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掃地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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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件袋裏面是周軒麟和秦培兩人合作的一些合同書、委托書,還有一張學生時代的合影。

尚嵐的手最後停留在那張合影上。

那時候的周軒麟還有些青澀,似乎還不到二十歲,眼神也沒有現在這麽沈穩內斂,倒是一副陽光溫潤的感覺,至於秦培戴著副眼鏡兒,和現在倒是差不多。兩人勾肩搭背地站在一株松針樹旁邊,陽光斜灑,風華正茂。

指尖在他的眼眸上撫過,這一刻對秦培的疑慮徹底消除。但是,她還是不想去和周軒棋爭家產,這是周家的財產,要奪也要讓周軒麟回來自己奪!

尚嵐把文件袋還回去,但扣留了那張照片。

“就算你是軒麟的朋友,可你也不能替我做決定。我不打算去爭奪什麽,只想平安等軒麟回來。”

說罷,她拿著鑰匙徑自去了車庫。

秦培似是被她的舉動嚇到,楞在原地許久都沒有動,最後長嘆一聲,也懶得再多管閑事,反正他答應周軒麟的事已經去做了,奈何尚嵐不配合,也怪不了他。他已是仁至義盡,何況這個時候來得罪周軒棋並不明智,除非周軒麟還活著。

“學長,這些證據我幫你留著,希望有一天你能來親自找我取走。”秦培說完這句話,似乎又覺得自己好笑,搖了搖頭也不再去醫院裏面反而是直接離開。

尚嵐心軟不想去通過法律途徑和周軒棋他們爭奪什麽,可這世上我不犯人,人還犯我的先例多了去了。

那張黑卡被凍結了,這意味著她沒有什麽錢來支付周母和爺爺在醫院裏的治療費用。難道要她開口找周軒棋要錢嗎?

她做不到。

她拿著卡怏怏地回到病房時,卻不想竟然碰見了張媽。

“少夫人,你過來了。”

張媽剛伺候周母喝下一碗雞湯,彎著腰在收拾東西。

“嗯。”

尚嵐瞥了眼桌面,又看了看面色平和的周母,心下萬分糾結。想了想,還是不願當著周母和張媽的面說出現在的窘境,強笑著問道,“張媽,醫生那邊有說媽媽的情況怎麽樣嗎?爺爺醒過來嗎?”

“醫生說了,病情沒有加重就是好事,夫人需要好好休息。”張媽的臉上滿是愁容,嘆道,“老爺子還沒醒過來。少夫人,你要不要過去看看老爺子,夫人這邊有我守著。”

“嗯,家裏就你一個人過來了?”

回到周家本宅的時候也沒見著楊琴,開門的傭人還一副不情願的模樣,遲鈍如尚嵐,也覺察到了一絲不對勁兒,心裏很不舒服。

“可能公司裏事忙,大少爺和大少夫人很早就出去了。”張媽收拾好了東西,又拿著濕巾給周母擦手,一根一根地擦過去很是細致,低著頭聲音有些小,“可能他們晚點會過來吧。”

尚嵐沒有再多問,和周母說了聲就跑去樓下的監護室。

這會兒還不是探視時間,她只能隔著窗戶看著病房裏面的情況。

老爺子整個人似乎都陷在了白色的被子裏,旁邊有幾臺機器在閃著光,似乎在預示著生命的跳動,卻看起來那麽冰冷。

突然似乎有警報聲響起,有兩個小護士立馬沖進去忙活起來,尚嵐的整顆心也跟著提起來。好在不一會兒裏面又恢覆了平靜,也沒有人來找她這個“家屬”談話。她找了外面一排藍色的椅子坐了下來,或許是昨天都沒休息好,這樣坐著都睡著了。

迷迷糊糊中似乎有人輕輕推了推她,又和她說了幾句什麽話,她只是嘴裏哼哼唧唧,卻始終沒睜開眼。

等到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她下意識地站起身又跑到監護病房外面去窺探,卻不想那病床上明顯已經換了個人。正好醫生推著一輛小換藥車走了出來,她一把拉住來人,急切問道,“上午還住在裏面的那個老爺爺呢?”

“你是問周家那個老人家?剛才已經已經醒了過來轉到普通病房去了,你是老爺子家屬對吧,那會兒護士叫了你好幾聲都沒應,剛好老爺子孫媳婦兒過來了,說讓你好好休息,她們直接帶著老爺子去病房了。”

尚嵐沒想到自己瞌睡了這麽久這麽沈,好在老爺子醒過來了,她壓抑著這股小興奮又問清楚了病房號碼,就急匆匆地離開。

好巧不巧,老爺子這普通病房裏也和昨天一般,正站著周軒棋和楊琴。

只不過裏面似乎正在發生什麽爭執,兩人並沒有發現尚嵐。

“既然您都知道了,那也就不用我多說什麽。我承認,事情都是我做的,那又怎麽樣!”

周軒棋的聲音有些大,只在門口尚嵐都能聽了個清清楚楚,她下意識猛地關緊門,楊琴回過頭來,兩人正好目光相撞。

“呵,這人都來齊了正好。”說罷,楊琴直接把床上的一份文件甩到尚嵐面前,她生生往後退了半步,文件才沒有直接砸在她臉上。

只不過當尚嵐把裏面的內容看完之後,臉色白得也沒比床上的周老爺子好到哪裏去。

她顫著手不可置信道,“爺爺明明剛醒過來,怎麽會給你們簽下這些文件!”

文件裏寫明了周老爺子名下的所有資產都轉讓到周軒棋名下,署名日期就在昨天。而昨天周老爺子還在手術室觀察室待著,怎麽會簽署這些?更何況現在周軒麟還沒找到,就算周老爺子一時被周軒棋迷惑,也不可能把全部家產都給了周軒棋!

“爺爺!周軒棋他根本就不是個好人!爸爸就是被他設計陷害的,現在連軒麟也發生了車禍,您不能輕信他!”

尚嵐用盡了力氣將楊琴推開,卻見老爺子閉著眼,手似乎在輕輕顫抖,眼角兩行豆大的淚珠緩緩滑落。她還想說些什麽,卻終究再也無法說出口。

這些,爺爺都知道了,可為什麽……

“這些都是周家欠我的,現在當然應該原原本本的還給我。”周軒棋笑了起來,臉上已不覆平日的溫厚模樣,雙眸透著一股子陰冷,瞥了眼尚嵐道,“而且,你說的這些我早就已經和老頭說過了,而且現在他知道的可能比你知道的還要多。”

“你說什麽?”

尚嵐根本不知道她來之前周軒棋和周老爺子說過了些什麽,可為什麽有種兩人之間達成了某種協議的猜測?

“從下到大你們就一直提醒著我,在周家,只有周軒麟才是未來真正的繼承人,而他們一個個都從來不把我當個人看,甚至經常拿我出氣!家裏的那套家法根本就是給我一個設置的,既然你們一個個都那麽討厭我,當初又何必要收養我?”周軒棋毫不避諱地說起了往事,眼中夾雜著憤怒和不甘,嘴角卻偏偏一直掛著笑意,看著莫名透骨侵寒。

“現在周家所有的東西都是我的,我才是周家堂堂正正的繼承人!你,包括你以後最好不要出現在我面前。要不然我不能保證自己還能遵守約定!”

說罷,周軒棋又張狂的笑了起來,楊琴輕笑一聲,看向趴在老爺子床邊的尚嵐,“你們的東西我已經叫人都丟出來了,如果有什麽忘了拿走的,記得去周家附近的垃圾桶裏面找找,記得要盡快,要不然被燒掉了或者運走了,我可不負責!”

這會兒尚嵐算是明白這兩人的算盤了。

他們謀奪了周家的財產,還要將她和周母、老爺子一起掃地出門!

她早知道這兩人歹毒,可沒想到竟然下得了這樣的狠手。現在老爺子才剛剛醒過來,周母半邊身子還癱瘓著,他們卻要撇得幹幹凈凈!

突然,她想起早上秦培說過的話來,恨聲道,“我要去告你們!謀奪周家的財產!”

“哈哈,告我們?是那個小律師教你的?法律上我是周家的大少爺,周氏企業合法繼承人,你拿什麽去告?而且這些轉讓聲明書上面都有老頭的親筆簽名和私印,你要怎麽告我們?”周軒棋仿佛聽到了什麽笑話般,一手將尚嵐的頭發扯了過來,逼著她仰起了半張臉,低聲道“何況,還要那個小律師有命來幫你。”

“你答應過不對小嵐下手,都忘了嗎!放手!”

老爺子的聲音聽著還有些虛弱,可見尚嵐吃痛,就忍不住出聲,房間裏的儀器也“嘀嘀嘀”地響了起來,幾乎把他的聲音給淹沒。

尚嵐抿著唇忍痛不吱聲,可老爺子的聲音清清楚楚地傳到了她的耳中。

難道爺爺為了保住她,才答應了周軒棋的這些條件?

“爺爺……”

尚嵐的眼眶微紅,下意識地看向周老爺子。

“我還沒空和這種無權無勢的女人浪費時間。”說罷,周軒棋狠狠的甩開了手,厭惡地瞥了眼周老爺子,又看了眼尚嵐,心裏只是覺得堵得慌。

其實在老爺子心裏,他這個收養的孫子連尚嵐這個外人都比不上!

他稍稍閉了眼,轉身打算離開,旁邊的楊琴也不敢插話緊緊跟著他。

只是在周軒棋的手放在門扶手上的時候突然頓住了腳步,笑道,“忘記說,周軒麟的屍體已經找到了。不過我沒那個閑工夫去認領屍體,也不知道他死的時候會不會想到有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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