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百裏銘停頓了一會，輕聲道：“姑娘，我想托付給你一物，不知可否？”

錦菡楞了一下，疑惑問道：“什麽東西？”

百裏銘張口正要說話，一直安靜地伏在他的腿上、已經好一會沒有半點動作的狐仙突然動了一下，他立即頓住話頭低頭看去，眼中糾纏著疼惜和愛意，喚道：“雪兒。”

只見狐仙艱難地睜開眼睛看著光幕之外的錦菡，用僅存的一點生命力強撐著虛弱地說道：“小姑娘，你是正道弟子，我也能感覺到你是很正直的人，我就快死了，能否請你保護銘郎，保住百裏世家和他的家傳之寶，拜托你。”

百裏銘聞言，不知為何卻是搖頭輕笑了一聲。

錦菡也沒有註意到百裏銘的反應，只是鄭重地看著狐仙，道：“你放心吧，狐仙，我原本跟著石頭進去百裏家宅的時候，便是為了阻止妖魔肆意殘害百裏世家、搶奪他們的異寶，所以我一定會竭盡我的全力保護百裏家主和百裏世家，也不會讓石頭搶奪百裏家異寶的，你……安心地去吧。”

“好，多謝。”

狐仙露出了一絲淺淺的笑意，緩緩地閉著眼睛，以因虛弱而極低、包含著深深溫柔情意的聲音，柔柔說道：“銘郎，記得那時你問我的名字，我說我叫……春雪……你知道春雪麽？春天的雪，若是在春寒料峭的天氣裏或可留存，但若是春天的陽光太溫暖的話，雪是會化的……

“你若是也如其他的男子一般待我只有情欲而無真情，你若是沒有用溫暖的情意融化了我的心……我或許……

“不過，真好啊……銘郎，這一輩子能遇見你……真的很好，我愛你……

“只是可惜，雪終究是挨不過整個春天的，我註定了無法與你相守一世……”

如此柔聲說罷，她輕輕地閉上眼睛，身體的最後一絲氣息也幾乎就要散去。

百裏銘俯身靠近了她，低聲溫柔地說道：“雪兒，我也愛你，很愛很愛……你說的春天的雪會被溫暖的春陽融化，那是因為太陽也喜歡純潔的雪，所以才會將雪融化、蒸發，讓雪能去到高高的天上，陪在太陽的身邊，不是麽？”

狐仙唇角的弧度更加彎了一些，看起來滿足而歡欣。她沈默了一會，最後又低若蚊蠅地問了一句，低低道：“銘郎，洞幽棋可洞曉陰陽、通明禍福，是你家傳了千年用來趨吉避兇之寶物，卻怎麽未能讓你洞察到今日之災厄？還是說……”

百裏銘溫柔輕笑，低低應道：“今日之禍早在五年前洞幽棋便有預警，可洞幽棋此次教我的避兇之法卻並非我所願、我做不到……雪兒，即便我能預見禍患又如何，我怎麽也不可能……將你從我的身邊趕走呀……”

狐仙的眼睫輕輕顫動了一下，卻再也沒有任何一點力氣去回應百裏銘了，她原本不過只是憑借天劫結束之後回光返照的力氣方才來到這裏的，此時已是堪堪便要氣絕。

而百裏銘頓了一下，將聲音壓得更低，語氣也越發溫柔地說了一句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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