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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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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退了, 滕玄清仍抱著鄺淩韻坐在地上。

她神情呆滯,像個沒有思考能力的木偶。

老魔頭走回來,滕玄清淚眼盈眶地回頭問他:

“真的……能救嗎?”

老魔頭棱了她一眼,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滕玄清見老魔頭嘆氣, 還以為鄺淩韻救不了了, 當即小嘴兒一癟,就要哭出來, 如果救不了鄺淩韻, 那她為什麽要活著?

但她眼角的淚水才剛掉下來, 老魔頭便發話了:

“你哭什麽呀?老夫只說她這傷難治, 但不是治不了,而且,有老夫親手煉制的固魂丹,她這一口氣能掉上好幾天,死不了的。”

老魔頭故作輕松地勸解滕玄清,好像鄺淩韻的傷在他看來並不嚴重似的。

得了老魔頭肯定的答覆,滕玄清稍稍松了一口氣, 但是看著鄺淩韻蒼白的臉孔,她還是覺得心裏刺刺的疼。

“你說你這小娃娃怎麽這麽沒出息?”老魔頭又在滕玄清耳邊碎碎叨叨地念,“你忘了你之前如何決絕要與她劃清界限?”

滕玄清抿唇不答, 老魔頭無可奈何。

老魔頭於是先讓人將鄺淩韻安頓下來, 而後親自替鄺淩韻驗傷, 滕玄清守在鄺淩韻身邊,大氣也不敢出,心裏想著, 如果自己也會醫術就好了。

不僅要會,而且還需是那種非常精湛的醫術, 這樣不管什麽樣的傷,她都能幫鄺淩韻看了。

滕玄清胡思亂想,心裏又著急,看著鄺淩韻那張蒼白的臉,她就難過得兩眼酸澀。

於是,她幹脆閉上眼睛,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不要打擾老魔頭給鄺淩韻治傷。

不過滕玄清對老魔頭頗為信任,既然老魔頭說能治,應該沒什麽大問題。

治療過程順利,老魔頭替鄺淩韻續接了心脈,只不過,雖然鄺淩韻保住了性命,可損傷巨大,養上一年都不一定能正常動用靈力與人交手。

做完這些,老魔頭長長松了一口氣,他為了救一個可能搶走自己徒弟的人,如此盡心盡力,真是自討苦吃。

但是這個人,他又不得不救。

不止是因為他的寶貝徒弟滕玄清為了這個女人要死要活,更因為……一個秘而不宣的隱情。

鄺淩韻的傷勢穩定下來,滕玄清的情緒也平靜了一些,等忙過了,滕玄清忽然想起來一些事情。

她喚住轉身朝外走的老魔頭,快步行至老魔頭身前,問道:

“師父,您今日拿出來的那九天玄心訣,可是真的?”

老魔頭挑眉,似乎對滕玄清也質疑他非常不滿:

“你也不信?”

滕玄清趕忙搖頭,她哪裏是這個意思,她只是太過震驚,所以想同老魔頭確認一下罷了。

見狀,老魔頭一聲輕笑:

“是真的。”

滕玄清呼吸一窒,下意識想問這秘籍從何而來,但她適時住了口,並沒有主動詢問。

然而她不問,老魔頭卻道:

“你想不想知道此物從何而來?”

滕玄清回頭看了一眼床鋪上昏迷的鄺淩韻,又看向笑瞇瞇看著自己的老魔頭,心跳越來越快。

據傳百年來,修煉了九天玄心訣的只有琴弋一人,今日又多了一個萬魂魔尊,如果說萬魂魔尊和琴弋之間沒有關聯,滕玄清說什麽也不信。

她有所預感,老魔頭即將告訴她的真相,這九天玄心訣的由來,也許和一些未知的隱秘有關。

百年前究竟發生了什麽,琴弋為什麽要刺殺老宮主,她死後,九天玄心訣便下落不明,為什麽會落入老魔頭手中?

一個又一個疑問沖撞在滕玄清心間,令她心煩意亂,最終,她深吸一口氣,對老魔頭道:

“師父,請允弟子知曉。”

老魔頭於是拉了一個條凳來擺在門口,讓滕玄清坐在自己身邊,這才開口:

“此事要追溯到十九年前……”

老魔頭一開口,滕玄清就屏住呼吸。

“老夫在中州游歷之時,碰巧撿到一縷殘魂,此魂支離破碎,瀕臨潰散,若無人助她入輪回投胎轉世,恐怕要不了多久,她就會魂飛魄散。”

“然因執念於心,她不肯接受老夫的度化,此魂魄游蕩天地間那麽多年,能與老夫相遇,自然也是一種緣分,老夫不能置之不理,便問了她的心願。”

“原來,她是登龍閣血崖魔尊之徒琴弋,老夫也有所耳聞,不過琴弋亡故多年,陳年舊事隨著魂魄消散已有許多記不得了,只有一事未了,不能安心轉世。”

滕玄清聽到此處,忍不住追問一句:

“何事?”

“你且莫急。”老魔頭瞇眼笑道,“聽老夫慢慢道來。”

滕玄清便不說話了。

“她說她有一愛人尚在人間,因自己死前曾用自己的性命為愛人蔔算一掛,其人百年後將有生死之劫,請求老夫相救,老夫同意了,她便把這九天玄心訣交給老夫當做報酬。”

琴弋是百年前死的,她說百年後的鄺淩韻會有生死劫,豈不就是說的現在?

加上前段時間赤炎之地那一回,鄺淩韻已經在死亡線上徘徊兩次了。

琴弋既然用自己的性命為鄺淩韻蔔算未來運勢,甚至因為鄺淩韻百年之後的劫難而執迷於心,不肯投胎轉世,無一不說明,她與鄺淩韻真是兩情相悅。

那她當初,為什麽要那樣傷害鄺淩韻呢?

滕玄清想不明白,暗自苦惱,卻聽老魔頭又道:

“老夫接下這個差事,便送琴弋去投胎,所以才有現在的你。”

滕玄清方才註意力全放在琴弋的動機上,這會兒老魔頭說起,她才反應過來,可不是嘛?

此事發生在十九年前,與她的年齡也恰好吻合。

那豈不是說……

“難道師父你那時候就想收弟子做徒弟了?”

老魔頭臉上閃過一抹尷尬,哈哈笑道:

“倒也不是,老夫給琴弋度了魂,便沒再管此事,豈知日後相見,你這小家夥這般討人喜歡,巧合巧合,若非如此,你以為鄺淩韻那個小輩,能有機會做你的師尊?”

滕玄清一想,的確是這個理,便也沒繼續逮著問了。

若不是老魔頭早些年度化了琴弋的魂魄,就不會有她滕玄清了。

如果在她知道自己前世的身份之前,有人告訴她這些話,她一定會覺得不是說話的人瘋了,就是她自己瘋了。

但是現在,她已經能平靜地接受現實,哪怕她對琴弋有再多不解,她也能從容地接受,琴弋與鄺淩韻始終相愛的事實。

可,接受歸接受,她的心仍舊會痛。

她沒辦法把自己和琴弋看作同一個人,也不能對琴弋的遭遇感同身受。

琴弋是琴弋,她是她,她們始終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

而鄺淩韻所愛的,從始至終只有琴弋,她只不過因為是琴弋的轉世,所以受到鄺淩韻的特殊優待,為這種優待產生不由自主的愛慕之心,是她的過錯。

滕玄清正打算同老魔頭道謝,不論前世還是今世,老魔頭都對她恩重如山。

沒等她開口,老魔頭突然站起來,神色冷厲中透著兩分驚駭,遠遠望向天邊。

滕玄清跟著擡頭,也感受到那股山雨欲來的彌天威壓。

轟——

可怕的力量撞擊在無生門的山門上,頃刻間地動山搖,像地震似的,墻面上的磚瓦嘩啦啦墜了一地。

無生門內眾修大驚失色,下一瞬,渡魂和往生二位魔尊便出現在小院裏,等待萬魂魔尊的指示。

老魔頭沈著臉,讓滕玄清待在原地不要亂跑,遂領著渡魂二人去了山門前。

滕玄清雖好奇發生了什麽,但相比於外界之事,她更在意鄺淩韻的安危,所以她依言留在屋子裏,守在昏迷的鄺淩韻身邊。

任外界喧聲震天,她也沒有走開。

她挪了凳子,坐在床邊,默默看著鄺淩韻昏迷中蒼白的容顏。

自從她得知真相,能像這樣待在鄺淩韻身邊的日子,便屈指可數了。

鄺淩韻嘴角的血跡已被清理幹凈,她的容貌不管過去多少年,始終沒有任何改變。

從滕玄清記事起,鄺淩韻就一直隱忍而持重,她是滕玄清所憧憬的,滿心戀慕的人,同時,也是她不得不放棄的夢想。

盡管這場相遇也許並不美好,但她從不後悔遇見鄺淩韻,如果沒有鄺淩韻,那她也不會是她自己。

她只是遺憾,自己不是鄺淩韻心裏唯一的璀璨,甚至連成為琴弋的替代品都不行。

她不願同琴弋攀比,因為她清晰地明白,自己什麽都比不上。

她恨琴弋,恨她令鄺淩韻痛苦那麽多年,也恨琴弋能獨得鄺淩韻的感情。

但最多的還是遺憾。遺憾琴弋和鄺淩韻明明兩情相悅,卻終究沒能幸福地在一起。

她不敢奢望鄺淩韻是否對她也有一星半點的喜歡,鄺淩韻選擇代她受罪,可能的原因很多,唯獨不會是她最期望的那一種。

她也不希望,自己對鄺淩韻的感情,成為鄺淩韻的束縛和拖累。

她已經想清楚了。

等師尊好起來……

她心裏默默念著,等鄺淩韻的傷好起來,她就會讓一切都做個了結,該學會真正放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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