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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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的宮宴果然如沈玉珠所想的一樣,琉璃燈盞,杯影交錯,聖人在上同臣子聊的盡興,沈玉珠這邊則被皇後皇妃們帶著聊天,也不怠慢了誰。因著娘親的原因,沈玉珠和沈玦都是眾人關註的人物,但相較於從漠北大勝歸來的謝琞瑱等人,就要暗淡許多了。

且只要等沈玉珠定下婚事之後,沈府就能對外傳出沈玦同簡萱的婚事了。同沈玉珠坐在一塊的簡萱探頭望向兒郎的一方,得到沈玦的回望後低頭一笑,若有所覺的沈玉珠也為他們感到高興。

她將將偏過頭,就對上一雙眸子。那裏幽深的歡喜之意像春風拂面,暖了她的心腔。他緊緊是微微勾唇,一張如玉面容更顯光華,他上下唇瓣輕碰,就像給了她重重一擊般,叫沈玉珠端著瓷杯的手抖了抖。

這一抖便讓水灑在了衣裙上,簡萱註意到了,壓低聲音道:“阿珠,我陪你去換一換吧?”

幸好這茶水已經不燙了,加上衣裙也厚,並沒有燙到皮膚,只是衣服濕了一些。沈玉珠想著自己來時帶過衣服,現下只得找一室更換一下。

她點頭,同簡萱一起不引人註目的先離場,走到園子外面。宮內的侍者多則待在這裏聽候吩咐,沈玉珠同輪值的侍者道:“勞煩小侍替我喊來我的隨身婢女過來,因宴上沾濕茶水,讓她帶上衣服。”

她淡淡道,面上笑意流露,出手打賞侍者。

“您請先候著,小人馬上去。”侍者高興離去。

簡萱看她裙裳濕了的一塊,訝然道:“你怎會讓水打濕衣服,當時在想什麽呢?”

沈玉珠看她一臉好奇的模樣,平淡道:“只是楞神而已,哪裏有想什麽。”她總不能同她說,自己是看到那人,才失了冷靜吧。

簡萱自然是不信的了,還想在仔細詢問,但這時候小侍還未過來,就有宴上出來的侍者找過來了,他同簡訊道:“這位可是簡將軍府上,請隨小人來,老夫人在尋您呢。”

侍者面上焦急,簡萱以為是有甚麽急事,她剛踏出一步,又想起自己是過來陪好友的,現下一走豈不是留她一人在此?

然而沈玉珠卻是勸她先去,自己這裏是不礙事的,很快侍書就會過來了。等簡萱一轉身,她便將目光放在走在前頭的侍者身上,眉頭微皺,老夫人是哪位夫人?

可是不等她細想,便有人從點滿宮燈的小路上走過來。沈玉珠擔憂是外男,此刻又是獨身一人,看了看四周,實在無法便躲開身,避免與人正面對上。

樹影下遮住了她的衣裙,只要對方不往她此時的方向走過來,那等對方走遠了,她也就能出來等侍書找來時離開了。

本是這樣想的,哪知腳步聲偏偏不如沈玉珠所願,在分叉口停了下來,她一顆心都提起來了。夜空無月,只留燈影,此時無聲,若是被人撞見,說是私會也沒人不信哪。她大氣不敢出,心裏只想對方趕緊離去。

只是片刻,腳步聲朝她這個方向傳來,她臉色微白,只能站定身子。黑影出現時,她捂著臉,將要打算推開對方跑開時看清了對方。

君子溫潤如玉,上過戰場的兒郎,即便是玉也是染過血的玉,濃烈清俊,動魄人心。她楞在原地,被對方輕輕拉下手,放在自己手中把玩,也不自知了。直到對方低柔一笑,星眸醞了一汪春水,只裝下她一人身影:“珠珠,你臉色怎這麽白?”

他一聲昵稱,叫沈玉珠登時臉皮就染上緋色。

這、這是什麽狀況,她有些反應不及,謝琞瑱眉眼一彎,像是第一次見著這樣發楞呆滯的心上人是這樣的好玩,他不禁趁她不註意時小小捏了她肉肉的耳垂一下,溫柔道:“別怕,是我。”

沈玉珠回過神,見他對自己這樣親昵,有些不好意思想從他懷裏掙脫,奈何他看著玉樹臨風的模樣,手勁兒卻大的很。

“你……”

謝琞瑱看她這樣眼中的寵溺更濃了:“我什麽?珠珠,分別這樣久,你掛念不掛念我?”

沈玉珠被他逼迫的只得擡頭,觸及他那溺人的目光,腰身變軟了。“你先放開我,這裏隨時有人來的,屆時撞見了可怎麽辦?”

謝琞瑱偏不放手,淡定的哄她:“別擔心,我早已讓人告知你的婢女,叫她把衣服交給小侍,待會兒我守著你更衣,可好?”

這宮裏有多少意外,宴會上又要盡興,若她出了什麽事,可不就和剜他的心一樣麽,還是放在他眼皮子底下時時看著才好。

她這般讓他憐愛,恨不能將她變小了,放在荷包裏隨身帶著才好。

這樣的想法謝琞瑱只敢想,沒敢同她說出來,不然叫沈玉珠更加害羞了怎麽辦。他輕撫著她披散了長發的背,嗅著她身上的淡淡幽香,面上散著旁人看不見的癡迷。

曾經漠北軍營裏,他有多日日掛念她,如今就有對她多渴望。

沈玉珠被他摟著,夜風寧靜,一時之間也不再反抗,倒是安心的依靠著他,聽著他的心跳,面上的熱度漸漸消散,心中只餘下歡喜。

歡喜之下又有一點別扭有一點怪他,倒不是生氣,而是女兒家特有的矯情。他喚她珠珠,甚麽時候,他這樣親昵叫她了,有些羞澀,卻是高興的。

靠的久了,沈玉珠便推了推他的胸膛:“你,我要換衣裳了,在外面待太久,阿娘阿萱要尋我過去了。”她提醒他。

謝琞瑱自然知道時間長了會有人過來,但懷裏溫香軟玉的,他當真舍不得放手。“珠珠……”

沈玉珠擡頭,繼而唇上一熱,她呆若木雞。

謝琞瑱舔了舔唇瓣,像嘗到了蜜糖一樣,心裏更是難耐。他頂著張純然溫柔的臉,目光灼灼的道:“你且等我啊。”

沈玉珠還不知他話裏到底是什麽意思,便被他帶到一處偏殿。侍者像是被吩咐過一樣,謝琞瑱單獨一人站在小徑上,對方以來便接過衣裳。

“可有人在尋人?”他問。

侍者回道:“是呢,方才過來時見著將軍府的女郎了。”

謝琞瑱揮退他:“你且下去。”侍者彎腰垂眼,不對他有半分意見的轉身飛快離開。

沈玉珠待在偏殿裏沒有出來,謝琞瑱便將衣裳給她送了進去,他拉著門道:“我在外面等著你,有事便喚我。”

他關上門,腳步聲漸漸遠了。沈玉珠卻是知道他不會讓她出事的,於是自己換了衣裳,此時宴會快要結束了,她在外面逗留的夠久了,再不快些回去,一定會露餡的。

現在想來,支開了侍書,他同她假面也是他一手安排的,沈玉珠心裏有數,嘴上笑意卻沒消失。

偏殿處的宮燈少許一兩盞,她換了衣服走出來,他則站在石階下面等她。聽見她的聲音,他轉身,目光始終是溫柔的,看定了她,也就在倒影不出其他人了。

“走吧。”他伸出手。

沈玉珠猶豫片刻,還是把手交給他了。她知曉這樣不好,但就是情不自禁的從了他。

而謝琞瑱像是得了珍寶一樣,將她握的緊緊的,害怕她丟了似的。明明原先穩重的一個人,一別好幾年,居然在她面前多了幾分毛躁。

回到宴會上後,果然被簡萱和她娘追問了。沈玉珠心裏早有說法:“侍書迷路了,那小侍又去尋了她一次,才拖了這般久的時辰。”

簡萱見她新換的衣裳沒出半點差錯,放心的點點頭:“待會兒你可別又手抖了,宴會即將結束,叫其他人看見了少不得會多唇舌。”

沈玉珠知道她是為自己好,只要這宮宴沒結束,少不得會惹了別人的眼。她又嘗了些東西,原本以為就這樣會持續到出宮,哪知這時候同皇子們說話之後的謝琞瑱被聖人主動點名叫了出來。

“此番旗開得勝,諸位將領皆已有上,阿瑱,你可想好你要什麽了?”聖人比往日沾了不少的酒,心裏又因打了勝仗高興,此時宮宴當著眾人的面親昵的叫出謝琞瑱的名字,已叫不少人神情微妙了。

謝琞瑱視這些目光如無物,從容自得的站定,他面如冠玉,風姿凜凜,一身錦衣華袍豐神俊秀,叫座下不少女郎紅了嬌腮。

這樣少年有成,又出生名貴世家的兒郎豈不是叫閨中貴女心生愛慕?若能成為夫婿人選,當真是天作之合呢。

然而對方根本不按常理來。他眼眸深黑,純澈有神,此時微微掠過一圈眾人,在華服嬌美如桃花的伊人身上頓了頓,然後擡眼同聖人對視。

他道:“臣年方二十,家中無妻妾,如今大勝而歸,心中對家一字更是念念。如今心有一人,想要早日成婚,還請聖上賜臣一座宅邸,臣之心願甚小,望聖上成全。”

他不過三兩句話,就震驚了宮宴上所有人。

沈玉珠手指輕顫,這次她沒有端茶,即便筷子掉在了桌上也沒弄臟衣裳。她滿面震驚的往中央的人看去,卻發現他此刻目光也看了過來,一時滋味覆雜無比,沒有不悅,而是異樣的激動、興奮。

震驚的不止是聖人,還有謝琞瑱的父親兄弟們。

這、這竟然從未聽他提及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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