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72.驚嚇與驚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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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情況,劉開看了一眼蕭子寒,再看一眼楚芊,很是知情知趣地退離了書房。

楚芊將手上的端盤往一邊的桌子上嘭的一聲放了下去,表示自己此時此刻的心情有多麽生氣。她氣蕭子寒,但是更多的卻是氣自己,明明感覺到了蕭子寒身體的異常,卻沒有再深入想一些。

她端著給蕭子寒做的夜宵來到書房的時候,遠遠就看到劉開進了書房,心中有些詫異,蕭子寒無病無災的,叫劉開來做什麽。

於是她跟過來了,但是今晚她會過來是沒有跟蕭子寒說過的,本想著來給他一個“驚嚇”,卻不想如今驚嚇到的竟是自己。

剛走進書房的時候,莫非看到她明顯是有些驚訝和慌張的,平日裏,莫非雖然對他有一些忌憚,但還不至於此,她詫異,想要進書房,但是被莫非擋住了,平日裏,她在右相府來去自如,不管是寒清苑,還是這一處的大書房,蕭子寒從來不限制她,即使是他在書房裏邊辦公,她也能夠進去,但是,今晚卻是有些異常。

由此可以斷定,蕭子寒有事情瞞著她,何況連劉開都叫進來了,那麽這件事情就非同尋常,此時的書房裏就只有蕭子寒,能叫劉開進來的無非就是他自己的問題。

她叫紫月絆住了莫非,無聲無息走進了書房,結果卻聽到了劉開最後這段話,“身子會大不如從前……病癥發作……?”

相處這麽久,蕭子寒從未看到楚芊生過氣,雖然偶爾會跟他鬧些小脾氣,今晚上的情形他是第一次見到。

她臉上沈默的表情讓他感到心慌。

“芊芊……”他開口喚她。

他聲音裏帶著的一絲慌張與無措,終究讓楚芊心軟了許多。這個幾乎讓所有東楚人覺得無所不能的高貴的丞相,其實,在她眼中,他只是她愛著的男子罷了。

睨了他一眼,她開口,“說吧。”她到底氣的還是自己。

蕭子寒感嘆一句,坐在她身邊,“是上次受傷留下的病癥。”

楚芊轉頭看她,一眼不眨的,就這麽定定看著他。

“芊芊……那一次受傷,我被下毒了,如今還未解……”最終,蕭子寒知道拗不過楚芊,只將之前受傷中毒的事情,簡簡單單跟她說了一次,然而,經過蕭子寒出口,這古籍流傳下來的劇毒,似乎就變成了一般的劇毒。

蕭子寒解釋完了之後,楚芊才開口,“所以,那次你不讓我進門,根本就不是因為怕你的傷口嚇到我了,而是向我隱瞞了你受傷的事實?所以,你的身子異乎常人的熱量,根本不是因為你個人體質暖熱,而根本就是因為你中毒了?”

楚芊雖然是問著他的,但是語氣裏卻是對此作出了肯定的。

蕭子寒對楚芊的往事回提起,充滿了無奈,但又不能硬生生承認了,然而,他的沈默不就是默認?

楚芊有些惡狠狠,“蕭子寒,你可以啊,這麽大的事兒你都瞞著我,是不是打算一直把我蒙鼓裏,直到哪一天你毒發身亡我都不知道你是中毒而死的?”

楚芊一生起氣來,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何況事關蕭子寒,她一口一個死的,說個不停。

然而蕭子寒卻拉住她有些冰冷的手,“我不會死的。”他語氣輕柔,但是卻是堅定的,帶著令她安心的力量。

都到了如此地步,楚芊再大的氣,也都抵不上蕭子寒身上的毒重要了,若說生氣,並非沒有了,只是,設身處地地想,若是自己,也許,也會與蕭子寒做得無差多少吧。

“芊芊不要再氣了,劉開已經在研制解藥了。”

若說蕭子寒對楚芊有諸多無奈的縱容,楚芊對蕭子寒又何嘗沒有諸多無奈呢,明明知道他就是這麽樣的一個人。

嘆一聲,楚芊的聲音有些低和自責,“我只是怪我自己,沒有早先發現你身體的異狀,明明感覺到你身體異乎常人的溫度,但還是沒有深思。”

蕭子寒一手輕輕撫上她的臉頰,溫熱的掌心裏傳出來的熱度,似乎想要將她臉上那些自責的表情融化掉似的,他說,“不怪芊芊,是我要瞞著你的。”

楚芊擡頭瞪他一眼,現在承認是要瞞著我了。

不理會她的瞪視,蕭子寒卻道,“芊芊如此畏寒,如今不正有一個天然的暖爐?”他可是知道的,她每夜睡覺都要往他身邊擠,有時候都要粘到他的身上去,為此,他可是受了不少苦。

楚芊瞪他一眼,不過問題最終還是回到了蕭子寒的身體裏的毒之上,“那次受傷遇刺,是何人所為?”

蕭子寒抿唇。然而,楚芊卻接著道,“跟皇帝還有沈家都脫不了幹系是吧。”

蕭子寒看著她晶亮的雙眼,太多的洞明,讓他似乎不確定這個小女子的心中又是怎樣的七竅玲瓏。

沒有針對這些做太多的深入研究,皇權的傾軋,身處高位之人對權利的執著,這世上,人心其實都有一些貪嗔癡的執念,權利便是其中一個,握得久了,就不願再放下,何況是那主宰天下的皇權寶座?

末了,再來問話的時候,已經離題了,“你身上的毒何時才能解?”

“如今還差一味藥,還需等一些時日。”末了,蕭子寒再加一句,“芊芊不用擔心。”

“怎麽能不擔心,劉大夫說,今年過後,你的身子狀況會大不如從前。缺了什麽藥,很難尋到的?”末了,楚芊不禁想起《紅樓夢》裏邊的橋段,“難道還需要那春分的露水,夏至的雨水,秋風的霜露,冬至的雪不成?”

蕭子寒聽了,確實低低笑出聲,她的腦袋裏,有時總是存著一些讓他覺得憨傻的東西。

“你笑什麽呀?到底缺了什麽?”

“芊芊可知道冰雪之蓮?”

楚芊搖搖頭,“我只聽說過天山雪蓮,活死人肉白骨,還能增加人的功力。”

蕭子寒輕拍她的頭,輕笑道,“楚小先生看得話本實在太多。”卻也還是像他解釋一番冰雪之蓮為何物。

楚芊聽罷,有些皺眉,“如此百年難得一遇的神物,怎麽得到,總不能直接向南詔皇室說我想要你們的冰雪之蓮吧,何況,這種有價無市的東西,誰會拱手相讓?”

“這世上之物,都逃不開一個利字,有等價的東西交換,便能得到。”蕭子寒說得沒有楚芊想象的那麽焦灼。

“你這話是沒有錯,可是有什麽是南詔皇室求而不得只有你能夠給予的利益?”楚芊問他。

“總會有的。”蕭子寒不欲多說。

書房裏的事情告一段落,知道蕭子寒身上有一個可以引發的炸彈,楚芊的心中,一直都是不安的,按照劉開說的,她的身體體質會漸漸下降,不是她對蕭子寒沒有信心,而是她知道,就差的一味藥實在太難得。

她輾轉反側,遲遲不能入睡。

她不能入睡,蕭子寒自然也還是睡不著的,大概是意識到楚芊煩躁的原因,蕭子寒開口喚她,“芊芊……”

“嗯?你也還沒有睡著?”

“芊芊不用擔心,這毒,如今對我的身子沒有什麽大礙。”

“嗯……”

隔了一會兒,楚芊又繼續開口,“蕭子寒,你說我哥他想做皇帝麽?”

黑暗之中,相依相偎的兩個人,誰也看不到誰的眼睛,誰也看不到誰的表情。

“芊芊為何會這麽問?”蕭子寒的聲音與往常並無異,似乎楚芊說的這些並不是君臣禮儀之下該是敏感的話題。

“沒什麽,生在皇家的人,是不是心中都會留存一些坐在那張椅子上的野心。”楚芊的聲音,依舊如同往常床頭夜話那般,就像只是隨意說到這個事情一般。

蕭子寒聽了,只輕輕“嗯”了一聲,這一聲,聽不出是肯定的回答,還是單單只是應了楚芊的話而已。

接下來兩人都沒有再出聲說話。

楚芊今夜,並不是之前一般,惡趣味起來的時候還會去逗弄一下蕭子寒,讓蕭子寒對她無可奈何,何況,用楚芊的話來說,她還沒有長大,因此蕭子寒不能把她怎麽樣,何況,以蕭子寒守禮的底線,也不會把楚芊怎麽樣,只能在無奈之中煎熬,可是,始終他也從未表示過讓楚芊回清閣住。

也就是在知道蕭子寒中毒的今晚,楚芊真切感受到了,在這個人治的時代下,皇權傾軋之下的恐怖的東西,蕭子寒位高權重,而時下,位高權重者無不是飽受皇權傾軋的,

蕭家一心為民,蕭子寒的存在,似乎就註定了他會秉承蕭家的傳統,不論是江湖之遠還是廟堂之高,他始終是那個為民請命的開國相家的後人。

楚芊的心中,也許不能完全理解這個時代的人的思想,甚至不能理解蕭家背後為民的思想,但是她尊重這樣的文化。

蕭子寒還沒有睡著,在楚芊睜著眼睛,腦袋裏胡亂想著一些什麽東西的時候,他的聲音在她耳邊想起,“芊芊今夜睡不著。”

那聲音裏帶著一絲蠱惑人的味道,楚芊有些驚楞,“呃……?”

“再不好好睡覺,凈想一些有的沒的東西,今夜就不必睡了。”他在他耳邊低低說話,聲音低沈,帶著一點磁性,好聽得要命,硬生生讓這寒冷冬夜生出了一些旖旎暧昧的味道,就連那溫暖的被窩之中,似乎都有一種在不斷撩撥著人神經的氣息。

以往都是楚芊去逗蕭子寒,冷不丁今晚竟然被蕭子寒“色誘”了。

拋開之前那些覆雜的想象,她換了一個姿勢,回身摟過蕭子寒的脖子,喃喃在他唇邊,卻又碰不上,只鼻尖的呼吸不斷噴到他臉上,鼻上,還有唇上,“不睡……要做些什麽?”

這麽一來,便是再有定力如蕭子寒,哪裏還能經受得住,“做些讓芊芊能夠睡著的事情……”一句話,含糊消失在相印的四瓣唇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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