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茹茹看著被阮朵朵推回來的卡, 嘴巴微動了一下, 又望向了阮朵朵，“如果，是我私下裏求你幫這個忙, 可以嗎”

阮朵朵沈默了一瞬, 還是搖頭道：“他的事情, 我不能代他決定。”她知道顧少延和李蘭的感情不好, 即便這真的是李蘭留給顧少延的, 她想以顧少延的性子, 肯定不屑一顧。

尤茹茹見她態度堅決，拿起了桌上的卡，塞回了手包裏, “抱歉, 是我太想當然了。”

阮朵朵微微笑了一下，轉移話題道：“我大概這兩天就會回國了，你這邊如果有什麽幫忙的，這兩天盡可以找我。”

“謝謝，目前已經算安頓下來了，一切都好。”

阮朵朵問她：“接下來你在M國有什麽打算嗎？讀書還是做些別的？”

“讀書，我想多學兩門外語, 這邊氛圍不錯。”

阮朵朵見聊得差不多，看了一下時間，和尤茹茹告辭了。臨走的時候，阮朵朵說了一句：“期待下次見面。”

尤茹茹笑道：“我也是！”

兩人坐在臨街的位置, 身側是一面落地窗，尤茹茹看著顧少延開車過來，看著阮朵朵上了車，輕輕地喝了一口牛奶。

車上，阮朵朵將尤茹茹剛才給她卡的事，和顧少延簡單說了一下，顧少延淡道：“不是李蘭給她的，是宋文琨，李蘭的情人。”

“是宋文琨給她的？她是覺得燙手，所以要給你嗎？”

“嗯，關於宋文琨，她知道的東西，可能比你我還多。”前面有個紅燈，顧少延緩緩停了車。先前朵朵失蹤的時候，Warren就和他說過，尤茹茹認識宋文琨，後面就讓人在她家裏按了監聽器。

“其實你們很早就認識了？很熟悉？”阮朵朵有點小情緒，側身問他。

“她和李蘭認識，在我們家裏出現過幾回。”一般當著爸爸的面，他和李蘭都會保持友好的氛圍，所以李蘭喊他過去坐，他也有幾次沒有拒絕，但是說熟悉，顧少延自認還沒有達到這個程度。

顧少延就聽阮朵朵囁嚅了一句，“怪不得人家以前把我當情敵呢！”

阮朵朵想起這茬，又給顧少延翻了一個白眼，“哼！”

顧少延無奈地刮了一下她鼻子，“我和她僅限於見過幾次面，不是熟人，也不會是朋友。”

顧少延莫一句話，聲音有點冷，阮朵朵敏感地發現他話裏有話，試探著問道：“她得罪過你？”

顧少延淡淡應了一聲，“嗯！”

阮朵朵很快就想到，顧少延以前是心心念念要報仇的，這兩年，顧亦原還是亦步亦趨地打壓他，絲毫不給他出頭的可能，新仇舊恨加在一起，顧少延內心肯定不是在她面前表現得這般平靜。

“顧少延，你，有想過報覆顧亦原嗎？”

顧少延薄唇微抿，“想過！”

阮朵朵深深嘆了口氣，她就猜到會是這樣，軟聲道：“顧少延，我希望你無論做什麽，都將自己的安危放在第一位好不好？世界這麽大，人生這麽長，你還要陪我好多年呢！”

“嗯，好！”剛才一瞬間，他有想和她粉飾太平，說沒有，但是等他報覆顧亦原的時候，她肯定會從新聞裏看到，既是這樣，還不如一開始就說開。

阮朵朵狐疑地看著顧少延的側顏，他的表情很平靜，點頭的樣子像是很慎重，可是阮朵朵本能地覺得，不會這麽輕巧，他不會這麽輕巧地就放下或改變他的計劃。

“顧少延，你不要陽奉陰違哦，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而且你我還住在一個屋檐下面，你要是暗戳戳地動什麽小心思，被我發現了，我會咬你的哦！”少女小聲地威脅道。

顧少延空了一只手出來，揉了一下她的頭發，“好，知道了！”怕她不信，又補了一句，“不會的！”

“我會一直監督你的！”

顧少延見她十分認真，眸子裏閃過笑意，“好！”

他態度良好，阮朵朵也說不出什麽，歡歡喜喜和他去商場買了菜，準備回家做一頓大餐。

黑夜裏，阮朵朵睡得很熟，顧少延輕輕地從臥室裏出來，到了一樓回Warren的電話，“他怎麽說？”

電話那頭的Warren拿著錄音，心口猶自跳得飛快，盡量平靜著語氣道：“據他所知是陰謀，那場車禍，你爸爸那天早上吃的粥裏，放了迷藥。”

Warren深呼吸了兩次，又接著道：“少延，他說李蘭是你爸爸故意拖死的，他可能知道他們的計劃，他可能想知道李蘭會不會在最後一刻罷手，現場發生了意外，那輛大貨車是意外。”

“所以宋文琨從頭到尾都參與了！”

Warren聽出他聲音裏的冰冷，忙提議道：“少延，我們有錄音，可以將宋文琨以詐騙和謀害他人性命罪，將他送進監獄。”

顧少延沈默。

Warren察覺出他的意思，“延，我知道這樣，是輕饒了他，但是顧叔的事情，肯定要走一遍司法程序，他既是共犯，也是證人，我們需要他指認顧亦原。”Warren自然也知道以宋文琨的罪行不過是判幾年牢獄。

他也覺得有點太輕了，但是如果少延沒有忍住，動用私刑，即便現在無事，誰能保證日後不會被少延的對手曝光，如果曝光，對少延可能會造成的後果，是不可想象的。

顧少延聽出了Warren的擔憂，淡道：“他還有一項勒索罪，他出國之前，應該勒索了顧亦原一筆。你讓人查下他的銀行戶頭。”

Warren見他不是對宋文琨下黑手，心裏松了一口氣，忙應承了下來，“好！”

又聽顧少延道：“你讓人給楚簡打個電話，告訴他，他找的人在M國，曾出現在哥倫比亞大學附近。”今天之前，顧少延從來沒有想過對付尤茹茹，他一直以為尤茹茹只是受了李蘭的捐助，可是她連宋文琨都知道，並且宋文琨還將從顧亦原那裏坑來的錢給了她一個億。

她在他爸生前，就知道李蘭和宋文琨的事，甚至知道李蘭和顧亦原有聯系。

顧少延打完電話，在一樓客廳裏坐了會，去書房裏將宋文琨的語音整理了一下，另外根據宋文琨說的，顧亦原家裏擺著的很多是他爸爸的藏品，列了一張單子出來，查了一些顧亦原名下所有的資產，以及他爸去世後，賀圭如背著顧亦原，劃撥給娘家的。

他在書房裏忙了一夜，天微微亮的時候，顧少延才回了臥室，朵朵睡得很安穩，懷裏抱著薄被，攪成一團，腿壓在被子上，露出一截光潔的小腿，顧少延輕輕地躺在另一邊，正準備小憩一會，朵朵就像八爪魚一樣趴了過來。

將顧少延纏緊了，眼睛還是閉著的，也不知道醒了還是沒醒。

顧少延被弄醒她，就一直沒敢動，維持這個姿勢睡著了。

阮朵朵早上醒來的時候，就發現自己臉趴在顧少延胸膛上，很可恥地還流了一點口水，小心地將口水擦幹了。

看顧少延睡得很沈，沒忍心叫醒他，去廚房裏做早飯，剛將電飯煲插上電，有一個陌生的電話打了過來。

對方自稱是Weber，是許奕心的朋友，想請她吃個飯，阮朵朵立即反應過來是出國前，許姐姐和她說的那個前男友。

Weber說前一段時間自己的公司出了點事情，所以晚了一周才聯系朵朵。

阮朵朵表達了感謝，說她這一周在M國過得很好，讓Weber不用自責，她這兩天就回去了，可能沒有時間和他一起吃飯。

Weber表達了遺憾，但也沒有強求，讓朵朵記下他的私人號碼，說如果有事，可以隨時聯系他。

掛了電話，阮朵朵看著Weber發來的名字，微微楞了一下，Weber Berthillot，這不是尤茹茹在M國認的哥哥嗎？也是借由他的幫助，尤茹茹在M國成功地避開了楚簡派來的人，安穩地生下了孩子，五年後帶著孩子回國才和楚簡再遇。

阮朵朵將他的名字和聯系方式存進了手機裏，一時有點奇怪，為什麽許姐姐的前男友們都和尤茹茹扯上了關系？

難道喜歡許姐姐那一類尤物型的，也會喜歡尤茹茹這一類清湯寡水型？

還是她對尤茹茹的定位有偏差？

阮朵朵還沒想明白，顧少延從臥室裏走了出來，看到她在廚房裏，讓她去歇著，他來做飯。

阮朵朵也不和他爭，端著一杯蜂蜜水，站在一旁看他和面，剁餡，問他：“顧少延，以後我兩要是結婚了，你會不會還這麽勤快？”

顧少延眼睛飛快地看了她一眼，輕輕“嗯”了聲，阮朵朵卻發現他拿到的手好像在發顫，心裏不由也有點發熱。

他從一個不會表達自己感情的男孩子，到現在會在她耳邊呢喃寶貝，她還以為他臉皮厚了一點呢。

“行吧，那我以後就負責打掃衛生吧，做菜是道技術活，我感覺我沒有你厲害，以後家裏的菜譜就靠你了！”一點也不喜歡做菜的某人，慢騰騰地忽悠著眼前的男孩子。

顧少延也不戳破她，只是應“好！”

聲音軟和的像三月的溪水，微涼甘冽。擁有這樣一個男朋友，阮朵朵有時候都覺得自己在做夢，會笑醒的那種。

***

顧少延沒有在M國多待，第三天兩人就回去了，到家的時候，顧少延自然地跟著她進她的房子，阮朵朵頗怨念地看了他一眼：“你都暴露了，還和我擠一塊兒，是不是不合適？”

顧少延將她的行李搬了進去，軟聲道：“先前我一個人在M國，常常想起和你住一起的時候。”

只這一句，阮朵朵就認慫了。

拉開行李箱，分東西，她給也顧、小楓，還有許姐姐她們都帶了一點小禮物，給小檸買的比較多，一邊分一邊和顧少延道：“我想這周末回去看看奶奶和小檸。”

“我也很久沒有見奶奶了，周末我和你一起。”

阮朵朵幸災樂禍，“估計小檸不會給你好臉色看！”

顧少延笑笑。

傍晚的時候，顧少延將朵朵送到宿舍樓下，自己再去辦點事，他沒說做什麽，阮朵朵惦記著和也顧她們見面，也沒問。

齊也顧和郭小楓看到朵朵都很開心，小楓拿了幾本筆記本出來，“你不在的這一周，我都有做筆記，回來你拿回家看看。”

阮朵朵給她們一人帶了一個輕奢品牌的包，“在M國買比我們國內便宜一半以上呢，就給你兩一人帶了一個。”

小楓笑道：“還好李菲雨搬走了，不然又要對我們三搞小團體冷嘲熱諷。”

阮朵朵這才發現一進門的床鋪雖然還鋪著杯子，但是桌上落了一層灰，好像有一段時間沒人使用了，“她搬到哪去了？”

齊也顧和郭小楓對看了一眼，最後還是齊也顧低聲道：“我和小楓覺得她有點不對，有一天晚上回來又哭又笑的，像發瘋了一樣，後來經常不回來上課，有時候回來，人也高冷得很，而且，她身上穿的戴的，有點誇張。”

李菲雨的誇張，阮朵朵很快就見識到了。

晚上，也顧請她和小楓一起去一家百年老店吃飯，據也顧介紹，這家店在京城很受歡迎，來這裏要提前三天預約，她還是從她朋友那裏搶了號。

三人在大堂遇見了李菲雨，穿著白色的緞面吊帶連衣裙，裙擺一側開叉，半露出大腿外側，脖子上戴著一圈亮閃閃的鉆石項鏈，擡手的時候，阮朵朵註意到很誇張的鉆戒。

悄聲對也顧道：“怪不得你說她誇張，真是亮瞎眼了。”

齊也顧低聲道：“我都不好意思和你說，不管她了，我們去吃飯吧！”

三個正要上樓，李菲雨忽地看到了她們，一瞬間的緊張後，不知出於什麽心理，喊了一聲“阮朵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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