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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禦書房見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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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痛心的樣子,實在是不敢讓楚芊恭維。她始終是低頭的。

君臣之間挑撥,最明的也莫過於此了,何況蕭子寒一直以來都是元景帝找不到任何錯處能夠減權的人,即使這個朝堂仍需要平衡,但是,此時此刻……

他始終看著蕭子寒,“蕭愛卿乃我東楚的右相,該是知道女子不得參加科舉考試。”他話裏並沒有責備的句子,但是,語氣裏卻是極為嚴厲的。

然而,這樣的場景,並沒有讓蕭子寒有哪怕一絲絲的慌亂,他不緩不慢地開口,就像平時與元景帝說話一番,“楚芊確實女子,東楚也未曾允許女子參加科舉,然而,左相怕是糊塗了,楚芊並不參加科舉考試。”

“右相這是明目張膽否認了?親自舉薦的事情誰人不知?”

“想來吏部參加科舉考試的名單裏面已經沒有了楚芊的名字。”蕭子寒對於沈安的攻擊,只是平淡說道。

接著,他面向元景帝,淡淡解釋道,“皇上,當日微臣舉薦之時,曾說過,楚芊雖有才華,但她坦言生性瀟灑,不欲為官,微臣只是向皇上舉薦,並非要求楚芊參加今年的冬試。”

當日的蕭子寒怎麽說的,楚芊不知道,但是他的這句話裏邊,只是述說了當初舉薦的事情,並未言明是否已經早先知道她是女子。

但是沈安始終關心著這件事情,他就是想要借機打擊蕭家,於是他開口,“也就是說,右相在知道楚芊是女子的情況下還向皇上推薦楚芊?”

聞言,元景帝也看向蕭子寒,雖然蕭子寒先前的話確實是真的,然而,作為一個想要掌握一切的帝王來說,最不能忍受的就是欺騙。

然而,還不待蕭子寒開口,反而是楚芊開口了,她先前只是一直在聽,沈安想要借她來打擊蕭子寒這是顯而易見的事情,她肯定的知道,在蕭子寒把她帶入祥雲客棧的時候,他就知道她是女子。

於是他擡頭,看著座上的皇帝,“皇上,草民有話要說。”

元景帝的一雙眼睛看著她,微微瞇起,從楚芊進入禦書房開始,始終是低頭的,此時此刻的他才首次真正看著她。

對於楚芊地突然插入,他並沒有生氣,“哦?你有何話要說?”

“草民對於左相說右相欺上瞞下,居心不良不以為然。”她擡眼看了一眼站在那邊的沈安,繼續說道,“當日,草民在楊水鎮上以說書為業,不過是坊間傳奇罷了,然而卻是深受老百姓喜愛,不想誤打誤撞之下,偶遇蕭相,才有了後來親自舉薦一說。但是如今,左相借此事來說道右相大人,卻是草民認為左相似乎是有借機敲打的嫌疑。”她平靜地說著。

但是沈安卻不樂意了,“本相一心為我東楚,其實你胡言亂語的伺機報覆?”

“東楚何時成了左相的了?”楚芊故意歪解沈安的話。

然而這話一出口,元景帝便掃了一個眼風過去,這樣的話語,本來也無可厚非,但是經過楚芊的這麽一個曲解,就會讓人,尤其是高高在上的皇帝覺得膈應。

沈安趕忙解釋,“皇上,楚芊故意曲解微臣的話語,微臣之心,日月可簽。這分明是要禍水東引啊,皇上切勿輕信了這刁民的讒言。”

元景帝還不至於老邁昏庸,對於楚芊的這番話自然是知道她有強詞奪理的,並不理會沈安的表忠心,只是盯著蕭子寒,“蕭愛卿,朕只問你,在親自推薦之前,是否已經知道,楚芊是女子。”

元景帝問得很犀利,蕭子寒語氣平淡,“不知。”

“呵!蕭相莫非是失智了?從南方到京城一路,少說也有半個月,這半個月,豈會不知楚芊是否是男兒女兒身份?”不管蕭子寒說什麽,沈安似乎總是能夠挑著他的話。

“因此本相後來便告知吏部,除去楚芊參加冬試的名額。”蕭子寒對於沈安的責問,依舊只是這麽一句簡單的話語。

菊花盛會之後那一日,蕭子寒叫楚芊換回女裝,今後不再做女子裝扮了,他說得那麽輕松,楚芊以為必定不會有什麽問題,加上,蕭子寒的能力和權利,她始終相信,有什麽問題都能被他擺平,但是今日,卻是被動了吧,因為沈安死咬一口欺君瞞上的罪名想要拉下蕭子寒。

在時下,欺君是大事,可是她看著蕭子寒似乎完全沒有擔心和顧慮的樣子,又覺得不知接下來的情況會變成什麽樣的。之前在來宮中的馬車之中,蕭子寒只叫她無需擔心,不會有事。

她心中有一些懊悔,應該提前問蕭子寒他會如何解決這件事情的。

話語的矛頭似乎變偏了,沈安繼續道,“如此一說,那便是楚芊在得知蕭相親自舉薦的時候並未坦言女兒之身?”

本是對著蕭子寒的矛頭轉移到了楚芊身上,這一下,事情變得有些矛盾和覆雜了。

龍椅之上的元景帝已經有一些皺眉,他的眼睛裏有一些類似於煩躁的東西,楚芊不經意似的擡眼瞄了座上的元景帝一眼,開口道,“皇上,草民有幾點需要聲明,首先,蕭相未知楚芊女兒身,親自舉薦是出於為官為相的兢兢業業;其次,楚芊本無意參加冬試,始終以女兒之身面人不過是時下女子身份更方便出入街市;再有,知道楚芊女兒之身的並非蕭相一人,因此說不上欺君以及居心難辨;最後,沈相借以此事,旁敲側擊,無不在挑撥皇上和蕭相的關系,依楚芊之見,更為居心叵測。”

之後,他再恭恭敬敬地向座上的元景帝道,“皇上英明,房間百姓稱相傳頌,想來,必定不會偏聽片面之詞。何況……”頓了頓,她繼續說道,“舉朝上下,無人不知,蕭家與沈家,雖是同朝為相,但是確實內有不和,此事本也無可厚非,歷朝歷代便是如此,然而,只要君臣和睦,便是對江山社稷的最好之處,然而,倘若為了個人恩怨,借機擴大本不需擴大的事態,企圖蒙蔽聖聽,借機以公謀私,這才是最壞的事情。”

沒錯,楚芊不知道蕭子寒的意思,但是他不會坐視不理,這件事情,十有八九,不過是沈安想要借機敲打蕭子寒罷了,卻偏偏達到了欺君瞞上甚至企圖謀逆的層面,那麽,就由著她來打壓,將事情還原到原形之中。

她明裏暗裏都在向元景帝傳遞一個信息,沈安就是要利用皇帝的權利來借機擴大這件事情,以達到打壓蕭子寒的意思。

元景帝還沒有老糊塗,他自然知道楚芊話裏的信息,一雙眼睛瞇眼看著楚芊,似乎,他覺得,這個小女子,比起旁的大家閨秀,倒是很會說,會把握人心。

這番話,楚芊說得言辭懇切,連她自己都在相信,她在為了元景帝著想了,然而,沈安聽了,只急著反駁,“一派胡言。”

他似乎有些急,這句一派胡言之後便說不下什麽話了。

然而,楚芊卻勾起唇角,看著沈安,“左相是否無話可說?做賊心虛?”

“沒有的事情本相何須心虛!”他的語氣已經有一些不穩,知道楚芊是一個女子,他更是覺得不過如此,只是知道一些奇異的故事罷了,卻不想,她除了知道一些奇異的故事,其實更是能說會道。

元景帝本來就知道蕭家與沈家之間的不和,此時此刻,蕭子寒剛剛因為北方六縣的事情班師回朝,卻因為這件事情而輕易起了沖突卻也不是時候,而即使是知道,但是,楚芊的那段話不可謂不起作用,很多時候事情往往都是這樣,一些本來知道的事情,僅僅是知道了還不夠,還需要有人指出來,只有指出來了,將能被引起註意,並將之當成一件真真正正擺在明面上的事情。

這件事情,還不到欺君的程度,蕭子寒的舉薦書裏面,寫得似是而非,不過是一個象征性的舉薦書罷了,若是拿來說事,其實還不夠,何況,冬試在昨日已經開始,楚芊並不參加,所以,這件事在元景帝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之中解決掉了,何況,在禦書房裏邊的還有幾位臣子,幾個派別的自然都是有的,臣子之間的爭論最然有時會浪費時間降低效率,但是,在這種時候,卻自然而然地在不經意之間解決了這件事情。

沈安口中,蕭子寒的欺君瞞上變成了考察不當,何況蕭子寒的為人,始終讓其他非沈安一排的大臣相信,而楚芊,也並沒有受到別的懲罰,元景帝自詡愛民如子,加上楚芊適時添油加醋地告知元景帝房間關於他的頌言,她自然也沒有了什麽事情。

因此,事情的結果便是,蕭子寒被減俸半年,沈安得了一個口頭告誡。楚芊的好話並非沒有起到什麽作用,但凡帝王,尤其是坐在高位久了的帝王,無不喜歡聽到百姓的稱頌,他們在乎的是江山,更在乎的是留名千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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