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NO.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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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衛珍珍總共也只說了那麽幾句話,兩人又不熟,沒什麽共同話題。而且她感覺的出,自己在這裏不受歡迎,即使沒有表現出來,但衛珍珍不喜歡她是肯定的。不要問原因,女人對女人的直覺最準了。

耳邊聽著衛錦煊和妹妹的低聲細語,她坐在沙發倚上無所事事。張思寧拿出手機看時間,已經快十一點鐘了,這麽晚不讓病人休息真的好嗎?

房間門是敞開的,她悄聲走了出去,照顧衛珍珍的那個中年女人就站在外面,她聽到衛珍珍喊她吳嬸。

張思寧小聲問,“我能用下洗手間嗎?”

吳嬸露出憨厚的笑,點頭說可以的,“您跟我來。”說著就轉身在前面帶路,看起來挺老實本分的,不知道衛錦煊幹嘛對人家態度那麽不好。

洗了手從廁所出來,見吳嬸竟還站在外面等著她,有些驚訝,這服務也太周到了。當然,她很快就知道自己自作多情了,只聽吳嬸躊躇的看著她,小心翼翼的問,“您……是衛先生的朋友吧?”

張思寧心想,這不廢話嗎,不是朋友她大半夜跑這地兒來幹嘛?好玩啊。面上卻不顯,頷首說是,又問,“有什麽問題嗎?”

“沒有沒有,沒有問題。”吳嬸有些倉皇的擺手,拘謹的不行,張思寧略沈吟,直接道,“你有什麽話和我說就直說吧,不用繞彎子。”

吳嬸低著頭,像做錯了事的孩子似的雙手搓了又搓,半晌,似下定了決心似的開口道,“您……我想求您和衛先生說說,能不能別辭退我,我……我以後一定好好照顧小姐,不會再犯錯了……我,我家那口子等著錢救命……衛先生要是辭退我,我,我那口子可怎麽活……”說到最後,聲音哽咽,眼眶發紅,看上去怪可憐的。

好吧,雖然具體細節不知道,但腦補一下事情的輪廓就出來了。衛錦煊對吳嬸態度不好,是因為她沒照顧好衛珍珍,犯了錯。所以衛錦煊準備辭退她,吳嬸家裏困難,丈夫得病需要錢救治,而衛錦煊有錢,估計給的工資不低,只是……“你應該找衛小姐求情,她說話比我有用,我只是外人。”

吳嬸眼淚吧嗒吧嗒的落了下來,“小姐說她都聽哥哥的,您行行好,替我求求情,我以後再也不犯了。”

張思寧蹙眉,“你先告訴我你犯了什麽錯。”

吳嬸以為張思寧改了主意要幫自己,用手背抹了把臉,從頭到尾把事情說了一遍。

吳嬸照顧衛珍珍已近一年,是全天陪護,平時回不了家。那天她兒子過來療養院來看她,吳嬸不敢把兒子帶回小樓,就在花園裏和兒子說說話,前後也就一個小時不到,哪裏想到等她回去的時候,衛珍珍已經因為闌尾炎發作疼暈了過去,雖然想不明白,就算吳嬸不在,可這裏是療養院啊,又不是真的私家別墅,醫生護士肯定不少,怎麽就能傻乎乎的忍著疼?!好吧,這個就不深問了。

事情經過其實很簡單,但也難怪衛錦煊要辭退她,疼暈過去那得遭了多大的罪,衛錦煊估計都恨死她了,現在之所以還沒辭退,應該是還沒有找到合適的接替人選。

暈,她要是衛錦煊,既然已經決定辭退她,現在就不該還留著,既然暫時還要用她,就不該讓她知道要被辭退的事……他就不怕吳嬸心生不滿,蓄意報覆?當然了,看吳嬸這老實樣估計也不敢自找死路,衛錦煊可不是一般人能惹得起的,再說她還有丈夫兒子。

不過,凡事都有萬一,在這件事上,他太不謹慎了。

“晚會兒我和他說說吧,不一定管用,只能試試,這些天你要盡心照顧衛小姐,別再犯錯了。”

張思寧不想多管閑事,但又不敢把話說太死,給人留點希望總是好的,只要吳嬸別鉆進死胡同做什麽傻事就行,她感覺的出來,吳嬸是真的很需要錢。

離開時已經快12點鐘,衛錦煊哄了衛珍珍睡著後才帶著張思寧離開。吳嬸得了張思寧的吩咐,感覺事情有了轉機,送人出去的時候,大著膽子和衛錦煊保證了一通,發誓以後一定寸步不離小姐身邊。

回程路上,衛錦煊問張思寧累不累,張思寧說還好,“你呢,累不累?”衛錦煊就看著她笑,“我有些累。”說著還用手捏了捏眉心。張思寧沒想到他不按正常規律走,眨了眨眼,哦了一聲,“那你休息一下。”

衛錦煊沒有應聲,而是問,“吳嬸找你求情了?”

張思寧一點也不奇怪他知道這個,很幹脆的點頭說是,把吳嬸的說辭還有自己的看法說了出來,衛錦煊安靜的聆聽,並不打斷她,等她說完,他擡手在她頭上揉了兩下,“是我沒考慮周到,思寧,謝謝你。”

張思寧笑笑,“謝就不用了,”想了想說,“我覺得你其實不用辭退吳嬸,而是應該再找一個陪護,兩個人互相幫襯,輪流照顧,你妹妹身邊不斷人,至少上次的事就不會再發生,而吳嬸呢,你這次給她機會,她會很感激你,做事也會更盡心盡力。”這是最基本的禦下手段,她不說他肯定也能想到,但張思寧覺得還是說出來比較好,大小是她的心意。

衛錦煊看著她侃侃而談,路燈的光透過車窗照射進來投放在她白皙精巧的臉上,忽明忽暗,好似一幅濃淡皆相宜的水墨畫,韻味悠長。

“思寧,除了油畫,國畫你擅長嗎?”他突然開口,說出的卻是風馬不相及的題外話,張思寧一時反應不過來,楞楞的答,“還行,沒有油畫擅長。”答完狐疑的看他,大眼微瞇,好似在無聲詢問:你怎麽跑題這麽遠?臉上透著股不常見的憨氣,呆呆的。

衛錦煊眼睛彎了彎,手在她的頭上又輕拍了兩下,“聽你的,吳嬸這次就不辭退了,我會再找一個陪護。”他把話題就這麽硬生生的又掰了回來,張思寧有種被人牽著鼻子走的感覺,微微不爽。

車子直接開進了小區,張思寧下車,衛錦煊也下了車,張思寧以為他是出於禮貌下車送她,就說,“你下來幹嘛呀,這麽晚了,早點回去休息吧。”

衛錦煊拄著手杖過來,“我晚上還沒吃飯,中午只吃了一點工作餐。”

張思寧:“……”

大半夜的淩晨快一點鐘,張思寧帶著衛錦煊回了家,換了拖鞋,把他的也從鞋櫃裏拿出來放到他腳邊,脫掉外面米色風衣,露出裏面黑色的v領寬松針織衫,下面是條淺藍色蛋糕裙,漂亮又有朝氣。

衛錦煊不動聲色的看了她好幾眼,尤其是v領下露出的白皙肌膚,燈光下看似乎泛著淺淺的光暈。

張思寧去臥室找了個皮筋把頭發紮了起來,到冰箱裏翻了翻,“你吃饅頭還是吃米飯?”

衛錦煊也跟著走了過來,他越過她的肩頭往冰箱裏看了看,說,“吃饅頭吧,隨便炒兩個菜就好。”隨意的好似自己有多麽客氣一般。

張思寧無語,這人怎麽越來越不懂客氣了,大半夜跑人家裏要吃的真的好意思嗎???

衛錦煊照例被趕出了廚房,他回到客廳,找了杯子到飲水機那兒接了溫水,坐到沙發上,拿出遙控器開了電視,換到新聞頻道看午夜新聞,過了會兒,忍不住到活動室裏開燈去看那幅已經完成還在等晾幹的風景油畫。畫布上,小橋流水,羊群草地,楓林紅葉連滿天,一行孤雁向南飛,不能說多美,卻看著很舒服。

“這是我上大學時在網上看到的一張照片,當時覺得很美,後來想在店裏掛上一幅畫,就想到了那張照片,只是時間很久了,有些細節記不清,畫得有些不倫不類的。”不知何時走來的張思寧站在他身旁解釋說。

衛錦煊側頭看她,“我覺得挺好的。”又說,“幫我畫一幅吧,我比較喜歡水墨畫,行嗎?”

說實話張思寧不是很樂意,水墨畫她確實不擅長,它不像油畫,畫錯了用小鏟刀把顏料直接刮掉再畫就行,水墨畫錯了就要重畫,而且是送人的,總不好畫得太簡單,這個太費功夫了。

只是衛錦煊都開口了,她拒絕的話就說不出來,張思寧也是今天才註意到,自己似乎很難對他說不,比如剛才在樓下他要上樓蹭吃,如果是其他人,她肯定不理會的,但是對他,她就拒絕不了,現在也是一樣,張思寧悶悶的應了聲好,明顯的不情不願。

衛錦煊直接無視了她的不情願,在她頭上揉了兩下,“別讓我等太久。”他並不要求她繪畫的內容。

張思寧圖省事,炒了西紅柿炒蛋,還有紅燒肉,饅頭在微波爐裏熱了,又覺得飯菜太幹了,就燒水煮了米酒湯圓,她給衛錦煊盛了一大碗,自己也盛了幾個當宵夜吃。

餐桌上,衛錦煊說,“珍珍有非常嚴重的強迫癥,她喜歡紫色,房間裏的所有擺設都必須是同樣的顏色,她規定我只能十天去看她一次,而且每次過去的時間不能早於晚上十點,如果不順著她的話,她會很暴躁。”

張思寧沒想到他會突然說這個,楞了一下,然後才噢了一聲,卻不知道該怎麽接話。

“珍珍曾經受過很大刺激,她兩年前得了厭食癥,差點就熬不過去,其實到現在都還沒有完全康覆,她精神狀態不好,任性的時候很讓人頭疼,但乖巧的時候又非常乖,她比你大五歲,心態其實還是個孩子。”

“所以?”

“沒有所以,只是想告訴你這些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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