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本夫人當然會讓她們痛不欲生！”

王氏陰狠的瞇起了眼睛，收起滿腔怒火，臉上浮現起一絲笑意。辛文萱被王氏突然變換的臉色嚇了一跳，不敢再說什麽，低頭乖巧的候在一旁。

宸王府內，宸王司空昇身著白色裏衣坐在床榻邊上，手裏拿著幾張薄薄的宣紙交叉查看，一個渾身黑衣帶著面巾看不清面目的男子跪在地上，聲音低沈。

“主子，從這些資料來看，辛六小姐喬裝打扮是為了去學堂念書，出現在街上純屬巧合，並非有意為之。”

“本王知道了，你下去罷。”

“是，屬下告退！”

黑衣男子領命退出房內，宸王將手中的宣紙放下，想到白日裏自己抱著辛曉寒時的情形，嘴角微微勾起一個他自己都沒有察覺的弧度。

雖是做戲，但那感覺，還不賴，只不過那丫頭，有些太輕了。

過了兩日，辛曉寒特意起了個大早，哄著林氏來掐著點的來到大廳給辛金岳請安。

一進大廳便見主位上的辛金岳和一旁的王氏說著什麽，辛曉寒的眸光冷了冷，卻是仰起一張笑臉，“女兒給爹爹和母親請安。”

“妾，妾身給老爺和夫人請安。”

林氏有些膽怯，從一進門就低著頭不敢擡起來，身子更是微微顫抖。

“你們怎麽來了？”

王氏看著林氏母女，臉色一黑就要開口呵斥，倒是那辛尚書先開了口，“寒兒，你受了傷應該靜養，怎麽就跑出來了？”

辛尚書的話裏隱約帶著一點疼惜，一旁的王氏臉色鐵青卻只能強忍著，袖子下面的手握成了拳頭，指甲都快掐進肉裏了。

老爺在這，再大的不快也得忍著，不能在老爺面前落下什麽不好的印象。

“爹爹，女兒的傷已經沒有大礙了，只是往日裏少有見到爹爹，女兒，女兒都快忘記爹地的模樣了，所以哄著姨娘帶我來看看……”

後面的話辛曉寒越說越小聲，音調柔柔的又帶著一絲膽怯，低著頭眼睛卻不時的撇過前邊的王氏，似乎是怕王氏責罵。

“寒兒……”

辛尚書眉頭一皺，有些不快。

這些年來怠慢了林氏母女這事他認，但是六女兒這話，是在怪他沒常去看望所以才會記不清他的樣子嗎？

辛尚書的心頭湧起一絲惱意，臉色有些難看起來。

再看辛曉寒身旁的林氏，聽了女兒的一番話嚇的一個哆嗦幾乎站不穩腳跟。

林氏心裏是又驚又怕，驚的是曉寒竟然在老爺面前如此說話，怕的是老爺惱羞成怒會將她們趕出尚書府。

“姨娘莫怕。”辛曉寒適時的抓住了林氏的胳膊，卻是朝著王氏福了福身，語氣軟軟的開口，“寒兒和姨娘私自來到前廳之事寒兒願意受罰，只是母親，可否容寒兒給爹爹奉一杯茶，寒兒，寒兒鮮少見到爹爹，還不曾在爹爹跟前侍奉過，寒兒有愧……”

有愧二字落下，辛曉寒的臉上滑落兩滴清淚。

只見她臉色有些蒼白，有些緊張的咬著下唇瓣，怯怯生生的看著王氏，眼裏泛著水色，我見猶憐。

心尚書心頭一疼，瞧著這情況還看不明白是大夫人做了什麽手腳就白當了這麽多年的官了。

“夫人，這是怎麽回事？”辛尚書皺著眉頭看了身旁的王氏一眼，不怒而威。

該死的賤蹄子，竟然在老爺面前給她難堪！

王氏見了氣的心肝肺都疼了，可是偏偏不得不做出一副慈母的樣子來。

“六姑娘說的什麽話，你打小就是個體弱多病需要靜養，本夫人免了你每日請安也是為了你好，你要是覺著自己的身子骨頂得住的話今後就多出來走動走動，和你姐姐們參加一些名媛之間的雅集見見世面，畢竟年紀也不小了，過不了幾年就要找婆家了呢。”

王氏不急不慢的開口，臉上帶著端莊得體的笑容，一番話說出來似乎是在打趣辛曉寒一般。簡單明來了的說出這些年辛曉寒不怎麽出現在尚書跟前的原因，自然的將奉茶一事帶過。

辛尚書很滿意王氏的回答，讚同的點了點頭。

林氏見辛尚書沒有發火心裏松了一口氣，辛曉寒卻是心裏一跳，臉色微寒。

王氏面上做的很好，實則是在警告她，她的婚事是捏在王氏的手裏的。

似因為提及婆家之事羞澀的低下了頭，辛曉寒將眼裏的冷意藏了下去，扭捏的向王氏福了下身子，“母親莫要取笑了，寒兒還小，只想在爹爹身前盡孝，不想嫁人。”

一邊說著，一邊伸出手從一旁的侍婢手上拿了茶壺填了一杯茶，同時小心翼翼的撇了一眼王氏，見王氏沒有開口呵斥後松了一口氣，小心的捧起茶杯送到辛尚書的跟前，有些緊張的開口，“爹爹”

在辛尚書看來，辛曉寒那小心翼翼的樣子是怕惹了大夫人不快，再加上這是辛曉寒第一次給自己奉茶難免有些緊張，心裏愧疚更深，明白是自己的放任不管才導致這六女兒如此膽小。

於是辛尚書大手伸出接過辛曉寒遞過來的茶，一手捏了杯蓋輕輕撥弄了兩下便送到嘴邊喝了一口，一臉慈愛的看著辛曉寒道，“寒兒也老大不小了，這幾日便給她請個先生教她識字吧。”

那茶是剛泡下的，茶葉都沒泡開，茶水還燙，辛尚書一口下喉只覺得喉嚨燙的有些難受，但是眉頭都沒皺一下就忍了下去。

這六女兒自己虧欠的太多，是得好好補償一下，想到辛曉寒可能還不曾識字習，這可能會在今後嫁入夫家受到非議，堂堂尚書之女竟然大字不識，於是開口提醒了一旁的王氏。

辛曉寒嘴唇動了動沒有說什麽，而是深深的朝著辛尚書福了福身，眼眶微紅。

她深知自己剛才遞過去的那茶是什麽樣的，但是辛尚書不僅喝了，眉頭都沒皺一下，還為她考慮了後路。

這一刻，她是真切的感受的到了來自辛尚書的父愛，雖然不多，但和前世相比，這已足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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