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你的守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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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何止是溫水沸騰了,簡直就快蒸發了!

尚嵐舔了舔微微有些紅腫的嘴唇,一邊收拾桌子一邊心裏暗暗吐槽。她總覺得自己剛才就是給自己挖了一個大坑,還很歡快地跳了進去。

周軒麟難道不是乘機讓她說一些甜言蜜語來哄他吧?

不過,好像,溫水偶爾蒸發一點也好。

周軒麟靠在椅子上,就這麽看著尚嵐收拾東西,絲毫沒有插手的意思,不過他突然說了一句暗示性極強的話。

“你再這樣我會忍不住繼續找糖吃。”

尚嵐手上動作一頓,嬌嗔地瞪了他一眼,快速把桌上的東西都收拾好躲去了廚房,惹得周軒麟在後面低低笑出了聲。

此刻兩人就仿佛是最尋常的一對夫婦,甜蜜而溫馨,在這遠在郊區的小別墅裏偷得了半天的愉悅時光。

而在醫院那邊薛鋒在見到薛寧半死不活地躺在病床上的樣子後,當場都發了火,直接把桌上的保溫盒拍到了地上。

“你們已經把我逼成了這樣還不夠,還要逼寧兒,把她害成了這樣你們滿意了嗎!”

薛啟貴就昨天在病房裏呆了一整天,今天已經回公司處理手上的事情去了,這會兒就薛母和護工在病房裏守著。薛鋒的怒氣直接灑在了薛母的身上。

薛母不發一言地瞥了眼傻站在一旁的護工,後者立馬反應過來俯身默默將散落在地上的保溫盒撿了起來,收拾好東西立即離開了房間。

“鋒兒,當著外人的面希望你保持常年累積下來的修養風度。”薛母慢條斯理地站起身,在她轉身的一瞬間薛寧一直緊閉的雙眼似乎有什麽東西在眼皮底下動了動。

“相比之下我已經很給你們面子了!”薛鋒沈著臉,但聲音明顯壓低了幾分,心疼地看了眼依舊躺在床上的妹妹,恨恨地走出病房,去了外面的小客廳裏。

薛母笑了笑,緩緩跟了過去。

嚴格上來說薛鋒的長相更隨了薛夫人,眉目沒有那麽淩厲,整個人看起來也溫和了許多,可他的脾氣向來都做不到薛夫人那樣的溫吞隱忍,很多事情他根本就懶得掩飾,也不會去忍耐。比如現在,他的臉上就是很明顯的厭惡。

“寧兒醒了以後就讓陸坤和她簽離婚協議。”這是來的時候薛鋒就已經想好的事,這次連環車禍的事鬧得這麽大,又牽扯到了楊家,想要給薛寧討個公道並不是那麽容易的事。不過相比之下,讓她迅速從這段可笑的婚姻中抽離出身才是更重要的,誰知道陸坤下一次又會在外面招惹了什麽了不得的女人,那些鶯鶯燕燕轉身就來對付薛寧?

不管怎麽樣,陸家的那個混蛋好色花心是公認的事實。現在因為這件事還牽累到了自己最心愛的妹妹,薛鋒必須要讓他付出代價。

“離婚?這不可能。”薛母仿佛在聽什麽笑話一般,修長的手指輕輕地撚起花瓶中的一支百合,白色的花瓣瞬間就被掐出了一個明顯的印記。

她冷聲道,“你一直不願意接管薛氏,自然也不會關心公司現在到底是什麽情況,當初如果不是陸家現在薛氏恐怕早就被一幫人給瓜分得幹幹凈凈。離婚?你這是要打你父親的臉嗎!”

“既然你也知道我對薛氏沒興趣,那更應該清楚我對它的死活根本就不關心!”薛峰眸色漸冷,從鼻間哼笑了一聲,直直地看向眼前這個看似溫柔賢淑的女人,這個他叫了二十多年母親的人從來都是自私的,不管是對他還是對寧兒,她都只會選擇對自己有用的條件。

“鋒兒,你別忘了你也姓薛!”

“如果可以,我會盡快去換一個名字。看在你至少曾經給過我們微薄的母愛份兒上,寧兒的事我只不過是通知你一聲。我的事你們管不了,以後,寧兒的事也請你們不要插手。”薛鋒只是後悔,為什麽他逃離這座城市的時候沒有帶著自己最愛的妹妹,要讓她沈迷於這所謂的親情假象之中,到現在成為了薛啟貴交換利益的籌碼。

薛母狠狠地掐下一片白色的花瓣,眼中已是難以掩飾的怒氣,“鋒兒,你要搞清楚你現在在和誰說話。”

“薛夫人,你為了維持這個稱呼到底還要裝聾做啞多久?”薛鋒眼中閃過一絲憐憫,但很快又變成了一副冷漠的樣子,一字一句道,“我會馬上給寧兒轉院,如果你們還要繼續演戲,那就要記得趕緊收場,要不然到最後雞飛蛋打,什麽都得不到。”

“真不知道你現在在說些什麽!寧兒現在需要的是好好養病,不適合轉院。”

“醫生那邊我早就已經打過招呼了,而且我不認為在這裏她能好好養病。”隔三差五地就會有一些所謂的社會名流過來探病,借著寧兒車禍的事,他們肯定又撈了不少好處。

在他們心裏只有利益才是放在第一位的,何況楊家那個新上任的掌門並不是吃素的,與虎謀皮憑什麽還要搭上妹妹的終身幸福。

薛母臉色一變,怒極反笑,“好,既然我的話沒用,那就讓你父親來好好教訓你!”說罷,薛母拿起桌上精致的拎包,怒氣沖沖地離開了病房。

不過就算她此刻心裏很氣,可關門的時候聲音依舊很小,腳步也是平時慣有的從容。

薛鋒只覺得有些可笑,又有幾分疲憊,他整個人往後靠在了沙發上,擡手揉了揉鼻間,閉著眼心裏籌劃著要怎麽善後接下來的事。

畢竟要從薛啟貴和陸坤的眼皮子底下把人帶走好像難度不小,而且他已經放話出去了,相信他們很快就會猜到他的計劃了吧。

他有些自嘲笑了起來,果然,他有時候還是容易太沖動。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薛鋒突然睜開眼看向門口的方向,揚聲道,“你一直跟著我,到底有什麽事,進來說吧。或者,你還沒有偷聽夠?”

病房裏偷偷趴在門口偷聽的薛寧剛準備出聲和哥哥好好說說關於離婚的事,沒想到他突然開口,要不是聽清楚他說了什麽,她差點就以為自己被發現了。

不知為何,聽著哥哥這麽一番沒頭沒尾的話,薛寧心底隱隱有幾分期待,手心也冒出了一層熱氣。

開門聲很小,薛寧沒有經過特殊的訓練耳力自然差了點。

進來的人刻意放輕了腳步,仿佛把自己當做隱形人一般,悄無聲息的出現。

薛鋒挑眉,竟然真的是這個看起來刻板冷硬的男人,果然去周軒麟的路上那短短一個多小時的接觸並沒有讓他朝錯誤的方向去想,古曼果然對自己的妹妹有著不同尋常的感情。

“我好像不記得他說過我需要保護的事。”如果他沒猜錯,古曼應該是到醫院沒接到尚嵐,就一直暗地裏守在病房外面,而且很幸運地沒有被發現。

古曼抿著唇不發一言,這個時候他確實沒有辦法給自己找到一個合理的解釋,何況剛才薛母和薛鋒在裏面爭吵的時候,他因為從小耳力絕佳,又經過了特殊訓練,他們兩人的爭吵內容恰好被他一字不落的聽了去。而向來善於控制情緒的他在那一刻竟是忍不住心底的暴怒,這才被外面路過的護士好奇多問了他兩句被薛鋒發現了行蹤。

薛鋒有些頭疼地扶額,這個時候為什麽守在自己妹妹身邊是一塊兒木頭,而且這塊木頭還是自己好兄弟的左膀右臂。

事情似乎有些難辦,不過總得試試。

薛鋒輕嘆一聲,“我雖然不清楚寧兒和你之間到底有什麽,可既然你一直守在外面,那就應該清楚現在這種情況下必須立即給她轉院。”不管是外面的那些八卦謠言還是薛陸兩家的逼迫,不管哪一樣都不利於薛寧休養身體。

古曼似乎猜到薛鋒心裏的想法,很是平靜地微微點頭,“我願意幫忙。”

薛鋒詫異地看了眼古曼,突然心底冒出了另外一個念頭,他沒有問直接去問古曼和薛寧到底是什麽關系,反而是直接亮出了底牌,“與其轉院,其實我更想偷偷把寧兒送到國外去,遠離C市這些是非。如果我剛才想要你做的是這件事,你也是願意?”

他故意沒有說上“幫忙”兩個字,不過是要看看古曼心底的答案。畢竟他不能把自己的親妹妹交給一個真正的木頭手上。

趴在裏間病房門口的薛寧下意識豎起了耳朵,悄悄把門拉開了一條縫隙,她現在已經知道外面那個和自己哥哥說話的男人到底是誰,而且,她也很想知道答案,即使她心裏已經知道他們絕無可能。

古曼垂在身側的雙手握緊又松開,過了許久才垂眸回道,“對不起,這個忙我可能沒辦法幫。”他又把話題繞到“幫忙”這個字眼上,好像他開始願意出手不過是順手幫忙而已。

薛鋒暗暗搖頭,再次追問道,“我很好奇,你幫忙的界限到底在哪裏?只是幫忙讓寧兒離開這家醫院,還是離開薛陸兩家的控制,或者是徹底離開這場利益風波?”

古曼突然一楞,口中似乎有一絲血腥氣,可他卻咬著牙一直低著頭沒有說話,直到薛鋒等得有些不耐煩了,他才猛得擡頭,很是肯定地答道,“我目前不會離開C市。”

他會一直默默守護她,但不能背棄對少主的承諾。如果非要做一個選擇,他選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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