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九十二章 卑微的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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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走廊上碰到了不想見的人,那人故意躲在陰影裏,靠在墻上宛如一幅壁畫,仿佛已在這裏等候多時。

蘇語曼假裝沒看見顏沈厚,當他是透明的空氣,徑直從他面前走過看也不看他一眼。

“你今天去哪兒了?”顏沈厚在這裏等了半天就是為了等她,結果被赤裸裸地無視,不由得有些惱火。

蘇語曼停住腳,回過頭冷冷地斜睨了他一眼:“我去哪兒,好像沒必要跟你匯報吧?”

“今天開機大典,蘇總可是出盡了風頭,新聞上網絡上都在說您呢。”顏沈厚陰沈沈地怪笑一聲。

蘇語曼以前總覺得她這位表哥好脾氣,對誰都溫溫和和的,很愛笑,金絲框眼鏡後的眼睛溫潤如泉,今天再看卻是惡毒的可怕,以前自己確實夠瞎的。

“那些記者們不就愛報道這些捕風捉影的事嗎。”

“是嗎?”顏沈厚不以為然地笑笑,“我看你似乎也很享受這種被眾人追捧的感覺嘛。怎麽樣,是不是覺得自己現在有了點小資本就很了不起了?”

“你就為了跟我說這些?”蘇語曼冷著臉,感覺自己的臉上的肌肉都快被凍僵了。

“當然不是。”顏沈厚像一條毒蛇慢吞吞地爬到她腳邊。

頓時一股黏膩惡心的寒意由腳底升起。

“我是為了提醒你不要太得意忘形,別以為有點小名氣讓爺爺高興高興就能怎麽樣。麻雀就是麻雀,一輩子都別想翻身當上鳳凰。”

蘇語曼暗暗捏緊了拳頭,如果不是在家裏,怕驚醒已經睡覺的外公,她會果斷地出拳,狠狠砸他臉上。

“我是不可能翻身當上鳳凰,你也別得意太早,以為自己有多了不起。”蘇語曼擡高聲音,冷嘲熱諷地笑了笑道,“別忘了你的出身,就算你嘔心瀝血,怎麽努力工作討好我外公,你身上流淌著的血一滴也不是我們顏家的,這個事實你永遠都改變不了。”

出身一直以來就是顏沈厚的逆鱗,為什麽顏忠到現在遲遲不肯松口把財產分給他,為什麽無論自己如何盡心盡力的討好他,顏忠卻始終對自己有所防備,還不都是因為他那個不爭氣的爹!

他爹和顏忠沒有任何血緣關系,只是名義上的父子關系,直接導致自己做的太多,僅僅因為血緣這一條門檻就足以讓顏忠將他拒之門外!

哪怕日後顏忠把所有的財產都留給蘇語曼,他就是告到法院,法律也不會向著他。

“你!”顏沈厚一時間氣血翻湧,撕下了偽善的面具,突然出手卡住了蘇語曼的喉嚨,眼眶快要眥裂,“你再說一遍!”

“我說的還不夠清楚嗎?”脖頸間隱隱約約的疼,呼吸有些困難,蘇語曼卻依舊倔強地微笑著,笑裏有數不盡的輕蔑和鄙視,“我勸你還是少花些力氣,不如想想怎麽討好我,省的日後你被趕出顏家的時候,我還能賞你口飯吃。”

顏沈厚加重了手上的力度,理智瀕臨崩潰的邊緣,手指根本不聽大腦的使喚:“這是你們顏家欠我的!”

“我們顏家?難道你不是姓顏嗎?”蘇語曼冷笑,臉憋成紫紅,她沒有反抗,連大聲喊叫也沒有,就那樣用一臉輕蔑不屑地笑意盯著他。

“姓顏?”顏沈厚失心瘋般地大笑,“你去問問你們顏家的每個人,包括顏忠在內,誰把我當過顏家人看待?我這些年當牛做馬,為顏氏付出那麽多,到頭來,我不過就是個仆人!”

“你個瘋子……”蘇語曼的聲音越來越弱,大腦缺氧意識漸漸有些模糊,黑色的瞳孔卻亮的可怕。

“少爺?”程媽的聲音忽然響起。

蘇語曼已經脫離身體的意識一點點又緩了回來。

顏沈厚的手指一松,無力地耷拉到了一邊。

“小姐?”程媽看清楚他身邊的人,聲音更為驚訝,“您還沒回屋啊?”

說著便去摸索墻上的開關,顏沈厚呵斥道:“別開。”

程媽嚇得手連忙哆哆嗦嗦地彈到一邊,她在顏家做活這麽多年,很少聽顏沈厚用這樣盛怒的語氣同她說話。

“少爺,您沒事吧?”

“沒事。”開口的人是蘇語曼,聲音有些沙啞,脖子上疼的厲害。“我正好碰到表哥,跟他聊了兩句工作上的事兒。”

“哦。”程媽半信半疑,總覺得小姐的聲音也有點不對勁,可是少爺不讓開燈,昏暗的走廊裏她什麽也看不見。

“那我先回去休息了,表哥。”最後兩個字,蘇語曼故意咬得很重。

“嗯。”顏沈厚這會兒身子抖得厲害,扶著墻勉強站穩。

蘇語曼朝黑暗裏深深地望了一眼。

“明天你怎麽去公司?”蘇語曼已經走出幾步遠,顏沈厚的聲音突然追上來。

“開我的車。”蘇語曼說,“怎麽了?”

顏沈厚朝她擺擺手,輕聲說了句:“路上小心。”

蘇語曼在黑暗裏楞了一會兒,想不明白顏沈厚剛才為什麽突然這麽問她,還要她註意安全,難道剛才要掐死她的人不是他?該不會得了精神分裂癥了吧?

回到房間後,蘇語曼對著鏡子裏檢查脖子上的傷口,一圈青紫色的手印。

“這下正好,項鏈都省的戴了。”蘇語曼調侃道,回想起剛才,不免有些後怕。

也不知道自己當時是怎麽了,為什麽不反抗也不喊人,現在想想,萬一程媽沒有正好出現,顏沈厚真的一狠心掐死她了怎麽辦呢?

想到這兒蘇語曼便不寒而栗,自從回來之後,她每周在顏家住的時間只有一半,剩下一半時間都回蘇家住,眼下看來,她還是減少回來的次數比較好,至於外公那邊,又該怎麽解釋呢?

可愁死了蘇語曼,輾轉反側地一晚上就這麽過去了,第二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查看脖子上的傷口,好麽,不但沒有好轉的趨勢,淤青的顏色反而越來越深了。

蘇語曼只好找了一件高領毛衣穿上,來到餐廳吃飯時,顏沈厚早已經穿戴整齊的坐在桌邊,打扮的依舊斯斯文文人模狗樣,仿佛昨天晚上那個變身惡魔的人不是他。

“起了?”顏忠放下手裏的報紙,笑瞇瞇地沖她招了招手,“剛還和你表哥聊起你呢,你表哥說你最近工作太忙,等過陣子有空了放幾天假好好休息休息,我們一家人一起出去旅游。你不是一直嘮叨著想回法國看看嘛。”

蘇語曼心想我可不敢和他一塊出去旅游,萬一死半道兒上了都不知道自己怎麽死的。

嘴上卻沒說出來,眼神冷冷地刮了顏沈厚一眼,笑著應和道:“好啊,不過最近可不成,新電影的事兒還沒忙完。”

一桌三人各懷心事地吃完早餐,走之前蘇語曼還在揣摩,昨天晚上顏沈厚對她說的那句路上小心到底是什麽意思。

風平浪靜地到了公司,什麽意外都沒發生,蘇語曼放松了警惕,心裏暗自怪自己太疑神疑鬼,顏沈厚說什麽就是什麽,說不定他就是故意說出來嚇唬自己的。

早上剛到公司,蘇語曼就發現今天的氣氛有點不對頭。

先是其他員工見到她打招呼的態度比之前更加恭謹,接著到了頂層總裁室,小秘書竟然站在門口等她,一旁還有叼著根煙拽的二五八萬的遲邵陽。

“怎麽回事?”蘇語曼側過頭,透過磨砂玻璃看到總裁室外面的會客廳裏黑壓壓的都是人。

“還能有誰。”遲邵陽嚼著嘴巴裏的煙頭,“那位天王巨星正在裏面哭呢。”

蘇語曼乍一聽嚇了一跳,真以為白修煜在裏面哭,趕忙推門進去,結果發現一切正常,不過白修煜臉色確實挺暗,比哭過還難看。

更讓蘇語曼意想不到的是,除了白修煜和他的助理之外,裏面還站著其他兩位不速之客——司立軒和段向南,以及剩下的都是蘇語曼不認識的面孔,大概是白修煜帶來的保鏢和助手。

“蘇總。”小助理肖毅暗戳戳地討好道。

會客廳裏足足扔了四五只碩大的行李箱,全都是白修煜的。

“你這是去哪兒度假?”蘇語曼目瞪口呆地問。

白修煜踢了一腳離他最近的行李箱,冷哼道:“大西部山區雙月游,領略西北大漠風情,體驗原始民生,只要998,蘇總有沒有興趣跟我一起啊?”

蘇語曼樂了:“行啊,都要走了還有心情跟我貧,看來你也想通了。”

“不想通能怎麽辦,蘇總現在肯回心轉意不讓我去體驗生活?”

蘇語曼白了他一眼:“門兒都沒有。”

轉過頭掃了眼他身後的人:“這是怎麽回事?”

“我們是來送修煜的。”段向南勾上司立軒的肩膀,用力地拍了拍。

司立軒點了點頭,心裏默默地加了句:順便來看看你。

這時外面有幾個人推門而入,第一個進來的是藝人總監張茜,後面跟著兩三個看上去年紀輕輕的男生。

“你們幾個負責這次和白修煜一起出差,有什麽事不要擅自做主張,馬上打電話報告我知道了嗎?”張茜嚴肅地對幾個男生說。

白修煜不冷不熱地打量著對面幾個人,肖毅小聲地問蘇語曼:“蘇總,真的不讓我跟小煜煜一塊兒去嗎?別人照顧他我不放心啊。”

“不行。”蘇語曼斬釘截鐵的拒絕,沒有商量的餘地。

肖毅默默地撇了撇嘴,朝白修煜無聲地念了保重二字。

張茜做事向來雷厲風行,鐵面無私,盡管和白修煜私底下交情不錯,但工作歸工作,她一點都不放松,交代了幾個新來的小助理讓他們看好白修煜,堅決按照當地村民艱苦樸素的生活習慣來,幾個小男生連連說是。

交代完畢,時間也差不多該去機場了。

白修煜突然扭過頭來撲到蘇語曼身上抱住了她,聲音哽咽道:“蘇總,我不在的這兩個月,一定會想您的。”

蘇語曼摸了摸他的頭發,無奈地笑道:“少在這兒裝哭扮可憐,騙誰呢你。”

“真是的,一點情趣都沒有。”白修煜擡起頭來吸了吸鼻子,眼睛裏果然一滴眼淚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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