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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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僅依靠善良和好意是無法統領軍隊的,更不可能治理好一方土地。淩軒明白這個道理。不過他也有自己的想法,南方經歷了一場戰亂,人口損失巨大,土地大量荒廢。眼看春季將至,春播就要開始,作為擅長耕作的行家裏手,淩軒深知節令的重要,冬季大量引入人口,來年的春天,才有人力在南方荒蕪的土地上播種。錯過了這個春天,收獲就要等到後年的秋季了。

在這個問題上,吳嘉和淩軒不謀而合。南方六郡歷來是大渝的糧倉米庫,只需春播及時,哪怕只有七成的土地得到耕種,熬過這一段艱難時月,來年夏糧成熟之後,就不必再擔心餓肚子了。甚至還可能有餘糧用於儲備和貿易。

不過淩軒對洶湧而來的災民並不是毫無擔心,除了擔心資源的消耗,他還擔心一個問題:“這些災民中,是否暗藏著大批民社的弟子或者朝廷的探子呢?”不過這個念頭他藏在心中,對誰也不曾提起。

幸好不久前獲得了東蒙王子霍坦慷慨贈送的大批剩餘的糧草,南方的二十萬大軍和大量回歸的難民暫時不至於餓肚子。但銀錢短缺的問題卻是越來越顯得突出。

首先是軍餉,二十萬大軍每個月至少需要數百萬錢的軍餉,淩軒曾經想過要減少兵力,以節省軍費,不過考慮到目前的局勢,卻不能做這樣的決定。

大渝與永興連番惡鬥,雙方已成死敵,永興人雖然暫時被迫退出大渝,但大渝和永興遲早還會有一場大戰。此外還有東蒙這個強大的國家在旁邊虎視眈眈,大渝雖然與東蒙簽訂了同盟協定,但是和平友好的誓言誰也不敢保證什麽時候就會被打破,到時候僅以二十萬大軍對抗東蒙,還有些嫌少呢!邊界上寧南這樣的小國,如果沒有足夠的兵力震懾,也難以保證它不會再又掀波瀾。

另有一個不能減員的原因來自北方的朝廷。北方的局面似乎一直平靜無波,震西王回京之後。大軍與朝廷的公文使者往來一直不斷。淩軒甚至還收到了一封,妹妹雨言的平安書信。

表面看淩軒與朝廷關系還算正常。似乎孝康帝對淩軒的所作所為,雖然不滿,但也不願過多追究,以便保持大渝上下表面上的太平之勢。但是以淩軒對父皇的認識,孝康帝絕不可能一直這樣隱忍下去。“父皇不知會用什麽法子來對付我?他可知道他的江山已經是危機四伏了呢?”

高居在黃金寶座上的孝康帝也許根本還沒有意識到危機的到來,他心中現在切齒痛恨的叛逆也許只有淩軒一人。不過淩軒卻看見了危機的日益臨近。

公平地說,孝康帝不能算是一個特別昏庸的帝王,他並不比自己的先祖更荒淫無道,他的治國之策也未必大錯,他不過是沿襲了數百年傳下來的舊例來統治國家罷了。但幾百年的貴族統治積累了太多的矛盾,民間的積怨已到了不堪忍受的地步。當永興人襲來的時候,大渝就象一顆內裏已經千瘡百孔的大樹,風雨一吹,就轟然倒下。

永興人的侵襲,和大將軍的變革給了南方百姓一次發洩積怨的機會,而在更為遼闊的北方,百姓們也許正渴望這樣的機會,沈默的地殼下面,灼熱的巖漿在沸騰,當巨變來臨,火山噴發時,皇朝也許就會灰飛煙滅。

所以淩軒不但不能裁減兵力,反而想要更新裝備,擴充兵力。軍隊雖然對增加財富毫無幫助,但卻是一種無法替代的力量,借助於這種力量,進可以改換天地,開疆立業。退則可以安穩人心,掌控全局。

連番的征戰,使大渝軍失去了大量的戰士和指揮官,各部都需要補充兵員,士兵的來源不成問題,南方有大批的失去親人的青壯漢子夢想加入大將軍的麾下,建立自己一生的功業。但是征召新兵、購置新兵的武器裝備、建立訓練新兵的營地都需要大量的錢財。此外還有陣亡將士的撫恤金需要籌措,陣亡者的遺屬需要照顧。

除了支撐一支二十萬人的軍隊,還有上萬人的地方文官需要支付薪俸。除此之外,由於永興人的入侵和劫掠,各地無論城鄉都遭受了不同程度的破壞,現在戰事基本平靜,重建城市、恢覆經濟成了目前南方最重要的課題。

重修城墻、街市、修覆戰火中遭到毀壞的道路和運河,為歸來的難民們發放過冬的口糧和種子,幫助他們重建家園等等。每一項恢覆性建設都需要大量的金錢。

但是根本沒有那麽多的錢,所以某一天,感到實在再難以支撐下去的吳嘉,終於把與這個問題相關的所有文書都抱到了淩軒的面前,請示年輕的大將軍:“大將軍,到這個月底,所有郡府的府庫裏總共就只剩五萬兩銀子了,而月頭又要支付薪俸給各級將士和官員,此外城裏還有兩萬多從北方回來的災民需要安置,到處都缺錢用,屬下實在為難,大將軍可有什麽妙策嗎?”

淩軒感到頭痛,他自知在治理政務和管理財務方面並不見得有什麽高明的主意,之所以賦予吳嘉大權,主要原因就在這裏。而且淩軒一直渴望自己能過上一種自在些、逍遙些的生活,或是金戈鐵馬,或者對酒高歌,遠離這些辛苦瑣碎的政務。

他苦笑道:“吳先生,你不是曾說過,身為統領,無需為了錢財款項、政令措辭這些瑣事操心,自有臣屬為他效勞嗎?” 二十歲不到的大將軍很有些孩子氣地想躲開這個煩惱,但是吳嘉直率地說道:“臣屬的確有義務效勞,但身為統領也有責任為臣屬解決難題。”

淩軒硬著頭皮翻看完所有文書,他道:“看來只有加稅了!”

“各郡剛剛從戰亂中稍微恢覆些元氣,減稅令通行還不到半年,此時加稅,失信於民!恐有不妥!”吳嘉表示反對。

“那先生有什麽妙策?”淩軒為難地皺著眉頭,一半是做給吳嘉看,一半出於真心發愁,關伯教會他戰神之法,卻沒教他財神之法,對這個問題,他是無能為力的。

吳嘉完全了解淩軒的心態,只能無奈地回答:“屬下再去想來,過兩日,若仍沒有好辦法,便只能加稅,不過這實在是下下之策。”

他放下文書,悄悄地離開了。淩軒開始冥思苦想,他從吳嘉的話中聽出了失望,明白自己不能任性地逃避責任。他站起身,在房間內來回踱步。但是苦思了整個上午也沒有任何結果。在如何獲取錢物方面,他的能力遠沒有如何打勝仗方面表現突出。

柳毅和方勁在中午時分到將軍府,將陷入苦惱中的淩軒解救了出來。柳毅自從重新回到大渝軍中,並沒有在大軍中擔當什麽重要的職位。手下依然只有他從寧南帶來的三千部下。這不是因為淩軒不願給他更多的責任,而是柳毅自己不願有太多的負擔。他雖然有足夠的才能統領兵力龐大的軍隊,但從本質上來說,他比淩軒更渴望不受約束、自由自在。“每一個部下都是一個負擔,部下人數越多,負擔就越重。我手下有三千勇士已經足夠了。”

柳毅並不想成為大渝軍中正式的一員,他希望自己是自由的,不想再追隨任何一個主君,即使這個主君可能是淩軒。他對淩軒懷有著強烈的兄弟感情和由衷好感,真正像哥哥一樣愛護這個義弟,但他只想做淩軒的哥哥,希望幫助淩軒成就自己的事業,至於有朝一日成為淩軒的臣下,以君臣的關系與淩軒相處,成為朝廷中舉足輕重的重臣這種念頭,他卻非常排斥。奇妙的心理,使他不願與淩軒麾下的大渝軍有太過緊密的聯系。

淩軒並不知道義兄的心思,不過卻了解柳毅的拒絕,對其他將軍們來說是個好消息。實際上,讓柳毅這樣的人做統帥,並不是大多數將領能接受的。特別是像岳至勇、鄧梁這樣的大將更加難以接受。不過與柳毅一起回歸的陳子建和古爾丹等人,卻沒有學習柳毅的榜樣,正式加入了大渝軍中。

柳毅平日除了統領了部下三千兵士操練以外,沒有任何具體的事務需要處理。用方勁的話說,他是龍華城內最閑散的軍人。因為沒有人能把他限制在軍營裏,他的身影出沒在龍華城的各條巷道之內,據說短短一個月間,已經與不下十名女子結下了露水情緣。所有這些女子本來都以為在浪子的心中,自己是分量最重的一位。可是有一次幾位情人不知怎麽聚到了一處,唇槍舌劍中浪子的謊言被戳穿了,柳毅險些被這些潑辣的女人們打破頭臉,費盡力氣才狼狽不堪地逃回軍營。這次事件發生之後,他便開始收斂了些,除了特別的相好約會,輕易不敢再去那些銷魂場所。

也正因為這個原因,在這個陽光明媚的美好午後,柳毅才會想到約方勁和義弟一起出來閑逛。淩軒正好趁機放縱自己一下,將惱人的錢財問題放在腦後。他未必想買什麽東西,不過感受一下街頭熱鬧的氣氛,看看市場上陳列的各色商品,也算是一種不錯的消遣。

此刻,坐在舒適的包房內,吃著美味佳肴,喝著醇香的桂花佳釀,耳邊不時傳來酒客的喧嘩聲,此種情境,與戰馬喧囂的沙場相對,更能令人沈醉,恍然人世之熙熙,是是非非,生生死死,金錢權柄都成了雲煙俗事。

遺憾的是,這種脫身事外的遙遙感未能持續太久。因為柳毅又提出了一個敏感的疑問:“六弟,陛下忽然派欽差前來示好,到底有什麽企圖呢?”

淩軒沒有立刻回答,倒是方勁忍不住道:“柳兄,我軍苦戰取勝,陛下傳旨嘉獎,這有什麽不妥嗎?你何苦要對陛下出言不遜。”

柳毅擦了擦嘴邊的酒沫,淡然道:“我雖然不十分了解陛下為人,但我想六弟屢次抗命,陛下不會這麽輕易罷休吧?”

淩軒沈默地聽著二人的對話,心中承認柳毅說得不錯,父皇一貫的作風,對於敢於抗旨違命的臣下絕不輕易放過,如今忽然對自己示好,目的到底是什麽呢?

三個人正思量間,包房的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嘈雜聲,哭聲、罵聲交錯在一起,三個人好奇地打開房門,看到樓下的大廳裏亂成了一團。十幾個披麻帶孝的壯漢沖進了酒樓的大廳,樓中的食客紛紛逃散,一頂巨大的楠木棺材被端正擺放在大廳的正中,身穿重孝的少婦在族人的攙扶下哭倒在棺材旁,兩個巡城的官吏徒勞地試圖控制局面。

“燕蘭兒,臭婊子,出來受死!”壯漢們大聲地鼓噪著,沖進側門,揪出來一個年約二十七八歲的青衣麗人,正是會仙樓的女掌櫃燕蘭兒。這女子姿容艷麗,儀態溫婉,此刻被幾個壯漢撕扯下,哀哀哭泣,淚光瑩瑩,令人一見之下,更生憐惜。

“沈家的人,你們不得在此胡鬧,快些放手。”兩個官吏勃然變色。

沈家人顯然還是懼怕官府的威嚴,暫時放開了酒店的老板娘。“官家包庇這個臭婊子,誰不知道她和軍營裏的一個將軍有一腿呀!”震天的哭聲中,這一句哭罵聲從沈家的人群中傳出來,正在樓上看戲的三個人表情都不禁微微一變。柳毅是尷尬,方勁覺得可笑,淩軒不免好奇。

“沈家人不要胡說,這裏是龍華,不比別處,大將軍就在這城中,誰敢徇私枉法,你說咱們包庇這裏的掌櫃,證據何在?沒有證據,你們擡棺游行,擾亂城中秩序,已經不該,又來此欺淩無辜,誣蔑官員,更加不對,還不趕快回家去,否則等一下巡營的兵士們來了,沒你們的好處。”兩個官吏義正詞嚴地呵斥著。“不要以為你們沈家有錢,我們就怕了你們!”

“是啊,欺人太甚,燕掌櫃著實可憐!

“這位沈大嫂,趕快回去吧,從來民不與官鬥!”

“官爺,看沈大嫂哭得也可憐,必定是有冤在身的,您二位就可憐可憐她,聽她怎麽說!”

“說來說去,這究竟怎麽回事?”

吵鬧聲吸引了四面八方的好事者,你一言,我一語,七嘴八舌地議論著。眾人從沈家人間斷的哭泣和訴說中約略地了解了這件事的情況。

這棺中的死者姓沈名懷信,本是流仙城內一家商戶的二公子,一個月前攜家眷來到龍華,不想才來沒幾天,就迷上了會仙樓的女掌櫃燕蘭兒,每日必到會仙樓報到一次,用過晚飯,還要在會仙樓中呆上一陣,千方百計找燕蘭兒搭訕幾句,直到月上中天,才盡興而返,而且從不讓下人跟隨,為此沈懷信的娘子醋海生波,與女掌櫃燕蘭兒兩個人生過許多是非。

昨晚沈懷信夜半時分還未回家中,家裏人本以為他在會仙樓與燕蘭兒調情,忘了時辰,沈家娘子親自來會仙樓接人,不想撲了個空,無端還受了燕蘭兒幾句閑話。

今天一早,有人在路旁道溝裏發現了沈懷信,身體冰涼,氣息全無。竟然死在路上。官府忤作的檢驗結果認為是飲酒過量,醉倒路邊,半夜寒氣過重,凍斃而亡。但沈家人卻堅持認為是燕蘭兒害死了沈懷信,無憑無據,負責此案的官吏當然不予采信,沈家人便擡著棺木到會仙樓鬧起來了。

原本年輕老實的商人,只因為迷上了一個狐貍精,竟因酒醉而半夜夭折,聽了這樣的故事,不止旁觀的好事者為之唏噓不止,就連方勁也覺得不可思議,忍不住瞟了自己的同伴一眼,好奇道:“柳兄,那燕蘭兒有何迷人之處?”

柳毅哂道:“不足為外人道來。”

相對沈家娘子的嚎啕大哭,再看燕蘭兒楚楚可憐的模樣,旁觀大半好事者都判定燕蘭兒在這件事上毫無責任,若一定要說她有罪,罪名也只能是“美麗迷人”這四個字,但這樣的罪行不免令人憐惜。柳毅一挺寶劍,決心要下樓去英雄救美,為處於困境中的老板娘稍效微勞。

“打開棺材!”混亂嘈雜的人群中,忽然傳出這樣一句話,聲音不大,但是滑潤動聽,仿佛混濁的空氣吹進一股清風。亂七八糟的議論聲和沈家人的哭聲忽然間變小了。

人叢中走出一名男子,三十歲出頭,身材勻稱,著藍色的長衫,有著一張相貌十分普通的臉, 他走近棺材,對沈家眾人道:“此人還沒死,打開棺材,或者有救!”

“你…你胡鬧什麽?人都沒氣一整天了,還說沒死,你消遣我們沈家嗎?”幾個壯漢氣極發怒。藍衫男子不為所動道:“我說他現在還沒死,你們再不開棺,他恐怕真要死了。”他轉頭面向哭泣的少婦:“大嫂,要救你夫君的話,就讓他們打開棺材!”

他的話仿佛具有某種魔力,少婦遲疑起來,人叢中的好事者迫不及待地鼓動道:“快打開棺材吧,讓這位先生看看,死馬當作活馬醫,醫不活也不吃虧啊!”

棺材被打開了,藍衫的男子抓起棺中沈懷信的手腕,探究了片刻,略一思忖,從衣袖中取出十來片細小銅片,在沈懷信的丹田,頸下、肩頭等處一一插下,接著從隨身包裹中取出一把藥草,用火點燃,燒炙沈懷信的四肢。

初時旁觀眾人並不大信有死者覆生一說,不過跟著起哄看個熱鬧,只見這藍衫人身手利落,方法老道,竟是個慣做醫家的架勢。再過片刻,那藍衫人將沈懷信的四肢從頭到尾燒炙了一遍,拔出了插在沈懷信身上的小銅片,沈懷信卻依然一動不動,毫無聲息,藍衫人不慌不忙,從懷中取出一小盒,拿出七枚金針,在沈懷信胸口“華蓋”,肩頭“雲門”等幾處穴道一路刺下去,最後在人中穴中猛地一點,金針落處,只聽:“啊!”地一聲大叫,那沈懷信忽地坐起身子,張開眼睛,活了過來。

這一來著實叫人驚奇,連最愛起哄的好事之徒一時間也目瞪口呆,整個會仙樓鴉雀無聲,只聽見沈懷信瞪著眼睛的喃喃自語聲:“黑風,黑風,有黑風啊!”那卻是一種充滿恐懼的聲音,伴著這驚懼的囈語,一股陰冷的氣息在酒館內彌散開來。剛剛因為他的起死回生而極度狂喜的人們,又不自覺地被他的叫聲搞得脊背發涼,如同瞧見了鬼魅一般。

“他這是活了嗎,不會是…。?”沈家娘子被藍衫男子的目光一掃,驚恐地咽回了最後兩個字,不過人叢中的好事者已經替她叫了出來:“屍變?”

大渝傳說中,屈死的人,冤魂不散,若有術士做法,屍體就可能在凝結的冤魂驅使下做出種種嚇人的舉動,叫做:“屍變”。更有傳說講,江湖上有些邪異術士,專會以勾魂術,役使屍體,死去人的屍身落入這些人手中,除非肉爛骨斷,否則永不得安寧。

無論是哪一種情況,藍衫人的身份都令人生畏,圍觀的好事之徒不自覺紛紛後退,以免沾染邪氣,更以免自己不幸被術士所害,就連兩個正氣浩然的官吏也不例外。

藍衫人絲毫無以為意,他取出一丸丹藥,伸手一抓,掐住沈懷信的鼻咽,將丹藥餵入他嘴中,丹藥入口即化,沈懷信當即倒入棺中,這一次卻是氣息平穩,竟沈沈睡去了。

藍衫人走至酒樓櫃臺旁,借了筆墨,揮筆急書,擬就了一張藥方,遞給那沈家娘子道:“尊夫身中邪毒,在下替他燒炙十二經脈,驅毒活血,只是這毒十分霸道,尊夫中毒又超過了八個時辰,餘毒已經侵入他的頭腦和心肺,暫時一段時間內,他可能會癲狂失態,胡言亂語。你按這個方子,每日兩劑,早晚餵他服下,三天之後,尊夫當能痊愈!”

沈家人至此方才想信藍衫人是真心醫治,又見沈懷信睡得安穩,連忙紛紛拜謝,問道:“敢問神醫尊姓大名?”

藍衣人禮貌地回應著眾人的謝意,並沒有像傳說中的醫仙那樣不留名姓地飄然而去,而是客氣地滿足了所有人的好奇心:“神醫不敢當,在下石朗,不過是個行走江湖的醫者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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