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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孩子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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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我本來是不想要這個孩子的....”林舒淺低下頭摸著自己的肚子,跟媽媽坦白道。

其實到了孤兒院時,她才下定了決心要留下這個小生命。

非洲市區的孤兒院設備很好,有單獨的育嬰室。育嬰室的志願者們都會有一個幼稚卻又可愛的新名字。

林舒淺上前,把手伸進紙箱,隨意抽取了一張紙條。打開一看,只見上邊用彩色蠟筆寫著“Candy”。

“Oh!Youaresoseet!”湊過來看熱鬧的金發女孩拍了拍林舒淺的肩膀感嘆到。

金發女孩叫Canary比她早來一個月,對這裏頗為熟悉。她把每天的日常工作演示給林舒淺看一遍,告訴她註意事項。

林舒淺學著她,把寶寶從育嬰箱抱出來,把剛調制好不溫不熱的牛奶餵給他。

這是個黑人嬰兒,像極了一個柔軟的小煤球。粉嫩的小嘴不停地閉合,吮吸著奶瓶裏的甘露。

他的箱子上寫著:巴布魯,三個月。

看來是剛生下來就被親人遺棄的小孩,只是他能在這個孤兒院,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他在林舒淺的懷裏時而抱著奶瓶,嗯嗯嗯地喝著牛奶,時而又感到非常滿足似的在空中揮舞著四肢,咿呀咿呀地說著只有他自己才聽得懂的話。

看著他活潑可愛的模樣,林舒淺按捺不住地捏了捏他肥嘟嘟的臉頰。

巴布魯好像這才發現林舒淺的存在般,擡起他黝黑明亮的眸子看著林舒淺,小手一個勁地往上擡,好像要觸碰她的臉……

房間裏有六個小寶貝,她和Canary一人負責三個。有一個九個月大的白人嬰兒,據說她是在孤兒院門口撿到的。

唯獨她是育嬰室裏最高冷的小孩兒,她已經會走路了,只是不愛笑。不知道她之前遭遇了什麽,林舒淺把她攬在懷中,想給予她更多地溫暖。

她有著冰藍色,接近透明的眼睛,林舒淺每每看著她的雙眼,內心就會變得非常寧靜,變得非常安心。

所以每當林舒淺被從前的恩怨糾葛困擾著的時候,她就會來育嬰室抱抱她,有的時候教她一些簡單的單詞,聽著她呀呀學語的童音,林舒淺能感覺到救贖。

林舒淺有的時候羨慕極了這些孩子們,每天就是吃吃喝喝然後就睡覺。

連開心都可以毫無理由。整天無憂無慮,無知無畏的感覺真好。

自從來到這個孤兒院後,她常常會摸著自己的肚子,想象著自己與封修的孩子會是什麽模樣。

是像封修那般冷峻嚴謹,還是像自己這般倔強隱忍?如果是個女孩,那就希望她能遺傳自己那一頭滑膩柔軟的黑發,一雙大眼睛盼顧生輝,皓齒內鮮,丹唇外朗,一定能迷倒一片小男孩兒。

如果是個男孩,那就希望他有著封修那樣狹長有神的丹鳳眼,眸子比黑曜石還要深邃。林舒淺希望自己的孩子能有活潑開朗的性格,自小就隱忍是一件難過的事情,這代表他吃了太多苦頭。

待孩子們都吃過了,月份小的孩子們又都睡過去了。

於是,Canary讓林舒淺學著她拿著邊上鋪著蕾絲邊的花籃把不睡覺的孩子放進去,帶著他們去了游戲室。

游戲室是一間鋪滿柔軟墊子的房間,小寶貝們可以隨性地爬,裏邊還有充氣的木法,滑滑梯之類的玩具。

稍微大一點的,一歲多的孩子也都在這兒玩,林舒淺看著色彩鮮艷的玩具,之前的煩悶散了不少。

兒童漫相憶,行路豈知難。林舒淺猜想自己是不是因為懷孕的緣故,她一邊覺得把孩子生下來在這世上遭罪不好,一邊又覺得不該剝奪孩子來到這世上的權利。

她非常喜歡小孩子,喜歡他們的天真爛漫,通明噔亮的眼睛裏一塵不染。

她害怕自己的孩子會像弟弟一樣,被惡人所害。而自己卻沒辦法給弟弟討回公道,只能逃避事實,遠走他鄉。

經管周琦寫來的信中說封修協助警方把鄧媛媛抓住了,可是,以鄧媛媛的家族勢力,一定可以保她安然無恙。法律只是用來約束她這種無依無靠的而已。

之前,林舒淺一個平民老百姓都不害怕鄧媛媛的家族勢力,不放手自己的幸福,可是為什麽現在這種地步還沒有公道可言?

林舒淺又瀕臨奔潰,她捂著自己的腦袋癱坐在地上,雙眼直勾勾地看著窗外,兩眼紅通通的。

Canary看見她這幅模樣,被嚇壞了,急忙拉著林舒淺出了教室。

“你怎麽了?你這樣會嚇到小朋友的!你先回房間調整好情緒,這邊的事情有我呢!”

Canary左問右問林舒淺也不肯說話,只好讓林舒淺先回房間去。

林舒淺先是楞了一下,然後木納地點點頭,就回了房間。

她趴在床上,抱著枕頭,剛想哭,心裏一個小人就蹦出來了,她拿著一根棒子,敲了敲林舒淺的腦袋,然後教訓道:“哭哭哭,就知道哭,以前那個堅強隱忍的林舒淺去哪了?”

接著,另一個粉色的小人也撲閃著翅膀飛過來,推了小人一下,“你懂什麽!還不允許她有脆弱的時候嗎?人心都是肉長的!”

林舒淺覺得很煩,把她們兩趕走,再一次趴倒進粉色的床單裏,慢慢地睡著了……

不管在做什麽,或是在想什麽,時間都毫不留情面一分一秒都不差地從身邊走過,留下的只是上一秒的記憶。

距離林舒淺來到這個孤兒院這一個星期了,她已經適應了在這裏的生活。

這天,她接到了一個電話。林舒淺習慣性地說:“Hello!hat'sup?”

“哈哈,舒淺,看來你適應的很快嘛。”電話那頭傳來的是標準的中文!是霍心!

林舒淺終於可以說國語了,她努力平覆著內心的喜悅,回覆他:“還好,你呢?這個星期過得怎麽樣呢?”

電話那頭的霍心立刻耷拉下腦袋,委屈地說:“這裏什麽都好,就是天天吃那‘伍咖喱和青菜’我真是受不了了!”

聽著他誇張的語調,林舒淺噗嗤一聲笑出了聲,“那還真是辛苦你了!”

“啊!對了,舒淺,我差點把正事給忘了!”霍心聽她笑的開心,自己也跟著咧了咧嘴。

“什麽事兒?”

“今天孤兒院給我放假,我總算能出去吃頓好的啦。我打算去市區逛逛,不如你陪我去,這不正好你也在市區嘛!”

“這樣呀,我這邊,我也不知道是什麽情況,我得去問問院長,才能答覆你。”

林舒淺也很想去周圍逛逛,但不知道院長的態度如何,有些猶豫。

“那好,我等你的回覆。我先出發,你要是能出來的話就聯系我!”霍心果斷的掛了電話。

林舒淺的心裏有些期待,她走進院長的辦公室,將情況也告訴他。

院長聽到林舒淺想去市區逛逛,不但批了假。還特意把市區內有名的好吃的好玩的都跟林舒淺說了一遍。

林舒淺回房間簡單的打扮了一下,與霍心商量好見面的地點,就出發了。

開羅這個埃及和阿拉伯世界最大的城市,據說也是世界上最古老的城市之一。林舒淺看著眼前滿滿的歐洲風格建築,有些質疑。

霍心看她較真的模樣甚是可愛,告訴她城東才是古老的阿拉伯建築。

“你好像對這個城市頗為熟悉,你是經常來嗎?”林舒淺有點好奇。

霍心掩蓋住眼底的悲愴,神色自若地說:“是啊,我經常來這兒。”

他似乎還想說什麽,沈默了一會兒,又仿佛在自言自語:“她死後我就常來……也是借此懷念她吧。”

霍心嘆了口氣,看著一臉茫然的林舒淺,她今天穿的非常中性,是跟第一次見到她的柔美完全相反的率性。

剪掉長發後的她依舊素色如錦,蟲蟲也是這樣……霍心忽然之間分不清誰是誰,擡起手臂想撫摸她的臉頰。

他的眼神與林舒淺冷清的眸子對視後,驟然停在原地,腦袋也變得清醒。

立即收回停在半空的手,帶著歉意地說道,“舒淺,對不起,你跟她太像了,我……”

林舒淺豁然開朗,她能理解最愛的人死去的痛苦,拍拍他的肩膀,“沒事兒,我不會介意。”

接著甩甩他的胳膊,像是在撒嬌一般,“我餓了,我們該去哪吃呢?你不是要去吃一餐好的嗎?快帶我去吧!”

霍心也極快地調整內心的波動,一邊帶她往前走,一邊好像有些得意地問道:“怎麽樣啊?吃了這麽多天的非洲菜是不是特別懷念中國菜呀!”

“是啊!”林舒淺的頭點的跟小雞啄米似的,她的眼睛都冒著光。

“跟著哥就對了,跟著哥有肉吃!”霍心神氣的昂過頭去大跨步的向前走。

真是只容易得意的大公雞!林舒淺看著他的背影,突然想起了大公雞昂著腦袋走路的樣子。

剛剛他口中的她,應該是霍心心愛的女孩兒吧,林舒淺心裏的第六感告訴她自己。

也是個苦情人,唉!不知道他們之間是什麽樣的故事,能讓霍心一直流連與這個古老神秘的異國。

感情還真是奇妙,雖是不同的人和故事,但他們二人確是在這兒相遇了。或許林舒淺接下來的行程,會因為他變得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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