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後遺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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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車上的時候尚嵐還有些懊悔，強自鎮定地當起了低頭族，一句話也沒多說默默地玩兒著手機。
只可惜回去的路並不遠，她一盤游戲還沒殺完就已經到了西山別墅區。
她似有所覺般楞楞擡頭看了眼，“到了？”
“嗯，很近。”
周軒麟點點頭，卻沒有動，手指一直有節奏地搭在方向盤上，食指輕輕敲擊著，眼中似有幾分猶豫。
尚嵐並沒有覺察到他有什麽不同，手機裏游戲聲雖然很小，可“GAMEOVER”這句話還是很清楚。她有些洩氣地把手機收了起來，喪氣道，“剛好掛了，我們回去吧。”
解開安全帶，拉了一下門，沒動？
尚嵐有些不解地看向周軒麟，“門鎖著？”
“嗯。”
周軒麟應了一聲，人依舊沒有動作。尚嵐不知道他這是怎麽了，但很是明智地沒有多問，反而端坐好，輕聲提醒道，“媽媽還在等我們。”
“我知道。”
周軒麟偏過頭，定定地看向尚嵐，眼神清澈，語調清冷，“我想有一件事情我應該先和你說清楚。”
他的語氣聽不出喜怒，卻讓尚嵐心頭一緊，下意識地覺得肯定不是什麽好事。
只不過她沒想到會是——
周軒麟扯動了嘴角，自嘲地笑了笑，“我好像從沒和你說起過車禍以後的事。雖然，我也不記得了。”
尚嵐勉強笑了一聲，“不記得了沒關系，反正我們都說好了，以後要重新開始，一家人開心平安就好。”
“也許你沒明白我的話是什麽意思。”周軒麟垂目，淡淡道，“我記得你前幾次總是追問我為什麽要裝作不認識你，其實我沒有撒謊，對我而言，那時候我們確實算是陌生人。我根本不記得以前的事了。”
雖然即使是現在他基本已經接受自己就是周軒麟這件事，接受自己有一個癱瘓的母親和賢惠的妻子，可是這一切對於他而言依然是陌生的。
他根本就不是一個完整的周軒麟。
“……你是說，你失憶了？”
尚嵐驚疑不定地仔細打量著周軒麟，看見他緩緩點頭，她的眼睛瞬間睜大，捂著唇滿臉的不可置信。
這不是電視裏才有的惡俗橋段嗎？
“準確來說，也許是車禍的後遺癥？”周軒麟有些無奈地笑了笑，眼睛看向前方，“剛醒來的時候我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可是很多東西我一接觸就能馬上想起，唯獨這世上的每一張臉在我看來都是陌生，毫無印象。”
其實在那天周軒麟離開西山小別墅以後尚嵐整顆心就落了下來，也仔細把兩人重逢後的事情理了一遍，發現這其中有很多奇怪的地方。只不過兩人上次重逢的時候周軒麟也差不多是這樣的表現，所以這次她雖然覺得奇怪可也沒想太多。更不曾想過周軒麟這次竟然失憶了，把她忘了個幹凈。
她有些不確定地追問道，“那媽媽呢？上次你來的時候還見了媽媽，有想起來嗎？”
那是周軒麟的親生母親，難道也一點沒有印象了？
尚嵐還沒從失而覆得的喜悅中走出來，又瞬間掉入了一個不知所措的迷宮中。
“不記得了。這棟別墅你說是我送給你的，可我根本一點印象都沒有。”
說完，周軒麟發現尚嵐的臉色似乎有些蒼白，心下微有些不忍，輕聲道，“對不起。”
也許他不應該說出自己失憶的事，可是他更想知道事情的真相。
白倩蓮顯然是知道什麽的，可是要從她的嘴裏問出些什麽估計很難。但尚嵐這邊……這個女人其實也很可憐。
周軒麟下意識地覺得自己會對尚嵐說出自己最大的秘密純粹是因為可憐她，不想對她有隱瞞這件事。
而且，如果他們真的是夫妻，那麽她也許有辦法幫自己找回記憶。畢竟，沒有誰願意這樣糊裏糊塗地活著，尤其是他。
他的那聲“對不起”讓她心裏一沈，不得不接受他失憶的事實。
她安慰著自己，只要人活著那就好。
看，生活就是這樣，一次次地把你打入深淵，又一次次地給你希望；好不容易看見曙光，卻發現根本找不到出路。
但是，他選擇和她說這些就已經是選擇了和她共同面對。
這一點，尚嵐還是覺得很開心。
她抿唇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滿是期翼地問道，“至少你在失憶的情況下，還是願意相信我的話對不對？你就不怕我是個騙子？”
她可還記得以前他總是把她當做一個瘋子，看來那都不是裝出來的。
“就像你說的直覺。即使我現在和以前有細微的差別你依然覺得我就是周軒麟，而我的直覺告訴我你沒有撒謊。”
這一點上，周軒麟還是不打算說實話，隱瞞了親子鑒定的事。畢竟這不僅是對尚嵐的不信任，對周母而言也是一種傷害。雖然他只是謹慎了些而已。
這樣的話聽到尚嵐的耳中不是不感動，她忍不住扯出了一絲笑意，“謝謝你願意相信我。”
“不過你放心，我不會把你失憶的事情說出去，就算在媽媽面前我也會幫你保密的。而且，我會幫你找回記憶！”
她說得有些信誓旦旦，周軒麟眼中有幾分動容，亦是淡淡地笑了起來，“嗯，我相信你。”
“好，找回記憶的事情就交給我！”尚嵐一下子也來了信心，不過也就幾秒的事，頓了頓小聲道，“醫生那邊有說能有什麽辦法讓你這個……後遺癥治好？”
周軒麟搖了搖頭，淡淡道，“照目前這個情況看來，似乎沒有什麽特殊的治療方法。”
雖然他現在基本上算是一無所有，白倩蓮那邊根本問不出什麽消息，但林安的話他還是相信的。何況林安已經把他的情況告訴了研究這方面的朋友，也直說了順其自然，根本找不到癥結所在。
唯一的解釋就是“大腦在應激狀態下受刺激所致”，可如果是這樣的話，難道他還要再發生一次車禍才能恢覆記憶嗎？
周軒麟覺得好笑，自然就沒有把那個所謂專家的話放在心上，不過他頭部做過幾次檢查，確實沒有什麽實質性損害。
這樣的解釋也讓尚嵐眼中閃過一絲失落，不過馬上又振作了起來，安慰道，“沒事，我相信一定會有辦法的！”
周軒麟直直地看向尚嵐，隨口道，“萬一我永遠都想不起來以前發生的一切呢？”
“那我就把你以前的事一件件都告訴你，那就是你的記憶。”只要接受了一件事，尚嵐已經學會努力往好的方向想，何況，人活著比什麽都重要。
周軒麟沒有馬上接話，即使他現在失去了記憶，可依舊還是一個謹小慎微的人。
只聽著尚嵐有些遺憾道，“可惜現在媽媽還不能說話，要不然讓她來給你說，可以讓你知道更多關於你自己的事情。我認識你其實也沒有多久。”
關於周軒麟的往事，其實尚嵐知道的真的不多，而且兩人關系正慢慢緩和，試著開始互相了解的時候周家又接二連三地發生了那麽多的事，連他都車禍差點喪命。
她其實也很想知道他以前到底是什麽樣的，他小時候是一個調皮的學生，還是一個乖寶寶。如果可以，她願意陪著他一起去了解這些過去。
這樣想來，仿佛他失憶這件事也不是這麽讓人難以接受了。
“不急，慢慢來。”周軒麟手慢慢松開，下意識地掏出了一支煙，看了眼尚嵐，“等我一會兒。”
說罷，他拉開車門走了出去，劃開了打火機。
指間明明滅滅，就好像周軒麟現在的心情。
他很不喜歡這種不可掌控的狀況，心裏莫名有些煩躁。
坐在車裏的尚嵐眨眨眼，周軒麟背著她靠在車旁，她根本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不過，他什麽時候這麽喜歡抽煙了？
尚嵐抿著唇，他心裏肯定不舒服吧。記憶對一個人來說是多麽重要，她很清楚。
感傷了一會兒她突然想起更重要的事情。
昨天張媽還特意提醒了她的，今天可千萬不能忘記！
乘著周軒麟還在抽煙的檔口，她迅速從包包裏掏出一個小小的壓縮袋，一放入空氣竟是成了一個微微有些扁平的“枕頭”。她歪過身子，快速把這類似於小枕頭的東西塞到衣服裏面，調整好位置反手從後面把繩子系好。
畢竟是第一次弄這玩意兒，尚嵐的動作還不是很熟悉，扭著身子弄了半天，後面有個扣子就是弄不好，她的額頭微微滲出了點點汗液。
尚嵐一心想著不能讓周軒麟看見她這滑稽的模樣，只想著速戰速決，尤其是想到他現在可能快進來了，她心裏就很是緊張，可她越是緊張卻越是弄不好。
“你在幹什麽？”
周軒麟剛探進了個頭，就看見副駕座上仿佛突然冒出來一條毛毛蟲，東扭西扭的都快成一條麻繩了，見她沒理自己，他疑惑道，“尚嵐？”
尚嵐手一抖，竟是把剛弄好的一顆暗扣給弄掉了。她有些驚慌失措地轉過身，張了張嘴，“我……”
這會兒她的衣服雖然已經放了下來，可手依舊扭在身後，造型看著特別怪異。
周軒麟挑眉，似笑非笑道，“要我幫忙嗎？”
說罷，眼神竟是從她的胸前掃過……
尚嵐的臉刷地一紅，結結巴巴道，“哎，不、不是你想的、那個樣子！”
完了，他不會是以為她躲在車裏弄內衣吧……
尚嵐臉已經可以直接拿來煎雞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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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似有所覺般楞楞擡頭看了眼，“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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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嵐並沒有覺察到他有什麽不同，手機裏游戲聲雖然很小，可“GAMEOVER”這句話還是很清楚。她有些洩氣地把手機收了起來，喪氣道，“剛好掛了，我們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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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周軒麟應了一聲，人依舊沒有動作。尚嵐不知道他這是怎麽了，但很是明智地沒有多問，反而端坐好，輕聲提醒道，“媽媽還在等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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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軒麟偏過頭，定定地看向尚嵐，眼神清澈，語調清冷，“我想有一件事情我應該先和你說清楚。”
他的語氣聽不出喜怒，卻讓尚嵐心頭一緊，下意識地覺得肯定不是什麽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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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軒麟扯動了嘴角，自嘲地笑了笑，“我好像從沒和你說起過車禍以後的事。雖然，我也不記得了。”
尚嵐勉強笑了一聲，“不記得了沒關系，反正我們都說好了，以後要重新開始，一家人開心平安就好。”
“也許你沒明白我的話是什麽意思。”周軒麟垂目，淡淡道，“我記得你前幾次總是追問我為什麽要裝作不認識你，其實我沒有撒謊，對我而言，那時候我們確實算是陌生人。我根本不記得以前的事了。”
雖然即使是現在他基本已經接受自己就是周軒麟這件事，接受自己有一個癱瘓的母親和賢惠的妻子，可是這一切對於他而言依然是陌生的。
他根本就不是一個完整的周軒麟。
“……你是說，你失憶了？”
尚嵐驚疑不定地仔細打量著周軒麟，看見他緩緩點頭，她的眼睛瞬間睜大，捂著唇滿臉的不可置信。
這不是電視裏才有的惡俗橋段嗎？
“準確來說，也許是車禍的後遺癥？”周軒麟有些無奈地笑了笑，眼睛看向前方，“剛醒來的時候我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可是很多東西我一接觸就能馬上想起，唯獨這世上的每一張臉在我看來都是陌生，毫無印象。”
其實在那天周軒麟離開西山小別墅以後尚嵐整顆心就落了下來，也仔細把兩人重逢後的事情理了一遍，發現這其中有很多奇怪的地方。只不過兩人上次重逢的時候周軒麟也差不多是這樣的表現，所以這次她雖然覺得奇怪可也沒想太多。更不曾想過周軒麟這次竟然失憶了，把她忘了個幹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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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周軒麟的親生母親，難道也一點沒有印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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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記得了。這棟別墅你說是我送給你的，可我根本一點印象都沒有。”
說完，周軒麟發現尚嵐的臉色似乎有些蒼白，心下微有些不忍，輕聲道，“對不起。”
也許他不應該說出自己失憶的事，可是他更想知道事情的真相。
白倩蓮顯然是知道什麽的，可是要從她的嘴裏問出些什麽估計很難。但尚嵐這邊……這個女人其實也很可憐。
周軒麟下意識地覺得自己會對尚嵐說出自己最大的秘密純粹是因為可憐她，不想對她有隱瞞這件事。
而且，如果他們真的是夫妻，那麽她也許有辦法幫自己找回記憶。畢竟，沒有誰願意這樣糊裏糊塗地活著，尤其是他。
他的那聲“對不起”讓她心裏一沈，不得不接受他失憶的事實。
她安慰著自己，只要人活著那就好。
看，生活就是這樣，一次次地把你打入深淵，又一次次地給你希望；好不容易看見曙光，卻發現根本找不到出路。
但是，他選擇和她說這些就已經是選擇了和她共同面對。
這一點，尚嵐還是覺得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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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可還記得以前他總是把她當做一個瘋子，看來那都不是裝出來的。
“就像你說的直覺。即使我現在和以前有細微的差別你依然覺得我就是周軒麟，而我的直覺告訴我你沒有撒謊。”
這一點上，周軒麟還是不打算說實話，隱瞞了親子鑒定的事。畢竟這不僅是對尚嵐的不信任，對周母而言也是一種傷害。雖然他只是謹慎了些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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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軒麟搖了搖頭，淡淡道，“照目前這個情況看來，似乎沒有什麽特殊的治療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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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軒麟覺得好笑，自然就沒有把那個所謂專家的話放在心上，不過他頭部做過幾次檢查，確實沒有什麽實質性損害。
這樣的解釋也讓尚嵐眼中閃過一絲失落，不過馬上又振作了起來，安慰道，“沒事，我相信一定會有辦法的！”
周軒麟直直地看向尚嵐，隨口道，“萬一我永遠都想不起來以前發生的一切呢？”
“那我就把你以前的事一件件都告訴你，那就是你的記憶。”只要接受了一件事，尚嵐已經學會努力往好的方向想，何況，人活著比什麽都重要。
周軒麟沒有馬上接話，即使他現在失去了記憶，可依舊還是一個謹小慎微的人。
只聽著尚嵐有些遺憾道，“可惜現在媽媽還不能說話，要不然讓她來給你說，可以讓你知道更多關於你自己的事情。我認識你其實也沒有多久。”
關於周軒麟的往事，其實尚嵐知道的真的不多，而且兩人關系正慢慢緩和，試著開始互相了解的時候周家又接二連三地發生了那麽多的事，連他都車禍差點喪命。
她其實也很想知道他以前到底是什麽樣的，他小時候是一個調皮的學生，還是一個乖寶寶。如果可以，她願意陪著他一起去了解這些過去。
這樣想來，仿佛他失憶這件事也不是這麽讓人難以接受了。
“不急，慢慢來。”周軒麟手慢慢松開，下意識地掏出了一支煙，看了眼尚嵐，“等我一會兒。”
說罷，他拉開車門走了出去，劃開了打火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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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車裏的尚嵐眨眨眼，周軒麟背著她靠在車旁，她根本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不過，他什麽時候這麽喜歡抽煙了？
尚嵐抿著唇，他心裏肯定不舒服吧。記憶對一個人來說是多麽重要，她很清楚。
感傷了一會兒她突然想起更重要的事情。
昨天張媽還特意提醒了她的，今天可千萬不能忘記！
乘著周軒麟還在抽煙的檔口，她迅速從包包裏掏出一個小小的壓縮袋，一放入空氣竟是成了一個微微有些扁平的“枕頭”。她歪過身子，快速把這類似於小枕頭的東西塞到衣服裏面，調整好位置反手從後面把繩子系好。
畢竟是第一次弄這玩意兒，尚嵐的動作還不是很熟悉，扭著身子弄了半天，後面有個扣子就是弄不好，她的額頭微微滲出了點點汗液。
尚嵐一心想著不能讓周軒麟看見她這滑稽的模樣，只想著速戰速決，尤其是想到他現在可能快進來了，她心裏就很是緊張，可她越是緊張卻越是弄不好。
“你在幹什麽？”
周軒麟剛探進了個頭，就看見副駕座上仿佛突然冒出來一條毛毛蟲，東扭西扭的都快成一條麻繩了，見她沒理自己，他疑惑道，“尚嵐？”
尚嵐手一抖，竟是把剛弄好的一顆暗扣給弄掉了。她有些驚慌失措地轉過身，張了張嘴，“我……”
這會兒她的衣服雖然已經放了下來，可手依舊扭在身後，造型看著特別怪異。
周軒麟挑眉，似笑非笑道，“要我幫忙嗎？”
說罷，眼神竟是從她的胸前掃過……
尚嵐的臉刷地一紅，結結巴巴道，“哎，不、不是你想的、那個樣子！”
完了，他不會是以為她躲在車裏弄內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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