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之間，便到了臘月二十五，將近年關了啊，楚芊感嘆著元景帝的出生日期，再過幾天，他的壽宴都能和除夕一起辦了的，一大早的時候，她就起來了，由著紫月和雲兒拾掇著自己，用雲兒的話說，就是要好好裝扮，驚艷全場。

驚艷全場楚芊倒沒有這種想法，畢竟，槍打出頭鳥，在這種宴會上，她也沒有什麽目的，只是何須引人註意？

只是叫紫月隨意打扮一下，疏了一個看起來較為精神的發髻，還是平常時候的衣裳，便跟著蕭子寒出門了。

冬月裏邊，特別冷，雖說前幾日雪已經停了，但是下雪不冷啊，如今反倒是覺得更冷了。

楚芊覺得皇宮裏一幫人簡直就是沒事找事，壽宴是在午後的時候才開始的，這麽一大早的叫他們就開始進宮了做什麽？

打了一個呵欠，就算楚芊打扮得再精神，如今也不見得精神在何處。眼睛裏淚汪汪的，全都是打呵欠產生的淚水。

蕭子寒看她的樣子，心有不忍，“芊芊在馬車上再睡一會兒，到皇宮還有一段距離呢。”

楚芊一邊打著呵欠，聲音不清，“馬車上不好睡覺，沒事，等下到了皇宮，被冷風一吹我就醒了。”

說完還不忘瞪他一眼，“我睡不夠還不都怪你！”

自從楚芊來了月事之後，蕭子寒似乎是意識到了什麽一樣，加上楚芊有意無意地撩撥他，反而讓他可勁折騰她，兩人雖然沒有突破最後一層，但是卻也該做的不該做的都差不多了，楚芊不在意，可是蕭子寒卻固執地堅持要到洞房之夜才能完全把楚芊吃幹抹凈。

加上冬日裏夜晚太寒冷，蕭子寒太暖，楚芊睡覺的時候總往蕭子寒的身邊擠，穿著單衣的兩人，在暖熱的被窩裏，最容易擦槍走火了。

蕭子寒臉上帶著笑，“如何怪我了，是芊芊想要睡得暖和，總往我身邊擠。”

懶得與他多言，楚芊不理會她。

蕭子寒也不管楚芊的這些沒有用的小別扭，她睡不夠的時候，就會這樣賴他，當然有時候確實是他的原因，但是由著她吧。

輕輕搖頭失笑，蕭子寒卻道，“如今芊芊長大了，我們何時成婚？”

咦~話題轉變這麽快？

楚芊看她一眼，就是不隨了他的願，“急什麽，誰說我長大了，還沒到十八呢，還不到結婚的年齡呢。”

蕭子寒聽了卻皺眉，“十五及笄，已經可以了。”

楚芊撩他一眼，“不急，等你身子好了再說，免得洞房花燭夜你熱毒發作體力不支。”

如今，說到蕭子寒的熱毒，兩人都沒有了什麽顧忌，熱毒對蕭子寒的影響並不是很明顯，也許也是因為時間不夠長，所以，還不足以消磨蕭子寒的身體。

但是這句話，卻聽得蕭子寒臉色黑了，任是哪一個男子都不願被女子特別是自己的女人懷疑這個吧。

他幾乎有些咬牙切齒，“就算是熱毒發作，本相也不會體力不支，芊芊放心待嫁就是。”

意識到自己說了一些什麽的楚芊，臉上有一陣幹笑，“呵呵呵，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芊芊是什麽意思？”

“反正不是你想的這個意思。”

“芊芊知道我想的是什麽意思？”

“不知道……不知道啊……哎呀，我好困啊，馬車雖然不舒服，可還是睡一會的好，不然精神不振到時候面聖的時候會失了你的面子，我再睡一會啊，到了你記得叫我。”

說罷，她閉上眼睛就靠在馬車之上一副要睡覺的樣子。

可是蕭子寒卻依舊不放過她，“芊芊還沒說清楚呢。”

她打算裝死裝到底，語氣含糊，帶著睡意地應他，“別吵，我要睡覺。”

見她這樣，看她眼底淡淡的烏青，蕭子寒也不忍再跟她“算賬”了，沒再出聲，由著她靠在馬車之上睡覺。

楚芊本是想要裝睡的，但是這一閉上眼睛，裝了一下子，真真覺得困意來襲了，竟也真的睡了過去。

從右相府到皇宮的距離大概有半個多時辰，時間不長，但是也夠她睡一覺的了。

到了皇宮的時候，楚芊與一眾女眷被帶去禦花園，這大冬日的，禦花園裏邊的花花草草也沒有了多少，但是沒辦法呀，皇後娘娘說了，請女眷們來禦花園游玩。

而蕭子寒等人自然不會進皇宮後院的禦花園之中，男子有男子的事情，都聚在了殿堂裏邊，該論政事的論政事了。

禦花園裏雖然有些寒冷，但是大家都穿得很厚實，閨閣小姐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談論的也無非是一些閨閣裏邊的事情，京城之中，幾乎處處都是權貴，權貴與權貴分成了各個派別，權貴的兒女自然也是在維持著這些派別的前提下相處在一起的。

因此，這些女孩兒三三兩兩的相聚，說的要麽是別人的不是，或者單純說說一些閨閣裏邊的體己話。

楚芊想著，若是楚府沒有消亡，楚千雪不知該是在哪一個人堆裏邊，沒準也許哪一個也不是，或者長大之後變了也不一定。

可是如今代替她楚千雪的是楚芊啊，楚芊不是這些閨閣之中長成的大家閨秀，也沒有政治因素之下的交友選擇。

而貴婦們則圍繞在皇後的身邊，說一些有的沒的東西，或者為了自己的夫君而爭話語，或者只是默默坐在一起。

楚芊自認，她做不來這樣的事情，可是，如果有一天，真的嫁入了蕭家，會不會有一天她也會成為圍繞在皇後身邊的一個人？

想到這裏，她甩甩腦袋，突然覺得自己想得太多了，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

狄秋棠還沒有來，她一個人在這個並不熟悉的禦花園裏走著，如今的她，雖說是承了蕭子寒的照拂，但是在所有人眼中，她依舊無權無勢，自然也不會有什麽人來找她。

她自然不介意這裏，樂得清閑，否則，與她們說話，怕自己會覺得累得慌。

皇宮，她總共就來過兩次，上一次來是因為沈安揭穿了她女子的身份，可是那次，是在宮門與禦書房之間穿梭，路見的只有高墻與巡邏的侍衛。這第二次進宮，自然也就是這一次，這一次，彎彎繞繞之後進入了皇宮大院的禦花園，她雖沒有見過，但到底也沒有多大的興趣，相比起來，她更加喜歡右相府裏寒清苑與清閣之間的那個小園，至少，那是個意義深刻的地方。

她自己轉悠，但是不期然的，沈雲靈卻向她走過來了，跟她打一聲招呼，“楚姑娘。”

楚芊有些詫異，她跟沈雲靈並沒有交集，之前見過她，但是她一直高傲地站在宋翊天的身邊，似乎很不屑與與別人說話，而唯一一次與楚芊說話的便是在醉香樓那一次，楚芊挑眉，“沈小姐。”

這樣也算是回了她的招呼了。

“楚姑娘可是覺得閑悶的慌，壽宴需到午後的時候才開始，這會兒，大家都在禦花園裏邊閑聊，楚姑娘卻一個人在這邊走動倒顯得有些冷清。”沈雲靈看起來倒是照顧她的樣子，怕她孤單麽？

但是楚芊並不這麽覺得，她眉頭微挑，嘴上含笑，“倒也是不覺得無聊，只是走動走動罷了。”笑話，她能說皇帝壽宴之前的等待很無聊麽？在這種場合，稍不註意，一句話也能判定生死。

沈雲靈卻繼續道，“這該是楚姑娘首次參加這樣的宴會吧，皇宮裏邊不比別處，雲靈是怕楚姑娘不適應或者不懂這皇宮裏邊的規矩，畢竟，不是什麽地方都可以走動的，宴會之前好好呆在禦花園裏邊便是了，若是楚姑娘覺得想要見識宮中景色，可以向雲靈說一說，雲靈去請求皇後姑姑該是沒有什麽問題的。”

楚芊在心中嗤笑一聲，這就是傳說中的炫富和拼爹？明裏暗裏說她是什麽都不懂的鄉野之人，還不忘“低調”炫耀家世來增加她的自卑感？

比起宋若瑤那個任性的丫頭，楚芊突然覺得，沈雲靈撕逼的格調算是高了一些吧。

但是沈雲靈的這番話豈能讓她覺得感動或者不堪？她是誰？她可是楚芊。

嘴角微揚，楚芊繼續道，“多謝沈小姐的好意了，只不過……”她臉上的笑意忽的收斂了，“我不喜麻煩，也沒有沈小姐揣測的這些心思，沈姑娘去顧著她人便好。”

沈雲靈說話明人暗語，想要跟她繞著彎彎，可是她卻不想跟她繞著，明言快語打發掉才是她的風格。

楚芊的直接讓沈雲靈有些尷尬，她本以為就算她拒絕她也會委婉一些的，可是她卻這樣直截了當。

可她自小的教育還是讓她雖臉色不好但是卻還是看起來較為得體地離開了。

楚芊雖然還是不明白沈雲靈這麽做是何意，但也不多加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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