王爺的生母派人主持。可小郡主的滿月禮是太後親自操持,各項禮節均一一過問,最後派她身邊貼身侍婢沈姑姑前來主持。

話說這位沈姑姑是太後的陪嫁丫頭,即便是皇後也免不得要給幾分薄面。讓她來主持小郡主的滿月禮足以見太後對這位小郡主的重視。

不僅皇上賞賜了許多珍稀玩意,以皇後為首的各宮妃嬪也是出手闊綽。金銀玉器各色珍寶琳瑯滿目。真真是晃瞎人眼。

相比較,如意送的滿月禮就顯得寒酸許多。一套點翠首飾。外加幾個親自縫制的小孩子衣服和香包。

韓子狐與如意到達榮親王府時,已經有不少人到了。當如意跟著韓子狐走進大廳時,如意第一次真真的感覺到什麽是鎂光燈下萬千追捧。

朝中重臣紛紛過來同韓子狐打招呼,韓子狐應對得宜。與之寒暄交談,展現出了平日裏如意完全看不到的一面。

如意悄悄擡頭看著專註與別人交談的韓子狐,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滋味。

崇拜?得意?兩者都有吧。

這是她男人,註定是閃光點的男人。

同時她也明顯的感覺到來自周圍女人充滿敵意與嫉妒的目光。如意默默嘆了口氣。看來,她這輩子註定要成為女人公敵了,誰叫她有個有錢有權又帥氣的老公呢。

不過,想要成為閃光點的女人,不僅僅有一副美麗的皮囊就可以的。你要比尋常人付出的更多。

就像她,在他身邊,差點連命都丟了。這份刺激可是尋常人不能給的。

在此之前,韓子狐可為是南郡的鉆石王老五。名門閨秀誰不想成為這位靖王的心上人。那些家裏有女兒朝中重臣也希望自己的女兒能嫁給靖王,靖王深得皇上的器重,若是嫁給他,那不僅是自己的女兒後半生衣食無憂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就連他們自己也能在朝廷上更上一層。

可,當如意伴著韓子狐一同出現在眾人的視線中時,尤其是韓子狐也不避諱眾人的目光始終緊緊牽著她的手,明晃晃的秀恩愛。

至此,坊間各種流言皆不擊而碎,人家靖王對自家王妃疼愛著呢,你看看這教纏的手,誰說靖王妃不得靖王心?

都洗洗睡吧,別在妄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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