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NO.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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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瓜,哭什麽?”他好似忍俊不禁,臉上竟還帶著揶揄!張思寧想到他是為了別的女人才出的車禍,雖然那是他前妻,雖然這很無理取鬧,但女人嘛,很多時候就是很不講理,尤其這會兒他竟然還笑!於是沒好氣的伸手捶了他一下,帶著哭腔說,“你管我!”也不知她是為誰難過為誰心疼,真是不識好人心!

衛錦煊見她哭成這樣,其實心疼的很,從床頭櫃上抽了張紙巾,動作特別輕柔的幫她擦臉,嘴裏還繼續調|戲她,“思寧,你這樣哭,真的很不好看。”

張思寧聞言怒了,一把搶過紙巾,順手又捶了他好幾下,側過身自己生悶氣,但眼淚卻是真的止住了。沒辦法,這種狀態下,想傷感也傷感不出來了,氣氛都木有。

衛錦煊哂笑,見小丫頭氣哼哼的坐在那兒,還不時的吸下鼻子,一副小可憐樣兒,真是可愛。他伸手去摟她,被扒拉開了,又去摟,又掙開,再次摟,這回還要掙,他厲聲說,“還要不要往下聽了?”

張思寧扁著嘴,眼看又要哭,衛錦煊趕忙好聲好氣的哄,“乖,不哭不哭,你看,我剛才那麽逗你,就是不想讓你哭,你一哭,我心裏就不好受,別生氣了好不好?”

張思寧其實也知道他是故意逗她開心的,但就是忍不住生氣有什麽辦法。這會兒見他這麽低聲下氣的哄自己,於是撇撇嘴哼了一聲,順著臺階下了,“你繼續說吧。”

衛錦煊莞爾,捏了捏她的臉,在她的白眼下接著往下說,“失去了一條腿,這讓我消沈了好幾天,但我畢竟是個男人,車禍發生是意外,不可能因為這個就去遷怒艾麗莎。”

張思寧心想,這還不遷怒,您老可真大方。

“艾麗莎那段時間一直留在醫院照顧我,她總是很自責的和我道歉,但當我問起那晚到底怎麽回事時,她又總是閃爍其詞,只說是誤會,這讓我產生了懷疑,畢竟那晚她有多焦急我是知道的,我覺得艾麗莎有事瞞著我,而且直覺告訴我,這件事和我有關。”

他又停頓了一下,張思寧的心也跟著提了起來,見她緊張,他俯身吻了下她的唇,有些自嘲的笑笑,“思寧,你知道,我和艾麗莎是搭夥過日子,我並不指望她把我放在第一位,也不苛求她一定要愛我,但在這段婚姻裏,至少肉|體應該足夠忠誠,在我忠誠的維持著這一項時,我要求她做到同樣的事,你覺得我的要求過分嗎?”

張思寧想了想,十分中肯的說,“不算太過分。”

衛錦煊有些驚訝,他以為她會立即點頭表示對自己的絕對支持。

張思寧卻有自己獨特的見解,她說,“我覺得這段婚姻本身就很荒唐,你和她搭夥過日子,這在原則上其實就已經違背了婚姻的準則。兩個互不相愛的人,要求對方的肉|體忠誠,很可笑,精神達不到忠誠的境界,肉|體出軌很容易吧,因為不愛,所以出|軌時也許會因為道德束縛而有所牽絆,可當你遇到那個想要出軌的對象時,這種道德束縛又有多大的約束力?婚姻是什麽,是兩個相愛的人彼此組成家庭,互為對方負責,以此產生約束力,外面人口千千萬萬,誘惑那麽多,想要真正抗拒這種誘惑,靠的不就是精神上的忠誠?因為要為心愛的人負責和因為要對不愛的妻子負責,這兩者之間你選擇哪個?”她聳肩,“打個比方,你和錢紹,因為我愛你,所以你隨便的一句話我都會放在心上,看不得你難過失望,可錢紹呢?他前段時間那麽狼狽,我只有幸災樂禍,他不倒黴嗎,他當然很倒黴,被女人耍得團團轉,可我為什麽不心疼他?因為我不愛他。如果這個人換成是你,即使你是因為別的女人而倒黴,我依然會心疼你。”她看著他,下了結論,“所以,我覺得你的要求表面合情合理,但其實有些幼稚。”

衛錦煊像有些不認識她似的看著她,不敢相信這樣的有理有據又見解獨到的言論是她說出來的,思寧在他心裏一直是個有些單純,有些任性,但又坦蕩的可愛,率真的令人欣悅的小女孩,是的,小女孩,他比她大了十三歲,所以在他眼裏,她是需要引導照顧的,像孩子一樣被呵護的小女友。

可現在,她的話幾乎讓他有了醍醐灌頂的感覺,糾纏了近四年的心結在此時此刻竟然覺得其實也不是那麽嚴重了,在那段婚姻裏,他一直覺得自己是受害者,可現在想來,也許從一開始就是他錯了。

張思寧在他眼前晃了晃手臂,等他看向她,她粲然一笑,“怎麽,嚇到你啦?”

“不,我只是……”他啞著嗓子,卻不知該如何接下去。

張思寧揶揄,“你只是認同了我的觀點,一時覺得震驚難以接受?”

衛錦煊嘆息,展開雙臂將她抱進了懷裏,很緊很緊的摟著她,“思寧,我覺得不夠了解你了。”

張思寧哼哼,“我要是能這麽容易就被你看透,那我也太廢了,你沒聽人說過啊,女人像一本書,要耐心的一頁一頁的往後翻,才會體會到其中的樂趣。我還指望和你白頭偕老呢,現在才認識半年就想看透我?做夢呢!”

衛錦煊啞然,在她肩窩那兒又蹭了蹭,才重新坐直了身子,點著她的鼻尖,“那我真要一頁一頁的好好琢磨你才好。”

張思寧一臉的無所謂,“歡迎之至。”

衛錦煊看著她,心臟的位置噗通噗通的驟跳不止,這是激越的亢奮,他知道,他真的愛上了這個女孩,泥足深陷了。

平覆了一會兒情緒,在張思寧的催促下,衛錦煊繼續說了下去,“我那時失去了一條腿,人就變得很敏感,所以在察覺到艾麗莎隱瞞的事也許不簡單時,我找人跟蹤了她,並花大價錢找來黑客,入侵了她的手機還有電腦,查到了一些有意思的東西。”

“她的手機通訊記錄裏有一個號碼在近一年的時間裏都幾乎每天都會和她聯系,我讓人去查了一下,你一定想不到,號碼是巴黎的,機主是維多,而維多則是衛錦邵的私人司機,在黑客覆原的短信內容裏,有大量的艾麗莎與維多情人間的打情罵俏,剛開始我以為艾麗莎的出軌對象就是維多,後來在黑客覆原的一張手機照片裏,我看到艾麗莎和衛錦邵嘴唇相貼拍下的照片。”

“當時我雖然很吃驚,非常氣憤,但我同時在想,這是否是誤會,畢竟衛錦邵和我關系極糟,這張照片的存在也許就是為了讓我誤會呢?可後來,我派去跟蹤艾麗莎的人給我聽了一段錄音,電話的主人翁,一個是艾麗莎,另一個卻是衛錦邵,兩人在電話裏互訴衷腸,艾麗莎對衛錦邵說她很害怕,因為她害我斷了條腿。”

“她說,那天不該聽衛錦邵的話惡作劇作弄我。”說到這裏,他又是一頓,張思寧主動摟上他的脖子,親吻他的臉頰,他的下巴,他的嘴唇,嘴裏說著,“乖,過去了,別生氣,沒事了,沒事了。”

因為她的輕聲細語,衛錦煊眼睛有些濕潤,他以為這件事已經過去許久,自己早就可以面不改色,坦然平淡的去和人講述這件事,可此時此刻,她的撫慰令他心底的委屈無限放大,失去了一條腿,他的肉|體就殘缺了,再不能跑不能跳,不能快步的走路,他想起斷腿時的疼痛,像鋼針紮進了切斷處,一針又一針,疼得他整夜整夜的睡不著覺,他想起覆健時的艱難,初次裝上假肢時傷口處磨出的血……

而現在,他懷中的女孩,因為他失去了一條腿,他不能給她女人最愛的公主抱,不能和她像正常人一樣外出逛街,不能和她爬山,不能和她游泳,所有戀人應該做的事,其實他大部分都無法陪她去做,甚至連站著幫她吹頭發都成了無法完成的任務……

“思寧,思寧,思寧,”他一遍遍叫著她的名字,好似這樣,就能撫慰他越來越焦躁的心,他壓抑多年的憤怒與怨氣,在這個時刻,幾乎要漫過分水嶺,直接噴發。

但他知道,他不能失控,否則會嚇到她。

張思寧緊緊的回摟著他,心疼的不得了,原來這就是事實真相,衛錦邵為什麽要讓艾麗莎打那些電話?只是簡單的惡作劇?騙鬼呢!那輛卡車一定有問題!和衛錦邵絕對脫不開關系!

豪門恩怨,這就是現實版的豪門恩怨!

衛錦煊慢慢平覆了情緒,他把下巴抵在她的肩上,在她耳邊把剩下的話說完,“雖然艾麗莎只說了一兩句不該聽衛錦邵的話給我打惡作劇電話,但我不相信世上有這麽巧合的事,所以派人秘密調查了那輛卡車的司機。”

“調查的結果確實有問題,那輛卡車司機當時在車禍現場就因為受傷太重不治身亡。但我的人查到,這個司機在半年前就被檢查出了腦癌晚期,活不了多久了,他家裏有個七十多歲癱瘓在床的老母親,妻子是普通的農村婦女,只有小學學歷,還有兩個孩子,一個八歲,一個三歲,在車禍發生前一個月,他家裏在天津郊區買了新房,老母親也送到了當地不錯的醫院治療,而車禍發生後六個月,他妻子的銀行賬戶裏多了一百萬的現金存款,資金來源是本人分十次在atm機存儲。”

“事情已經很明朗,但我沒有任何證據證明那場車禍是蓄意謀殺,畢竟艾麗莎的電話錄音她也只提到了惡作劇電話,當時我考慮了三天,最後決定為了不打草驚蛇,只能隱忍,等待時機報仇。”

“之後,我和艾麗莎辦理了離婚手續,理由是現成的,如果不是她的電話我不會出車禍,艾麗莎可能是真的很自責,她沒有要求任何補償,直接就簽字離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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