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誰在撒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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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周軒麟面對董事會這幫老狐貍們侃侃而談,果斷冷靜地將未來要面對的事一一分析,有一瞬間尚嵐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奇怪的念頭,他是不是已經響起以前了?

在場的每一個人除了一開始的遲疑,現在沒有一個人會懷疑周軒麟的身份。他除了外貌上的細微差別,嗓音有些粗啞意外,剩下的無一處和以前的周二少有什麽差別。

他非常清楚周氏企業內部的運作,清楚各部門的優劣,甚至連一些很機密的事情都一清二楚。

他說話的態度和方式,甚至於他不經意間的小動作,都和以前的周軒麟相差無幾。

他就是周軒麟,完完整整的周軒麟。

尚嵐微微閉著眼,耳邊依舊響起他的聲音,再睜開眼看著他,為什麽她竟是突然想不起來他到底和原來的周軒麟到底哪裏不一樣了。

似乎記憶中的周軒麟就是這樣。

這樣的周軒麟是真的失憶了?

尚嵐輕輕搖了搖頭,她已經完全無法分辨什麽是真什麽是假。

而一旦全心投入某件事情,周軒麟很少會分心神關註旁人,只是停下來的時候他的視線會下意識地看向某個發呆的女人。

他心下一凜,稍稍換了種不太強勢的語氣,“所以,我覺得目前解決東郊爛尾工程的最好方法就是盡快動工,把項目按原計劃完成,而且,我還打算在旁邊建一棟商業廣場和花園。對外招標的話也許可以考慮楊氏,當然,我們的項目向來公開透明,我只是提一個建議而已。”

從始至終周軒麟根本就沒有提起要如何應對周軒棋手上的股份,仿佛在他眼中從周軒棋踏出會議室的那刻起,周軒棋這個人就已經從周氏徹底消失,而那些股份依然留在周氏。

老董事其實心裏還是信任周軒麟,要不然也不會關鍵時刻幫著他聯合董事會大部分成員聯名將周軒棋罷免,尤其是在白氏千金信誓旦旦願意買下周軒棋手上股份的情況下還依舊不留情面地將白大小姐趕了出去。

他和周軒麟一樣,都不想周氏企業改了姓。

眼下這情況,只有周軒麟出面來處理才最為合適,周氏是衰是容都應該在周家子孫的手上。

周母似乎聽得有些疲憊,在大家終於達成一致目標以後,她先開了口,讓尚嵐陪著她先回去。

“媽,你沒事吧?”周軒麟早就發現了周母似乎有些不適,結束了會議這才有機會好好關心她。

周母很是欣慰地笑了笑,有的話不方便當著這麽多人的面來說,她只是簡單地回到,“我沒事,就是悶在這裏太久了想出去透透氣,何況快中午了,說好和茜茜一起吃飯,你也不能缺席。”

尚嵐已經站了起身,聞言面色一僵,轉而笑著和周母道,“那媽我先推你出去,至於吃飯,我中午還約了以前周氏的同事……”

這麽明顯的借口,她只是不想再面對白倩蓮讓自己過於尷尬。

尤其是現在周母這模棱兩可的態度更是讓她揪心。

她心裏知道,經歷這些磨難以後周母其實心底已經接受了自己,可她的出生註定是周母心底過不去的一道坎。

周母心底的門第觀念實在太過固執,固執到即使已經很習慣了和尚嵐的相處,甚至有些隱隱喜歡她做自己的兒媳婦兒。可一旦周母眼中出現了更“適合”的人選,她還是不由自主地去選擇那個高貴美麗,出生豪門的世家千金。何況這個時候周氏如果有白家的幫助,一定會順利渡過難關。

這一點連尚嵐都清楚,她又怎麽會去參加那所謂的飯局給大家添堵呢。

周母坐在輪椅上沒有說話,尚嵐的手在她身後緊緊收攏,只聽周軒麟緩緩開口道,“中午我沒空,你們隨意。”

“軒麟,只是吃一頓飯而已,就在旁邊的餐廳,不會耽誤你什麽時間。”周母滿眼都是不讚同,尚嵐站在她身後,根本看不到周母此刻臉上的神情。

“媽,既然嵐兒與同事有約,就讓管陽陪你去。”周軒麟的語氣中滿是不可否決的堅持,也不等周母與尚嵐的答覆,轉而直接給管陽下達了命令,“吃完飯後先送夫人在附近好好休息一下再回家,有什麽事情直接和少夫人請示。”

“是!”

周母張了張嘴,似是輕嘆一口氣,輕聲朝身後的尚嵐道,“有管陽和我一起過去,你忙你的去吧,記得註意安全。”

“知道了媽。”尚嵐很是乖巧地應了一聲,也不敢去看周軒麟,往旁邊退了幾步,管陽很是自覺地接過輪椅,目不斜視地推著周母先行離開。會議室裏稀稀落落地也沒剩下什麽人了,尚嵐不知為何站在周軒麟的面前有些許的緊張。

說不上來為什麽,今天的周軒麟明顯和以前有些不一樣。

對,是氣勢!是氣勢不一樣!

現在的周軒麟感覺特別霸道讓人難以拒絕,對他的話只能下意識地服從。

可這樣的感覺尚嵐並不覺得很舒服。

“一起去吃飯。”

帶著幾分暖意的聲音突然響起,尚嵐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哈”了一聲,下意識地擡起頭,正好和周軒麟的視線觸碰。

她顯得有些局促,小聲道,“……我中午約了同事。”

“這樣的理由連媽都相信,你以為還能拿來糊弄我?”周軒麟輕笑了一聲,拉著她的胳膊微微一用力,半攬著她往會議室門口走去。

尚嵐皺著眉掙了一會兒沒掙開,嘴上還是忍不住反駁道,“那你還不是說自己中午沒空,媽媽難道會相信你的謊話?”

“我中午是沒空啊,我要陪你一起吃飯。”

一句話,讓尚嵐頓時有些無語。

周軒麟真的變了,他除了變得和以前一樣霸道,而且還更加無賴!

她有些氣呼呼地小聲嘀咕了一句什麽,周軒麟低頭看了她一樣,沒有說話,只是眉間閃過一抹淺淺的猶豫。

董事會這幫人早都得到了風聲,大家離開的時候都是悄悄走得後門,免得在門口被記者圍堵,不過即使這樣,停車場出口還是圍了零星的幾個記者攝像。

倒是周軒麟反其道而行,攔著尚嵐直接往側門離開,兩人步行一會兒直接攔了輛的士去了附近的一處小巷子,下車後又轉了幾個彎,就看見前面不遠處停了幾輛價格不菲的私家車,旁邊有一個設置精巧的假山流水,細細的水流經由一根半截小竹管流了下來,一口久經歲月的大缸就那樣端正地放在大門口,正好接住了假山上的水流,走進了才看見大缸子裏還漂浮著幾朵黃綠色的蓮花,假山流水反而不那麽吸引人了。

這時方春末夏初,室外的溫度也不見得有多暖和,這水缸裏養著的蓮花竟然還開了花,尤其是在田田荷葉的承托下,那花瓣顯得更是晶瑩剔透,水流輕瀉產生的蒙蒙霧氣更是承托著這幾朵小巧可愛的蓮花多了幾分仙氣縹緲的意味。

尚嵐忍不住好奇,下意識地用手指輕輕點了點蓮花的花瓣,頓了頓,乘著沒人竟是下手又輕輕捏了捏,嘴角微微嘟起,眉間帶有一絲疑惑。

“怎麽,又摸又捏的還不敢相信這是真的?”周軒麟嘴角帶著幾分笑意,好笑地看著她的一舉一動。

兩人這一路過來都還算安靜,倒是尚嵐眼底的那抹憂慮即使藏得再深還是瞞不過周軒麟的眼睛,好在看到這處精巧設計她的眼睛才放了光,不在拘束。

“這蓮好像是叫做‘金陵春色’,只不過當初移植過來的時候經過了些特殊處理,即使在冬天也能開花。而且這口缸底有恒溫控制,假山上的流出來的水雖然也是循環利用,但也是經過了溫度調試過了的,在假山裏面還有一個小型的全自動溫控機。這變異後的‘金陵春’估計再過兩年都快成‘四季春’,每個季節都能開放了。”

尚嵐聽得有些咋舌,費這麽大的力氣就是為了這幾朵蓮花?既然這麽珍貴,放到室內不是更容易存活,也不用浪費那麽多精力。

就算尚嵐不懂得養花,也知道這種精貴的蓮花養在室內會比室外更容易成活些,也省心不少。

這不就是燒錢嗎?

尚嵐心中這麽想著,嘴裏也不由這麽說了出來。一旁的周軒麟聞言,笑著小聲符合,“我也覺得這是沒事找事。”

他的話音剛落,只聽一溫潤的男聲突然朗聲笑了幾聲,聲音極近。尚嵐擡頭,就看見一名身著灰色褂衫以及同色綢褲,光著頭的青年人正站在水缸的對面,擡手輕輕虛托了托水中的一朵蓮花,笑嘆道,“蓮如美人,怎麽私藏起來一個人獨賞?”

周軒麟嗤笑了一聲,一副懶得搭理他的架勢,拉著尚嵐的手就往院落裏進去,尚嵐這才註意到假山上寫了幾個巴掌大的三個字,“饕餮軒”。

她微微歪著頭,原來這裏是吃飯的地方?

可身後那光頭男人竟是直接追了過來,嘴裏嚷嚷著,“哎哎哎,這還沒說上兩句你走什麽啊。我難道說得不對?”

周軒麟徑直拉著尚嵐繞過了門口的一面白玉墻壁,後面竟然是一個寬大的院落,院子裏稀稀落落地種了一些桃樹,三面是仿古的兩層小木樓,這個時間雖然是飯點,可在樓上樓下到處晃蕩的人卻不多。周軒麟熟門熟路地直接帶著尚嵐去了二樓的一個小包間,剛一坐下,那個光頭男還是追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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