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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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對女君懷孕一事,簡直就是又驚一喜!歡喜於女君身體並無大礙,又喜得麟兒,任誰也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沈玉珠聞言後,先是愕然,片刻又欣喜於心,這簡直叫人不可置信。自阿弟是阿娘最後一胎後,阿娘就一直未有孕跡了。

“多謝柳醫郎探診,這等吉祥事真叫人欣喜。侍書,給柳醫郎一盒金珠,以表我心意!”沈玉珠吩咐道,眉眼間的冷厲已經柔和不少。

侍書即可取來一盒金珠,手中有足的分量,可見沈玉珠確實欣喜於得到這個好消息。她將金珠遞了過去,柳醫郎也不推拒,主人家送禮便是表示喜事來了,若是推拒,豈不是不識好歹?

“大娘子毋須憂心,貴府女君只要點一株香草做熏香燃燒半個時辰,便會醒來。”

沈玉珠點頭,唇角笑意蔓延。室內的下人也各個喜上眉梢,鞠容也算是徹底放下心來。她挪了挪腳步,在沈玉珠身旁輕聲道:“大娘子,可要立即派人派訊去郎君那裏啊?”

女君懷了第三胎,豈能不讓這府裏最大的主人知曉?

阿爹此時應當也要歸家了,沈玉珠額首,道:“應是要的,把阿弟也叫回來。”

鞠容面容歡喜,點頭示意紫嫣外出喚人去了。

而就在柳醫郎出了室內,同沈玉珠來到沈府宴請客人的廳內時,侍書突然湊在她耳邊輕聲說道幾句後,柳醫郎便發現沈府的嫡女下一刻便收斂了喜悅的面容,神情都冷若冰霜了。

接著,便聽沈玉珠如珠玉落盤的聲音道:“柳醫郎,且慢離去,我還有一事想請教於你。”

看她眉宇間都透著冷意的柳醫郎瞬間有種不好的預感,沈家女郎容顏絕色,可一旦不悅起來,也著實讓人於心不安啊。

可如今站在沈府的地界,想離去也不是那麽輕易的事了。柳醫郎心中偷偷嘆氣,面上卻不顯的鎮定道:“女郎請說。”

此時沈玉珠的神情完全如同一顆冰冷的玉石一樣冰涼了。她伸手,接過身後侍書遞上來的木盒,當著柳醫郎的面慢慢打開。

“我想讓柳醫郎為我鑒定一番,這盒中的草藥有何功效?”

於尋常人來說,草藥是不認識的,而有能力學習草藥知識的貴女們,卻關註在正經課業和女紅後苑諸如此類的事情比較多,也不會同術業有專攻的醫郎們一樣,一眼便知道這是什麽草藥。

而柳醫郎定睛一眼,便有分曉。他心下一跳,當即出了一身薄薄的虛汗。這哪裏是什麽草藥,這分明就是毒草!

“這……”

沈玉珠一眼不錯過他臉上露出的神情,見柳醫郎眼皮不安跳動一下,臉色頗為難看,便知道盒中的東西不是什麽好物。而她心中的怒火也就更加龐大,她給回侍書,示意她呈給柳醫郎,讓他細細查看。

而後面的對話也證實了一切,盒子裏的普通模樣的草根,確是一根能讓人昏昏入睡,死於夢中的毒草。就像安眠的沈香,若是睡著了過去,那便是再也叫不醒來了!

“這草藥,還是不要讓人接觸的好,且這藥雖已處理好了,但有一個特性,同外界接觸的久了,便會產生一種濕氣。這種濕氣在空氣中散發,也會叫人聞久了頭疼心悸,女郎還是不要多過接觸的好。”柳醫郎細細解釋道。

侍書趕緊上前收入盒中,撚過草藥的帕子也丟了。待柳醫郎走後,她洗幹凈了手才回到沈玉珠身邊,道:“大娘子,如今已有二娘子毒害女君的證據了,接下來要如何行事?”

廳內,燭火通明。沈玉珠算著時辰,抿唇道:“犯事的人既然已露出馬腳,那就秉公定奪吧!半刻後,阿爹應當就要回府了,此事等他回來再議。”

侍書點頭,“那二娘子……?”

沈玉珠冷聲道:“先看管起來!”

……

……

三天後,沈府族嗣大審。

讓人意想不到的,是沈府族長要審的人,居然是當今文相的庶女,沈雲樓!

二女初長成,在一般人家都是要嫁人的花季年華,怎地沈府卻要公審一個不過十五六歲的小女郎呢?!

當沈雲樓臉色蒼白,尤其憔悴看著楚楚可憐的跪在族中長老面前時,她已無路可退。

“我犯了什麽錯?阿爹呢,我阿爹呢?”如此多的眼睛盯著她,看她的眼神就跟看敗家犬一樣,充滿了嘲諷,充滿了冰冷的鄙視,高高在上,叫沈雲樓心跳如雷,面上血色盡失。

族中的女長老發出一聲冷笑:“章臺柳出生的庶女便是這等模樣,奈何教養的如何,始終改不了其本性!”

周圍人漠視著沈雲樓,她聞言瞪大眼,尖聲回道:“你說什麽!”

她的尖聲比較刺耳,讓坐審的長老們感到非常不悅,怒斥道:“沈雲樓,你敢謀害你嫡母,更是喪心病狂的要將嫡母腹中的胎兒殺害,你其心可誅是否認罪!”

族老的目光冰涼如水,沈雲樓不可置信的眨眨眼,仿佛好半天才聽懂他們說什麽。她四處尋找,卻發現她那身為文相的親爹居然不在,來的居然只有她畢生嫉妒發狂的人沈玉珠和沈玦。

她怒目瞪視,卻發現沈玉珠依舊淡定如水的模樣,連看著自己的眼神,都格外平靜。像看某一物走到了結局,對……走到了結局!沈雲樓心跳如雷,第一次惶恐的認識到事情已經不受她控制的發展了。她被抓住把柄了!

“不,我不認……我不會認得!”沒有認證,光憑物證,那也是汙蔑!沈雲樓咬緊牙關,任族中長老如何聲討也不做回應。

直到,一直不出聲的沈玦突然開口了。

“辛苦各位叔伯了,既然我這庶姐不認自己的罪過,那便由我給她見一個人了。”

嗣堂的氣氛沈默又壓抑,這麽多人虎視眈眈著沈雲樓,另她喘不過氣來。她狼狽的跪在地上,因為之前同族老的激烈聲討而顯得氣喘了。

眼下,沈玦的突然插手另她察覺到強烈的不安。

終於,雙柔同樣瘦弱狼狽的出現,成為壓倒沈雲樓的最後一根稻草。

“不……”她開始呼吸加重,甚至想要站起身來將雙柔推出去,可是她已經被關入院子裏不吃不喝三天了,她沒有多餘的力氣去阻止了。

雙柔慘敗著臉,同樣跪在地上,一一交代出來:“奴罪孽深重,聽從於二娘子的吩咐,購置了毒草,帶去廚房將毒草摻於女君的吃食裏面……”

“按理說廚房重地,有專人看管,那些主人的飯食,也不應當是你一個小小婢女可以接觸的。”一位旁觀許久的族老出聲問道。

雙柔低著頭,不敢四處亂看,她能感受到身上來自於二娘子陰森刺骨的視線,這視線她太熟悉了。自從樓娘子有些瘋癲後,她看人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死物一樣,冰涼的讓人害怕。

“賤人,你敢背叛我!”雙柔的認罪,叫沈雲樓有一種墮入深淵的恐懼,她終於支撐起自己的軀體,撲向雙柔雙手掐住她的脖子,用力非常的想要掐死她。

“快攔住她!庶女沈雲樓犯下大罪,由各位族老秉公處理,將其從沈氏除名!此後沈氏一族,再無雲樓,因其罪無可恕,將她遣返到罪堂,不可返回京都半步。”女族老厲聲道,她做了最後的宣判。

“不,不要!你們會後悔的!不,皇……皇!”沈雲樓想要極力掙脫,奈何抓她的都是渾身有勁做慣了粗事的嬤嬤,要掙也掙不脫了。她張嘴想要求救,卻迎上沈玉珠平淡如水的目光,頓時啞口了……她閉上嘴,做出一個古怪的笑容,將喉中未說出口的皇子咽了下去。

這是她唯一的機會了。

………………

初春的時節,大多高貴世家的女郎已經頻頻出嫁了。原本做著美好的夢的沈雲樓,再也沒有出現過京都了。她就像是從所有庶女圈子中消失了一樣,雖叫人好奇,卻也不會留念。

“怎麽,他還有找來嗎?”沈玉珠放下賬本,接過侍書遞來的茶,輕聲問道。

她口中指的,是對沈雲樓情根深種的卲璋。自沈雲樓被悄無聲息的遣返離開京都後,後知後覺的卲璋便如同蒼蠅一樣,頻繁的來沈府要見沈雲樓,也不知從哪裏得了消息,竟然想要硬闖了沈府,最後被沈玦叫人攆了出去。

距離沈雲樓上路已有一個月了,卲璋不曾見到人,至今未停息下來。

侍書停下手中活計,凝眉道:“這可奇了,往日卲二郎都是此時要來鬧著見大娘子一面,今日確實沒有半點消息呢。”

沈玉珠勾唇一笑,“怕是有人指點他一二了。”沈雲樓走了,可她那不甘寂寞的舅舅還在,季詠此刻怕也是按耐不住了。

三皇子沈溺在風花雪月中,哪裏會記得他偶爾的清粥小菜沈雲樓,只有卲璋,才會被季詠哄騙著去追人去了。

室內如春,沒了沈雲樓的沈府有種重浴日光的溫暖。除了名的沈雲樓,如今就是一只秋後的螞蚱,再蹦達幾下,就會沒命了。

同一時刻,追去的卲璋終於找到了他心心念念的女郎。

“阿樓,有我在,一定不讓你受苦。”卲璋將沈雲樓摟在懷中,心中細細打算,雖偷偷與阿樓見了面,可也不能經常在一起。卲璋雖很是喜愛她,卻不敢將沈雲樓帶回家去,顧及家中父親,到底還是用商量的口吻同沈雲樓道:“阿樓,你且先安心在此處住下,每月中我都會過來看你的。你先給我些時日,我會早日同阿爹說清楚我兩的事,可好?”

好什麽好?卲璋,原來你也不過是個廢物!若不能讓你娶我,那我真的就無路可退了!

趴在卲璋胸口,聲音極其嬌柔,面容卻冰冷陰涼的沈雲樓露出輕蔑的眼神,她壓低了一些,不讓他瞧見,嬌滴滴的道:“二郎,千萬別拋下我,如今我只有你了。”

卲璋心中一動,說不清的情緒在身體裏蔓延,他有種現在就帶阿樓回家的沖動……可是不行,上個月阿爹還同隱隱同他提及一門親事,他到底還是不敢有所動作,一時之間將沈雲樓摟的更緊了。

卲璋低下頭,有些狂亂的吻著沈雲樓,信誓旦旦道:“阿樓,你放心,你放心……我不負你。”

“二郎……”沈雲樓笑的極甜,伸手回抱上去,像一株藤蔓,緊緊纏住了卲璋。“二郎,你可千萬別負我啊。”

隱秘的室內,仿佛打破了某種禁忌,有yin靡的暗香緩緩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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