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我帶他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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彤梓青聽了俞寒的話,連連點頭。

“腰還疼嗎?”俞寒起身把碗拿去廚房,然後擱在水池裏。

“不疼了!”彤梓青忙站了起來,精神煥發道:“咱們這就出發吧!”

“果然年輕,”俞寒從廚房裏出來看著他笑著說,“記住你現在這個狀態,以後不許動不動就喊不要不行要死了。”

青天白日裏被人揭短兒,彤梓青只能紅著臉抱著俞寒哼唧:“哎呀,求求你別說了!”

“那換個衣服咱就走,”俞寒說,“你上次留在這兒的衣服已經給你洗幹凈了。”

彤梓青趕緊照辦。

梁小嶺住的地方離著俞寒家不遠,倆人開上車大概10分鐘的路程就到了目的地。而開門的人一見來者是他們,似乎並沒有顯得太過驚訝。

“小嶺哥,你真的要走啊?”彤梓青看屋子裏依舊只有那個簡單背包。

“嗯。”梁小嶺點點頭,坦言道:“這裏畢竟不是我家。雖然……雖然我也沒有家,但還是想去一個離B市遠一些的地方。不過以後每年這個時候我都會來祭拜小峰的,也會回來看你們和春花。”

“那個,”彤梓青試著挽留他,“節目組的制作人聽說了你們的事情,他想你和樂隊先彩排磨合一下,做一期表演嘉賓。小嶺哥……”

“小嶺,”俞寒把話接了過來,“我們這麽說,只是想讓你再考慮考慮。這畢竟是小峰活著的時候,盼了好久的機會,雖然不能說是千載難逢,但至少可以讓大家在一個正式的場合聽一聽小峰想要表達的東西。”

“謝謝你們。”梁小嶺略長的劉海遮在眼睛上,顯得人有些萎靡頹傷。他輕輕擺了擺手:“人都不在了,聽得見聽不見也沒什麽好計較的了。B市是我的傷心地,這輩子它到底是把小峰留下了,我沒轍。但如果有下輩子,我肯定不會讓他離開我去實現什麽音樂夢想。”梁小嶺說完後,從地上拿起了背包,看著倆人道:“我走了,咱們後會有期。”

話說到這份兒上,也算是有個清清楚楚的了斷。彤梓青心裏忍不住一陣唏噓,他覺得努力了半天,想給梁小峰的故事續一個圓滿的番外,可此時此刻眼前還是浮現出了“全劇終”三個字。

“那好。”俞寒不再多言,他拍了拍梁小嶺的肩膀,說道:“送你去車站。”

梁小嶺沒有推辭,三人一起從房間裏出來往外走去。離著前臺還有一段距離,梁小嶺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他拿出來低頭一看,楞了楞才接起來:“餵,覃工。”

“小嶺,你在上次給我發定位的那個旅館嗎?”一個清亮的聲音問道。

奇怪的是,這說話的動靜居然清清楚楚地鉆進了彤梓青耳朵裏,於是他伸著脖子尋著聲音看去。只見旅館的玻璃大門裏正站著個五官清秀,氣質文雅的年輕男子。他身旁放著一個大大的行李箱,一副歸鄉游子的樣子。此時講電話的人也已經註意到了他們,於是對方把飽含柔情的目光輕輕地落在了梁小嶺的身上,然後微笑著走了過來。

“覃工,你……你怎麽回來了?”梁小嶺顯然有些意外。

“天氣原因,工程不得已暫停了。我就拿了幾天假回來。”他舉重若輕地說道。

彤梓青聽著倆人的對話,便想起了墳地那晚,梁小嶺提過有一個和他一起遭遇當地武裝分子劫持的工程師。那麽眼前這個人應該就是那個“覃哲”。

“還以為你那天讓我發你定位是想家了,看看我在B市的哪個地方。”梁小嶺笑了笑:“沒想到是釣魚。”

這種不帶苦澀意味的笑容還是彤梓青第一次從梁小嶺臉上看到,他於是下意識就拉住了俞寒的手,而俞寒則用力攥了攥他。

“那也要你肯咬鉤兒才行,”覃哲表現得像個許久未見的老朋友,他用力抱了抱對方,問道:“你說回來找人,找到了嗎?”

“找到了,”梁小嶺點點頭,“所以現在打算走了。”

覃哲楞了一下,忙問:“去哪兒?”

“先回老家一趟,”梁小嶺顛了顛肩上的背包,“好多年沒回去過了,都快忘了是什麽樣子了。”

“然後呢?”覃哲追問

“然後……我也沒想好然後,到時候再說吧,反正我是一人吃飽全家不餓。”從梁小嶺無所謂的語氣中不難聽出他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生活。

覃哲似乎松了口氣,仰頭看著面前的人輕聲道:“你說你之前只來過一次B市,我答應你以後有機會帶你好好逛逛的。既然你也沒什麽著急的事兒,那就給我這個機會盡一盡地主之誼,好不好?”

梁小嶺剛要開口說什麽,就被覃哲制止了:“小嶺,咱倆都是在異國他鄉死裏逃生過來的人,現在能活生生地一起站在太陽底下不容易。如果你非要說些場面話出來糊弄人,我可真的會生氣。”

覃哲見梁小嶺沈默了一會後緩緩地點了點頭,終於踏實下來。於是他忙和另外倆人主動介紹自己。

彤梓青敏感地發現,梁小嶺見到覃哲那一刻起,整個人似乎變得稍稍柔軟了一些。

三個人簡單地打過招呼,算是認識了。俞寒這時主動問道:“小嶺,旅館的房間你還要延住嗎?需要的話,我幫你辦手續。”

還沒等梁小嶺回應,覃哲便接過話來:“多謝,我也是土生土長的B市人,既然好兄弟來了,沒道理讓他住旅館,我這就帶他回家。”說完他又掏出手機來,“小嶺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多謝你們這些天對他的照顧。咱們加個微信,保持聯系。”

就這樣,梁小嶺回老家的計劃就此擱淺,倆人看著憑空出現的覃哲在前臺幫梁小嶺辦完離店手續,便輕輕松松地把人領走了。

“真是不禁念叨,”彤梓青感嘆,“小嶺哥前腳兒才說自己沒家,後腳兒’家’就自己個兒找上門兒來了。”

“覃哲不虧是工程師,反應真快。”俞寒笑著說:“他臨走前特地要了我的微信,就是留了後手兒。等著吧,他會主動聯系咱們的。青兒,看來你偶像的夢,還有做下去的機會。”

“哥,我發現你如今這方面的雷達特靈,”彤梓青不遺餘力地誇他,“剛才當著覃哲的面兒,故意問小嶺哥是不是要延房簡直是神來之筆。”

“還不是您教育得好?”俞寒一邊摟著人往外走,一邊給彤梓青灌迷魂藥:“希望彤老師能再接再厲、廢寢忘食,這樣我也能茁壯成長,早日成材......”

果然不出俞寒所料。第二天一早,他就收到了覃哲的信息。對方語氣誠懇地約他們中午去某個商場裏的咖啡廳見面。

等到了地方,他倆遠遠就看到了咖啡廳角落裏一身淺米色休閑裝打扮覃哲。他獨自地坐在那裏,嘴角掛著隱隱的淺笑,全然沒了昨日的風塵仆仆。覃哲見倆人來了,忙站起身來打招呼。而等大家各自彎腰坐下去的時候,覃哲和彤梓青的動作都不是很流暢。

“覃工,您把小嶺支哪兒去了?才得著空兒約我倆見面?”俞寒知道他時間緊迫,也不拐彎抹角。

“小嶺人就在商場呢,我找了個地方讓他剪頭發。”覃哲直言不諱:“我知道他國內沒什麽朋友,那關於這次他回國後到底發生了什麽,二位肯定是知情人。”

“確實是知道一些,”俞寒點頭,“但覃工和小嶺的關系肯定比我們和他的關系親厚,為什麽不直接問他?”

“有時候,關系越近越難打開一個人的心。”覃哲嘆氣道:“我倆也算是共過患難,當時還以為是個契機。可沒想到他醒了以後,突然就鬧著要回國。而我實在是從項目上走不開,所以很多話那時候沒辦法講出來。前些日子,許是老天突然就開眼了,天氣原因導致項目停工,才容我能跑回來一趟。”

彤梓青想,埃塞X比亞這地方也不知道到底是歸上帝管還是老天爺管,不過做事兒風格倒是高度統一,就是不靠譜兒裏又透著靠譜兒。

“看來覃工這趟沒白回來,”俞寒笑了笑,“想必是天從人願。”

覃哲表現得非常坦誠,他毫不羞澀地點了點頭,繼續道:“但我還是能看出來小嶺心裏頭的東西始終杵在那兒。我以前總假裝看不見,可現在我不想再這麽做了。所以還請二位能幫我這個忙,把知道的事情告訴我。”

“覃工,您知道小嶺有個哥哥嗎?”彤梓青問道。

“知道,還是雙胞胎,”覃哲頷首道,“但也就只限於於此。我和他出去玩的時候,他老是感慨說要是小峰在就好了。”

接下來的時間,彤梓青便把整件事情從頭到尾,撿最重要的部分說了一遍。包括兩兄弟的前塵往事,小嶺的心結,以及節目制作人最終同意樂隊參與錄制的情況。

“所以如果不是你昨天下了飛機就跑來的話,可能小嶺這時候已經回到老家了。”彤梓青說得口幹舌燥,拿起杯子大口喝咖啡。

“我懂了。”覃哲常常地出一口氣,身子向沙發後背靠去。他說:“小嶺確實有心結,但墜得他最疼的那一塊兒,可能不是你們理解的那樣兒。”

“啊?”彤梓青一頭霧水,“那是什麽?”

“我也是瞎猜,”覃哲看著他們,緩緩道:“這樣,你們只管去找那個制作人約彩排的時間,我到時候負責把人帶過去。”

“真的!?”彤梓青激動起來,“覃工,您可真是救苦救難的觀世音啊!”

“我只想救他,”覃哲笑了笑,然後伸出手來一邊揉著後腰,一邊輕輕說道:“捎帶手兒救我自己。”

作者有話說:

謝謝大家上一章整齊劃一的吶喊,讓四九城裏飄蕩著寒哥(居然還有作者?)的名字,寒哥表示一定會再接再厲,不辜負大家的厚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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