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過去，八月已經來了，中間天氣涼過一次，持續了一兩天。自從楚芊講了一次香艷段子，後來再也看不到描述香艷場景的話本了，任是她翻遍了蕭子寒大大小小的書房也找不到一本，蕭子寒對於她翻來翻去的動作視若無睹，不過倒是真的沒有再說楚芊以及提起關於策論的事情了，

那一日，楚芊的那番說辭，是真真正正讓蕭子寒承認了她分析的能力。

這一日楚芊在蕭子寒的書房中，沒了那些個話本只覺得無聊得很，但是坐不得多久，陳叔就過來了。

“相爺，左相來訪。”陳叔的聲音在門外恭敬響起。

楚芊聽聞，突然擡頭，只聽得蕭子寒頭也不擡，只說道，“請左相來書房。”

楚芊聽罷，從軟榻上起來，“你們有事，我先回避一下。”也不待蕭子寒說什麽就出去了。

寒清苑門口，左相沈安看著楚芊離去了的背影，踏進了蕭子寒寒清苑裏的書房。

書房裏，蕭子寒看著沈安，淡淡開口，“不知左相何事到訪？”

沈安卻答非所問，“剛剛在看到一個少年的背影，想必那便是蕭相帶回來的楚公子？”

“正是。”蕭子寒不欲多說。

然而沈安卻還想著繼續這個話題，“看起來楚公子未及弱冠啊。”

“若有學識，年紀大小有何關系。”

“本相卻聽說楚公子本就是偏院鄉鎮上說書的小子，卻不知能得右相這般推崇。”沈安一雙老嚴盯著這個甚至做自己兒子都覺得年紀還輕的男子開口道。

“左相今日來右相府，便是來向本相詢問那楚芊的？”蕭子寒淡淡開口。

沈安自然聽出了他語氣之中的不耐煩，當下也不對楚芊的事情發問了。

沈安和蕭子寒子書房裏談了許久，楚芊自然不知道他們說了什麽，而且也沒有興趣理會，過了中午的時候沈安才離開了右相府。

沈安離開了，但是蕭子寒卻坐在書桌後揉了揉自己的腦袋，莫非看著蕭子寒的樣子，只得開口道，“爺，可要傳膳？”

節骨分明的大手離開太陽穴，淡淡說了一聲，“不必了。”末了還追加了句，“清閣那邊可用過膳了？”

莫非猶豫了一下說不出來。

蕭子寒擺擺手，“罷了，你先下去吧。”說完不覺失笑，這些日子午膳都是和楚芊一起用的，如今倒是覺得空了什麽似的。

起身離開，朝著清閣的方向過去了。

清閣裏，楚芊自從沈安來了相府之後回了清閣便覺得有些煩悶，後來去小院那邊呆了將近兩個時辰，只覺得心中煩悶得不行，卻不知是怎麽回事。

再回到小院的時候也是晌午過了，這才覺得還未吃東西，叫了雲兒去拿了一些飯菜，這才剛剛坐下，蕭子寒就過來了。

看著楚芊飯桌上的菜食，蕭子寒有些微微不悅地開口，“怎麽現在才吃飯？”

楚芊看了他一眼，只懶懶開口回應，“在園子裏呆著，突然忘記了。”末了看了他一眼，料到他大概也沒吃，便開口到，“你還沒吃吧？可要坐下一塊吃，雖然不如你平時豐盛。”

蕭子寒不說什麽，只是在楚芊對面坐下了，雲兒自覺去拿了雙碗筷，給蕭子寒添了飯。

看著楚芊怏怏不樂的樣子，蕭子寒開口，“可是有什麽不適？”

楚芊擡頭，淡淡瞟了她一眼，雖覺得自己如今這個狀態有些小矯情，但還是開口道，“你若是被人瞞著事關己身的事情你會舒服？”語氣已經是有了一絲不快了。

楚芊當然知道自己並不是蕭子寒留著她在這右相府裏卻不說實際上要做什麽而這般煩躁。

蕭子寒只是皺眉，卻也沒說楚芊什麽。

隨便吃了兩三口飯菜，楚芊放下碗筷了，一本正經地看著蕭子寒。

蕭子寒被楚芊看得也只得放下了碗筷，朝雲兒看了一眼，雲兒很會意地下去了。

“蕭子寒，你到底是要做什麽？我並不認為我身上有什麽東西值得你需要的，所以？我不管你是有所圖謀也好，或者是真的向你所做的那般是在保護我，但是，請你跟我說說為什麽行麽？至少讓我清楚我處在什麽樣的位置。”楚芊自從認識蕭子寒這麽久以來，都沒有過像今日這般這麽一本正經跟他說話。

蕭子寒看著楚芊的樣子，無奈擡手，揉了揉額頭。

楚芊看著他的動作，突然覺得心中似乎有什麽破土而出，向蕭子寒這樣的人，作出這麽無奈的動作，竟讓她首先覺得有那麽一絲想要笑。

剛剛的情緒突然淡下了不少。

蕭子寒看著她，只開口道，“想笑便笑，不必憋著。”

楚芊噗一口笑了出來，末了，繼續開口，“你可能跟我說說？”經過書房裏的相處，如今楚芊與蕭子寒說話，竟不知不覺像是對待認識多年的人一般。

蕭子寒看著她這放輕下來的語氣，只得開口道，“留你在這右相府，自然是為了護你周全的。”

“那你可能跟我說說這其中的原委，你說是為了護我周全，但是我對前因後果確實不太明了。”楚芊開口，換了個說法，並不想說自己不記得很多事情。

“你只需好好呆在相府裏便是，過些日子，我會允你自由出府的。”蕭子寒還是這樣的話語。

這下楚芊卻是受不住了，“就算你是為了護我，難道就連護我的理由都不能說，你可知到後來可能會因為我的不知而招致禍端？”

“我與希望保全你的故人有些交情，護你有一部分是承了他們的原因。”蕭子寒最終還是開口了。

“故人？所以你是把我調查了還是你的那位故人托付與你而與你說了我的所有情況？”楚芊小心翼翼開口。

看著楚芊這般小心的樣子，蕭子寒在心中嘆了口氣，“是我調查了你。”

對於蕭子寒的調差，楚芊沒有多大的表示，這原本自己就已經料想過了，否則蕭子寒豈會讓她這般不明不白住進相府。

“那……那位故人？”楚芊再次開口。

“你是他們很重要的人，不必擔心。”蕭子寒只是簡單的回答一些。

很重要的人，楚芊的心中覺得有些迷茫。而能讓蕭子寒說是有了交情的人，想必也是不簡單的人物。

楚芊只是怔怔地埋頭想著。

蕭子寒見了她這般模樣，只好開口，“你不必想太多，在這京城，在這右相府，我必會護你。”

楚芊突的擡頭看著他，盯著他那雙顯得有些急切的眼睛，“我必會護你”這是多麽大的承諾，對於很多人來說，也許這句話往往是脫口而出的承諾而已，但是楚芊卻是知道的，蕭子寒口中說出的這句話該是他千真萬確的認真，更何況他眼睛裏還有那讓她不容忽視的熱切。

“我護你周全”，楚芊這麽大了，這句話只會是她對著別人說的，如今竟也有一個人對她說出這句話，讓她分明感覺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一些若隱若現的東西似乎浮出了她的心田，她突然就明白了為何心中這般煩躁。

蕭子寒看著她怔楞，再次開口，“以後，若你仍舊想不起來，我便告知你如何？”

楚芊突然會心地笑了，“嗯！”

蕭子寒看著楚芊笑顏展開，放下了一顆心。

卻聽得楚芊開口道，“若是護我有一部分原因是為了與你那故人的交情，那還有一部分原因呢？可能說說？”

蕭子寒聞言，一雙眸子緊緊看著她的眼睛，像是要從她那雙眼睛裏看出什麽一般，然而看到楚芊一雙大眼之中透著自己的身影，便突然放柔了眼神，臉上微微有了一些溫熱的柔和。

楚芊被他看得臉上有些熱熱的，那雙眸子太熾烈，她就算沒有過那些經歷，但是卻也隱隱覺得有些東西似是明了似是模糊的讓人抓不透，她桌子下的手指輕輕揉動著自己的衣襟，卻不願移開了視線，楚芊是不願在心中承認但也知道，自己其實很流戀那雙眸子，那似乎包含了很多東西卻內斂不發的眸子。

看著蕭子寒放柔的視線，楚芊低頭，輕聲道，“別這麽看著我，我不問你還不行麽。”

末了楚芊擡頭，看著蕭子寒那雙讓她留戀的雙眼，還是開口道，“蕭子寒，我相信你，但是我卻想讓你知道，不管是什麽，我只希望自己不是那種糊裏糊塗凡事都被蒙在鼓裏的人，就算是為了我好。”

聽著她的話，蕭子寒低低開口，“你自然是不會如你說的那般糊裏糊塗。”沈吟一下，也不看楚芊，“為何這般信任我呢？”

楚芊一聽這話，突然笑了，“你這樣的人，怎屑於用到欺騙這樣的手段，你這麽驕傲，必定不會辱沒了自己的這份生在骨子裏的性情。”

蕭子寒聽了，只覺得心中似是有什麽劃動而過，在他心上留下了一抹填不平的痕跡，讓他覺得這番話竟是比所有聽過的讚美之詞都要讓他覺得辜負不得。

一頓飯就這樣在兩人都沒有吃幾口的情況下結束了。最後楚芊不說什麽，蕭子寒也不說話。

直到最後蕭子寒離開的時候，才皺眉，對了楚芊道，“往後不要太遲用膳了。”

楚芊聽了，雖沒說什麽，卻也覺得心中一熱。

蕭子寒跨著步子離開清閣的時候，雲兒就看到了他家相爺臉上從未見過的表情，微揚的嘴角雖然不明顯，但是與往日那清冷的樣子卻是有了很大的不一樣。

今日經過了沈安的一次來訪，下午的時候楚芊卻也懶得去書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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