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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回京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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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內暗香燃盡,在昏睡了一日後沈玉珠終於醒了過來。得了下人消息的謝琞瑱並未先行探看,倒是讓人先告知對著護衛大發雷霆的沈玦,與他同去沈玉珠室內的還有休息一日平安無恙的荀萱。

“阿珠,阿珠,你怎麽樣有哪裏不舒服啊?”荀萱手腕上還有被草木樹枝劃傷的痕跡,眼圈一周紅紅的腫腫的。

沈玉珠嘴唇粉白粉白的,侍書餵了她幾口茶,潤了喉才開口:“我沒事……”哪怕游俠就要追上的那一刻,她也不覺得絕望,她最害怕的是自己大仇未報,冤仇未了就這麽白白浪費了一世機緣。

“你還說沒事,阿珠你的腳腕都紅腫了,當時我若不肯走開就好了!”荀萱此時眼淚又流下,心中一陣擔心後怕。

她身後沈玦也是憂心非常,見荀萱哭了,瞪了她身邊的丫鬟香茗一眼,昨晚已哭了一夜了,若還哭下去還不傷了眼。香茗被他渾身戾氣嚇的一震,隨即硬著頭皮輕輕拉開她家女郎:“娘子,還是先讓沈娘子先用點吃食吧,可莫在掉水珠子了。”

哄了自家女郎,身後懾人的視線也沒了,香茗輕輕舒了口氣,沈家大郎的氣勢當真淩厲啊。

沈玦見荀萱坐在一旁抽抽噎噎的,拿著帕子拭淚,也不繼續哭了眉頭微松。他招手示意丫鬟端來剛溫好的湯藥,道:“阿姐,先來用藥,待喝完藥了再喝粥,醫郎說你受了驚嚇,一日未用食,不宜吃太葷的,是以著人煮了粥讓給你暖暖胃。”

聽見阿弟的聲音,沈玉珠略略恍惚,映入眼中的少年郎似乎又與以往不同了,明亮的雙眼幽深了不少,倨傲精致的面容上布滿了冰霜般的冷厲,好似一夜長大般。看著自己的目光閃過憤怒和心疼,最後歸為柔軟,這是她的阿弟,看著看著她胸腔疼的厲害,濕潤了的眼睛都模糊了。

突然一陣驚呼,沈玉珠噴出一口鮮血,血花四濺在白梅刺繡圖案的錦被上和侍書衣裙上,梅花被血覆蓋如雪地紅梅一樣讓人感到艷麗和心驚。

室內傳來荀萱和沈玦的咆哮和呼喚:“醫郎呢?醫郎何在!快叫他滾過來!快!”

被泊松恨不得一手提著過來的中年醫郎氣喘籲籲的提著醫箱趕了過來,在眾人的註視中給沈玉珠把脈。片刻過後放下手腕,醫郎站起身來對沈玦道:“少郎君,大娘子乃氣血攻心造成的,如今血從口中化出來正是淤血融化的現象,身體已無大礙,只要大娘子靜心休養一陣就會痊愈了。還請少郎君派人同小人去我那藥鋪抓藥。”

緊盯中年醫郎舉動的沈玦稍稍柔和了冷冽氣勢,道:“多謝,泊松陪醫郎去吧。”

一旁候著的泊松示意醫郎同他出去,並帶上了給醫郎看診的費用和賞錢。

“阿珠為什麽會氣血攻心?”看著又昏睡過去的臉色蒼白的沈玉珠,荀萱一邊拿沾了熱水的手帕輕輕為她擦拭臉頰,在醫郎出去室內丫鬟除了侍書香茗等人後突然輕聲問道。

負著雙手站在床榻邊的沈玦冷聲問:“花林游戲那日,除了與阿姐一起的愫娘知曉不對勁以外,為何沈雲樓會早早離去?”

“我亦不知。”荀萱慢慢回想,道:“本來大家正玩的盡興,她卻推辭說要一邊休憩,帶著貼身丫鬟邊說是賞花越走越遠,我當時只覺得她身邊的丫鬟臉色不對,眼神似乎很是驚惶,便想跟上去。只是被徐娘子拖住一小片刻,待我再尋她時,已沒了她的蹤影,途中遇上落單的游俠才知道出事了。”

沈玦越聽臉色越陰沈,俊美的五官看著讓人都能感受到他的兇氣,他咬牙一字一句道:“她既然提早知曉,為何不主動告訴阿姐,我沈家哪裏薄待了她。”

室內下人頭低的厲害,不敢在聽了這話之後露出半點異樣的神情。

這話說的的確是實話,本來沈玉珠有所防備,沈玦也已安排了護衛,只是沒想到去的游俠並非只是游俠那麽簡單,索性除了損傷數個下人,貴女們都無大礙。但凡沈雲樓有些良心,就不應該只為自己保命棄眾人於不顧,這樣的所作所為,簡直讓人不恥!

也就在沈玉珠在雲曦莊休養的兩日後,終於得了沈雲樓和愫娘子消息。也是沈玦過來同她說的,當日沈雲樓帶著丫鬟自己跑了,愫娘子也是跑進了山中,眾人尋了好些時辰都未找到她們的蹤影。

直至今日才被下屬發現了蹤跡,原來沈雲樓不敢回晴杏莊,又在山中迷了路躲到了一農戶家,哪曉得那家農戶是幾個窮苦兄弟,見了沈雲樓和她的丫鬟起了不應該的心思,只是山間野戶根本沒有對貴人禮待的意思,幸而沈雲樓色厲內荏的震住了她們才保住了最後一絲貞潔,半日後愫娘子同樣由山中闖入了這家農戶,結果不言而喻……

待沈玦的下屬去過去時,三人只差裏衣了,若不是沈玦下令封嘴,怕是這等醜聞都要漫天飛了。

鄉野村夫哪動敬畏之心,對待嬌嬌柔柔的貴女不懂憐惜,不聽話的沈雲樓被扇的臉都起了紅血絲了,掙紮間更是被狠摸了好幾把身子,那愫娘子還好,二人都叫著要讓那幾人先動衣物褪去大半的檀雪,才不至於落入他們手中。至於這幾人的下場,自然是被護衛一劍斃命,暴屍荒野了。

被救回來的愫娘子心中有鬼,當時又推下沈玉珠做擋箭牌不敢有所抱怨,又被鄉間野夫嚇的神不附體,一時乖巧安分了不少。

倒是沈雲樓,整個人被惡心的快要瘋了,半路到雲曦莊時已經吐的快精神分裂了,恨不得馬上洗澡搓掉自己身上幾層皮,想到那些人惡臭的嘴和唾沫還有那狠狠揉搓她身體部位的臟手,就已經紅了眼睛恨不得親手殺了他們。而那些人被護衛殺了以後,她總覺得不管是誰看她的眼光都不對了,她現在倒是清楚的不得了,這是古代,她的名譽沒了,她毀了!她毀了!

都是沈玉珠,都是沈玦!都是他們!為什麽不早點出現,為什麽要來晴杏莊踏青,為什麽要讓她被那些骯臟的人碰!好惡心,好惡心!

若不是檀雪……檀雪……她死了。那個丫鬟她死了,不是被自己害死的,是被那些男人,被沈玉珠害死的,如果不是她被玷汙了,下一個絕對會是自己,還有那個長公主的女兒,口口聲聲叫那些人碰她,自己則死死的躲在角落裏哭,憑什麽憑什麽!

躺在床榻上梳洗幹凈的沈雲樓死死咬著被褥,這恥辱讓她懷恨在心,讓她一輩子都忘不了。

清晨。

露水從花瓣上滑落,沈玉珠梳洗更衣後,並未精致裝扮自己,醫郎說她還要休養一個月方能痊愈。是以,在雲曦莊待了不了幾日便要回京都了。

眾女郎無事被好好安撫後,有了兒郎解悶安慰芳心,倒是不去計較山中遇到游俠的事,她們倒是運氣極好,逃跑時都並未遇上游俠反而有人來尋她們,得知受傷最重的是晴杏莊的主人沈玉珠,紛紛過來問候。

愫娘子同她親姐一起,對山中的事只字不提,膽子也小了很多,只是這次事後對同在雲曦莊的林小郎表兄倒是纏的越來越緊了,也不知那林小郎是何意,居然也不拒絕,舉止諸多暧昧,似乎花前月下習慣了,不少女郎和兒郎都知道他們關系不一般,只是礙於二人身份,也並未大肆議論,各自心中知曉罷了。

這幾日都是荀萱陪伴她,沈玉珠一口淤血吐出來著實感覺身體虛弱不少,但也像整個人都被疏通了般精神好了許多,沈玦也不知去做什麽事了,只從泊松那裏得了消息說是與謝九郎在一起也不知在議何事。

倒是今日過來告知自己,食過午飯便準備回京都,眾人都已準備好了。

“阿珠,今日就能回京都了,真好啊。”荀萱輕輕趴在她的腿上感嘆道。

這幾日跟做夢似的,莫說年紀小,便是經歷這一遭,不少女郎都比來之前要穩重多了。

沈玉珠眉眼柔和的看著她,淡淡道:“哦?原來阿萱這般不歡喜我的晴杏莊。”

荀萱吃了一驚,趕忙解釋:“不是的,不是的阿珠……”待定睛一看,好友正一臉笑意,才發現自己被取笑了,荀萱無奈便是這樣也無法同好友計較。

她受傷的事,有貴女過來問候看過一番,沈玉珠一一應付她們後才發現不見沈雲樓。“阿萱,你可有見到沈雲樓來過?”

荀萱眨眼,搖頭:“沒有,便是你睡著了,也不見她過來。”

雖然知道沈雲樓受辱的事,可畢竟被沈玦壓了下去,知曉的人除了那群護衛與愫娘子,便是自己,阿萱和阿弟了。

照沈玉珠對沈雲樓的了解,她絕對會對所有知曉她這等醜事的人懷恨在心。

之前她身邊伺候的丫鬟檀雪受盡侮辱,自己在回莊子的半路上便咬舌自盡了,怕是沈雲樓是極不好受的吧。她一直自詡自己善良,正直,可僅是這樣的事便將身邊的人當做擋箭牌拉了出來,也是對她的一種心理打擊了吧。

忠心侍主的侍書得到了沈玦的獎賞,也被沈玉珠更加看重,可以篤定她回到京都沈府後,便是嫡女院中的丫鬟中的領事了。

呈上新鮮茶點的侍書同她家大娘子道:“我方才路過樓娘子那裏,隔著極遠都能聽見她在屋裏生氣,似是服侍的丫鬟不盡心呢。”

心有餘悸的侍書心中感慨道,這主子當真還是有區別的,就是樓娘子那樣的人,便是個極虛偽的,表面上將身邊的下人多當人看吶,遇著危險,第一遭殃的便是她身邊的人。瞧著那檀雪不就是如此,偏生回來後的樓娘子變得脾氣暴躁,也不如以前那樣對著下人裝模作樣了,背地裏更是對大娘子和大郎緋言緋語的。

若非大娘子和大郎並未真的要拿她如何,怕是會過不了好日子的。這樣的樓娘子,當真讓身邊服侍的下人心寒。

沈玉珠默默聽著侍書徐徐道來的話,對沈雲樓的猜想也在意料之中。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這是實話,但若誰先有害人之心便會害人害己,這是咎由自取。

茶點的香氣讓沈玉珠和荀萱細細品嘗起來,侍書也不再談論沈雲樓了,見大娘子和萱娘子吃的頗為盡興便轉了話題,拿好聽的說。

兩個時辰後,沈玦派人過來,讓她們準備上牛車,啟程回京都了。

晴杏莊被遠遠跑在後面,牛車軲轆滾啊滾,相比來時的覆雜,沈玉珠褪去了煩躁換得了心中一片清明,這一回去便是要在京都好好靜心養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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