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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淩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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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玄清回到宮中,發現宮中長老弟子對她的態度變得殷勤起來。

往日眾弟子遙遙一見,大多時候只在避無可避的情況下才會彼此見禮,而今滕玄清還未至紫陽宮宮門,宮內弟子一見著她,就紛紛駐足行禮,連童小餘也一便沾光,令他一路上忍不住嘖嘖稱奇。

“若不是尊長老今日大放神威,這些趨炎附勢的家夥也不會這麽快就做了墻頭草。”

童小餘恨恨地說著,話語間不乏對這些人的鄙夷。

滕玄清搖了搖頭,她對這些倒看得開:

“有人的地方就必定會有明爭暗鬥,今日是有師尊護我,若無師尊以神算之法揪出幕後黑手,讓元杞陰謀得逞,我與師尊都不會有好日子過。”

所以,這些人討好她也好,嫌惡她也罷,她的日子照樣要過。

總有些人就是這樣的,心中沒有自己的立場和信仰,他們總惴惴不安,怕不覺間便得罪了誰,沒日沒夜想著要去討好一個位高權重的人。

好像這樣就可以少努力一點,有了靠山,自然底氣也足一些,卻不想,總看著別人的臉色過活,累得很。

修道之人沒有了修道之人的瀟灑,所能達到的境界自然就有了限制,所以這些人在鄺淩韻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鄺淩韻一戰成名,她還未從紫霄殿回來,便已有宮中長老領著門下弟子送禮到主殿。

滕玄清作為紫陽宮的大弟子,自然要在宮中接待,於是長老們又開始旁敲側擊地打探鄺淩韻的喜好,和她對先前之事的態度。

滕玄清煩不勝煩,好不容易將人打發走了,抱著剛剛收到的禮品去鄺淩韻的書房路上,見著鄺淩韻正巧站在書房門前,手把著門,卻像在出神,竟站在那兒一動不動。

“師尊!”

滕玄清抱著一堆禮品不能躬身行禮,便遠遠喚了一聲。

鄺淩韻如夢初醒,回頭看她,朝她微微一笑,見她手中大包小包的盒子堆成一座小山,驚訝道:

“清兒,你手裏抱的什麽?”

滕玄清苦著一張臉,無可奈何地回答:

“還不是宮裏的長老們,這不,元杞跑了,他們沒了靠山,又怕您追究之前的事情,所以鉚足了勁來打聽您的喜好,送了一堆東西過來。”

“休得胡言。”鄺淩韻也覺得無奈,但還是制止了滕玄清的話頭,“這些話你當著為師的面說說也就罷了,切不可在外邊說起,容易遭人忌恨。”

“是是是。”滕玄清從善如流,“弟子曉得了。”

滕玄清跟著鄺淩韻走進書房,把禮盒堆在書房角落裏,見鄺淩韻在書桌前坐下,翻開一本書冊來看。

不知是不是錯覺,滕玄清感覺今日師尊格外沈默,鄺淩韻雖看似認真讀書,但好一會兒過去了,她手裏的書冊也未翻頁。

她的目光落在書頁上,但視線卻未聚焦,狀態有些恍惚,令滕玄清心裏也升起莫名的擔憂。

“師尊。”滕玄清朝鄺淩韻走過去,待後者聞聲擡頭,她便道,“今日師尊施展的神通這般厲害,清兒也想學,師尊教教清兒可好?”

鄺淩韻眉目柔和,聞言微微笑了,滕玄清從她臉上看不出喜怒,只見她伸手揉了揉滕玄清的腦袋,語氣中帶了些許無奈:

“此術雖好,但清兒現下根基還未打穩,不宜修行此法,需先有金丹修為,才能開始修習,清兒若想學,便好好修煉,日後煉成金丹,為師便將此術教你。”

“哦。”滕玄清略有些失望,但也明白事理,不再堅持,“那弟子可得好好修煉才行。”

滕玄清遂回了自己的房間,謄抄舒長老借給她的秘籍。

接下來半日滕玄清一直待在屋中,鄺淩韻也不知在忙什麽,沒有找過滕玄清。

及至夜裏,滕玄清自榻上醒來,忽然有些心煩,於是起身到走廊上坐了一會兒。

幽深的夜空月明星稀,滕玄清吹著廊外晚風,想起鄺淩韻今日沈默寡言的樣子,頗為擔憂,於是轉頭朝書房所在望了一眼。

這一眼看去,走廊盡頭隱約有些朦朦朧朧的青光,鄺淩韻這個時間竟還待在書房。

滕玄清回屋拿了一條小毯子,放輕了步子走到書房。

路過窗邊時,滕玄清忽然停下腳步。

窗戶沒關,透過半掩的窗戶,她看見鄺淩韻手裏拿著一張畫。

桌上靜置一壺酒,鄺淩韻左手端著畫,右手舉杯,與畫中人對飲,罷了,一聲長嘆:

“我選了這條路,註定要犧牲許多無辜之人。”

她看起來似乎有些醉了,放下酒杯斜倚在桌旁,一雙眼睛氤氳著朦朧的酒氣,苦到滕玄清心裏。

滕玄清張了張嘴,而後又閉上,最終沒有打擾鄺淩韻,轉身回到自己屋裏。

在她走後不久,鄺淩韻望著手裏的畫,醉意朦朧的雙眼中暈出淚意來,她長睫垂落,眼露掙紮,擡手抹了一把眼角的淚痕,苦笑著說:

“清兒才最無辜。”

滕玄清回到屋中,睡意全無,瞪著眼過了一宿。

第二天,她早早起床去書房向鄺淩韻問安,鄺淩韻笑著朝她招了招手,從各宮送來的禮品中挑出一些滕玄清用得到的,直接讓她拿屋裏去。

原來自昨日鄺淩韻在書墨堂大顯神威,不僅紫陽宮中長老弟子紛紛表態,送了禮品來,就連其他各宮的長老也讓座下門徒送了些禮物來紫陽宮。

其中多是一些天材地寶和法寶靈藥,如此一來,相當於紫霄十二宮都已認同了鄺淩韻出山,入主紫陽宮的事實。

滕玄清抱著禮盒謝過鄺淩韻,從後者臉上,已經看不到昨日的憂郁感傷了。

離開書房後,滕玄清下定決心好好修煉,她想,也許自己實力再強一些,她就能多替鄺淩韻分擔一點。

從這日起,她開始刻苦修煉,比起紫陽宮中的修煉環境,她更懷念山中那段歲月,於是每天一早,她都會去山上修行,納天地靈氣以蘊己身。

鄺淩韻對她的喜好向來不做拘束,只要滕玄清不做傷天害理的事情,她要什麽,鄺淩韻都願意給,也從不過問她去山中修行之事。

這日滕玄清打坐入定後有了些新的感悟,修為瓶頸又有松動,待突破至築基五層,時辰已比平日晚了許多。

但她耳通目明,氣脈通泰,心曠神怡,於是起身借勢打了一套拳,最後一拳竟崩裂了一丈高的雲巖。

雲巖乃一種質地非常堅硬的石頭,主要用於提煉雲鋼,可鍛造兵器。雖然在紫霄宮中用處不廣,但它在別的地方,特別是凡人帝國之中,頗具價值。

特點就是堅硬,難以開采,豈料滕玄清這一拳,竟起到這般奇效。

往日她不是沒打過這套拳,但遠達不到方才那一拳的威力。

“原來這就是紫雲勁。”

滕玄清靠近那塊碎裂的雲巖,從山石破碎之處發現了幾道淡紫色的灼痕。

她想起剛才打拳的時候自然而然運起前日裏抄錄的那本功法所提的紫雲勁,沒想到誤打誤撞,竟一下子就把紫雲勁打出來了。

紫雲勁並非獨立的招式,而是一種運氣的法門,加持在別的功法上,可平白將其威力提升一個境界。

滕玄清如獲至寶,跳著腳往山下跑,想將自己修煉上的收獲同鄺淩韻分享。

山路行到一半,滕玄清耳朵一動,警覺地停下腳步,隨即身形一動,便隱匿在一旁的樹叢中。

前方另一側山道上傳來嘈雜的聲響,滕玄清借著叢林間樹影的遮掩,朝喧鬧聲傳來的方向靠過去,不一會兒,前方景象漸漸清晰,似有一行人圍堵了一名少年,雙方起了爭執,眼看就要動手。

“把月俸交出來!”其中一個弟子惡聲惡語地說著,“否則往後你別想在紫霄宮中混下去了!”

天色昏暗,滕玄清心頭暗驚,想著這是哪宮弟子如此跋扈,便聽哪被圍的小弟子咬著牙回答:

“莫不是以為拿了我的月俸你們就能在大比中出人頭地不成?垃圾就是垃圾,最大的能耐就是欺軟怕硬!你們不是想拿我的月俸嗎?來搶啊!”

“你找死!”圍在外邊的弟子們憤怒叫囂,“區區一個外來弟子,還真把自己當回事兒!”

其中一人忍不住出手,與那被圍的小弟子過招,豈料那小弟子竟像發了瘋似的,爆發出強大的戰鬥力,沒幾下,主動挑釁之人就他一腳踹回來,摔在地上嗷嗷直叫。

為首之人意外於那小弟子的兇惡,臉上掛不住,於是下令讓身邊幾個弟子一起出手,幾人打得難解難分,最後還是那小弟子技高一籌,居然抗下了眾人圍攻,還反把為首的弟子揍得趴在地上起不來。

眾弟子放下狠話,最後一哄而散,打人的小弟子身體晃了兩下,但強行提了一口氣,才沒摔倒。

滕玄清看出那小弟子應該偷偷服了短時間內增加修為的丹藥,否則斷然沒法以一敵多,還勉強取勝,但他受制於自身修為不高,這會兒藥性快退了,眼看便支撐不住。

這會兒人都走了,滕玄清總算看清了那小弟子的正臉,竟有些眼熟,再一細想,原來她先前曾見過這名弟子,他的名字似乎叫淩辰。

就在淩辰打算下山,卻踉蹌著腳步險些摔倒的瞬間,滕玄清飄然現身,伸手去扶他的胳膊。

然而淩辰下意識以為滕玄清與先前那些人是一夥的,於是想也沒想就擡掌反擊。

滕玄清可不是泛泛之輩,淩辰這兩下在她眼裏,破綻百出。

沒出兩招,淩辰便被滕玄清扭著胳膊制伏了。

滕玄清抓著淩辰的手腕,只覺這少年胳膊分外纖細,五指青蔥。

再細看對方眉眼,總覺比尋常男弟子陰柔一些,想起剛才過招時她的手肘曾擦過對方胸口……

滕玄清目瞪口呆:

“你是女孩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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