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國前、“黑老鷹”和鋁廠小夥子三個人去的就是這個巴裏村，面包車開到南面一家的大院子後面停下，看見四輪車後面掛著的一臺長長的低矮板車停在那裏，一個塑料大棚的塑料已經被揭去，幾十根粗鋼筋彎成的半圓形的塑料大棚的龍骨架，半圓形的兩端深深地紮進土地裏，整個龍骨架還立在土地上，半圓龍骨架中間的土地上種植著小蔥，小蔥的長勢良好，綠油油郁郁蒼蒼地直立。

龍骨架頂端和半圓的身上，相互連接在一起的拉筋都已經被絞斷，固定每一根鋼筋龍骨架的八號鐵絲的拉線也已經被切斷，現在失去依靠的鋼筋龍骨架，只是靠自己深深紮進土地上的兩只腳做支撐，晃晃悠悠但仍頑強地屹立在種滿小蔥的土地上。

李國前、“黑老鷹”和鋁廠小夥子的第一步任務，就是把這些兩端紮進土地裏的大棚龍骨架子，從土裏把兩端拔出，然後把拔出土地的大棚架子擡起來，擡到停放在大棚土路邊，放在停在那裏的四輪車後面的低矮的平板車上，那個平板車大約有十四五米長，可是拔出兩條腿的大棚架子有十七八米長，所以裝到平板車上的大棚架子的兩端還得懸空，但這個不影響平板車的運輸。

大棚架子紮進土地裏的兩條腿，是單獨用鋼筋焊接，其中有一頭比較細，有一頭比較粗，細的一頭“黑老鷹”自己拔出，粗的一頭李國前和鋁廠小夥子兩個人同心協力一起拔出。粗的這頭，雖然是兩個人的力量，但是每次拔出，都需要兩個人用盡全力才能完成，相對來說“黑老鷹”那一頭細的鋼筋拔出就容易了很多。每次拔出大棚架子之後，李國前和“黑老鷹”擡著大棚架子的兩條腿，鋁廠小夥子擡半圓形的中間部位，在擡走的過程中，中間部位相對來說是最重。

原以為兩三個小時就能完工的設想，看來成為了泡影，從進入現場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兩個小時，可是剛裝上平板車十七根大棚架子，因為在拔大棚架子插入地裏的兩條腿時，需要用盡全力，這個時候感覺到又累又餓，渾身都沒了力氣急需要補充能量，可是這附近沒有商店，也就沒有食物可以食用，人在饑餓的時候對所有能食用的東西都是來者不拒，要麽怎麽會有舊社會饑餓的人們吃草根、樹皮、樹葉，用來充饑填飽肚子的現實，現在饑餓的李國前三人也只能就地取材，靠山吃山，靠蔥吃蔥了，好在地裏有長勢喜人的小蔥直立在土地上，三個人就從地裏薅起小蔥，饑餓的時候，也不考慮什麽衛生不衛生的問題，把小蔥的外皮扒掉，用手擼一擼表面的泥土，然後就迫不及待地塞進嘴巴裏，簡單咀嚼了幾下之後，就咽進了肚子裏，來填補空癟了的肚皮，這個巴裏村種植出來的小蔥口感不錯，沒有蔥的那種過激的辣味道，微辣中還有一絲清涼的甜味，在餓急眼的此時，這些小蔥對三個人來說簡直就是人間美食。有句俗語就是飽吃蘿蔔餓吃蔥，有一定的道理，蘿蔔有順氣以及解除油膩的作用，在饑餓的時候，如果食用蘿蔔，不但不能解決饑餓問題，而且還會造成燒心現象的出現；而蔥就不同，蔥的身上含有人體所需的多種營養成分，經科學研究發現還有殺菌健胃的作用。

李國前三個人吃掉了好多根小蔥後才勉強壓制住了饑餓這只魔鬼，繼續開始勞動。

在平板車裝上了了二十根塑料大棚的粗鋼筋龍骨架之後。老板坐上了四輪車的駕駛員的位置上，李國前和鋁廠小夥子坐在四輪車駕駛員座位的兩側，“黑老鷹”坐在了平板車的二十根大棚架子的上面，老板啟動四輪車，載著二十根大棚架子，還有四個人上了公路，因為在板車上的大棚架子有十七八米長，所以在馬路上行走的很慢，躲避著大大小小的車輛。

走了幾公裏的馬路後，又離開馬路，沿著村級公路繼續前行，在村級道路又走了幾公裏，最後在一個三間磚瓦房子的鐵大門前停了下來，到達了目的地，可是鐵大門前正好是村級公路的主幹道，拉著大棚架子的四輪車以及後面掛著的低矮平板車，停在這裏會擋住來來往往的其它車輛，所以四輪車又向前開出二十多米後，折返到大門右側的一塊平坦的地面上，四輪車最後停靠在了這個地方。

李國前、鋁廠小夥子和“黑老鷹”三個人，從四輪車後面的平板車上，從最上面依次拿起大棚架子，因為長度太長，仍然是三個人擡一根，按著前後順序，三個人跨過大門右側石頭壘起的矮院墻，同時躲避著栽植在院子四周楊樹樹幹的碰撞，艱難地把擡著的大棚架子，擺放在院子左側一塊土地的最左邊的土地上，後面擡過來的大棚架子在第一根的右側依次往右有序擺放。

這樣連卸車帶擡起帶擺放，速度就沒法快的起來，在把這些二十根大棚架子從平板車上全部擡到土地上擺放整齊之後，天氣已經黑到伸手不見五指，每一次的卸車走動到碼放，都有老板用手提手電筒在前面給三個人照亮腳下的道路，以防止有摔倒的現象發生。幾個人卸完車後，老板帶著三個人走進三間磚瓦房，給每人倒上一杯茶水，老板娘開始熱菜熱飯，菜和飯都是晚上做完等待老板和工人回來食用，誰也是都沒有想到，這些大棚架子拆和運起來這麽費勁，到現在才拆運回來一半。

菜和飯很快熱好，端上了飯桌，因為老板娘晚飯早就已經吃過，所以包括老板在內四個人圍坐在桌前，從電飯鍋把米飯盛在飯碗內，拿起筷子開始吃這頓晚餐加夜宵，只有一個土豆燉茄子的燉菜，另外就是各種葉子菜和黃瓜以及水蘿蔔裝滿一盆的蘸醬菜，還有就是一大碗豆瓣醬和一大盤油炸花生擺放在桌子的中間。

四個人都很餓，一大電飯鍋的米飯被幾個人消滅了一大半，一大鐵鍋的土豆燉茄子吃得也就剩下最後的湯湯水水，蘸醬菜也消失了半盆，簡直就是四只餓狼轉世。

吃飽之後，仍然是要喝足熱水，熱水也灌足了之後，四個人再加上老板娘都坐在了四輪車後面掛著的平板車上面，沿原路返回，又回到巴裏村，在原來的土地上繼續用力拔去大棚架子的兩條腿，三個人再把兩條腿拔出來的大棚龍骨架子擡上長長的平板車上，這次比上一次更加費勁，因為上一次的拔取和擡運裝車，都是在傍晚的天亮的時間進行，眼睛以及手和腳在光亮的環境下，配合默契，雙臂和腿部肌肉的用力協調一致，並且在路邊四輪車和拆除的大棚之間來回行走比較利索。可是現在在黑暗的環境下，雖然有老板和老板娘兩個人用兩個手提手電筒給三個人照明，可是光亮畢竟有限，幾個人也顧不得地上種植的可愛小蔥，無情地踩踏著這些綠色的生命，被腳踏的小蔥在腳下發出痛苦的哀嚎和小聲的咒罵。可是此時的李國前三人在這麽漆黑的夜裏，也沒辦法去憐香惜玉輕手輕腳，如果這樣，那這些大棚架子全部拆除後，肯定能迎來第二天的晨曦和朝陽。

幾個人就在手忙腳亂不管不顧中快速地把剩下的二十根大棚架子拔出，擡運和裝車，經過了兩個小時的辛苦忙碌，剩下的大棚架子也終於摞放在了平板車的上面。

老板娘開著老板的面包車，鋁廠倒班的小夥子和“黑老鷹”坐進了面包車裏，李國前跟隨老板坐在四輪車後面，一路照看著平板車上的大棚架子，在路上防止有脫落的發生。

經過了幾十分鐘的行程，又回到老板的家，仍然如同第一車的卸車擡運擺放順序一樣，老板和老板娘用手電照亮了三個人前後的道路。

這一車比上一車卸車和擺放的速度快了很多，可能是時間太晚了有些著急，也可能是越幹越熟悉的原因，即使是這樣，最後這二十根大棚架子從平板車上拿下到最後完全在土地上擺放整齊之後，李國前掏出手機看了一下，時間已經到了淩晨一點十三分，這個活，從勞務市場來開始算起，到現在相當於每天一白天幹活的時間。

老板從錢包裏拿出錢，遞給每個人一百塊錢，幹了這麽長的時間，雖然事先已經講好了價錢，可是按時間按勞累度來說，不管怎樣於情於理也應該給每個人再加上一點錢。可是老板一分錢也沒有多出，並且還對三個人說，明天下午要把今天運回來已經擺放整齊的大棚架子在這裏立起來，明天還想讓三個人繼續來給他幹這個活，並詢問明天下午在哪裏去接三個人。

這麽摳的老板，不管是任何一個打工者，也只會和他打一次交道，絕對不會有第二次，李國前只好應付說：“明天下午你還是到今天接我們的勞務市場那裏，接我們吧。”老板爽快地答應下來。其實李國前這樣說也不算是調戲老板，明天老板去勞務市場接不到李國前三人，也能找到其他的力工來幹立大棚架子的活，因為其他的力工並不知道這個老板這麽摳門。

李國前回到居住的地方，簡單地洗洗臉，洗洗腳。躺在床上的時候，時間已經到了淩晨兩點半，這一百塊錢掙得真是不容易，這麽艱難掙來的錢，說什麽也不能輕易花掉要好好地保存起來，留作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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