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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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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林琪月說走就走,淩軒心中雖有諸多疑問,卻也無暇再問。便在此時,凱林打了個噴嚏,翻身坐了起來。他酒醉方解,晃了晃腦袋,兀自有些不明白自己身在何處。過了好一會兒,方才完全清醒,只是還有些頭暈乏力。當即他便問起經過原委。淩軒一一說了。

凱林懊惱道:“咱們已經處處提防,就算霍坦下毒也不怕他,豈料霍坦的心機真是匪夷所思,他知道我們防著他下毒,他就偏偏不下毒,而改用美酒,密兒酒,天下竟有這等神奇美酒,我卻不知,真是白喝了一輩子的酒了。”

淩軒笑道:“你也不必太自責,咱們這次得醫聖傳人相助,沒有落到霍坦手裏,總算天幸。”

凱林道:“我族中故老相傳,南山醫聖醫術通神,有起死回生的能耐。只是醫聖傳人一向不問世事,隱居在南山之中,人稱隱仙,南山又被人稱做隱仙南山。天下幾乎無人知道南山的確切所在。林小姐既然是醫聖傳人,為何會與東蒙人相熟,這卻著實令人奇怪?”

兩人談論了幾句,誰都摸不到端倪。淩軒由林琪月想起師傅,心中尤為掛念,聽林琪月說到師傅正在南山,但南山卻不知在這大陸上的哪個角落,師傅曾說:“南山所在,南嶺之南,彩雲以北,霧起而生,月升而滅。”僅憑這幾句話實在難以判別南山的方位,想來今生若想與恩師重見,是非有特殊的機緣不可了。

他剛想到這裏,只見洞口不遠處火光閃耀,人聲鼎沸,幾隊東蒙兵士一路搜尋著走上山來,正中一人,身材高大,模樣威武,卻正是霍坦。

凱林挺身站起,對淩軒道:“走,咱們去殺他們個出奇不意,出出這口惡氣。”

淩軒點頭答應,兩人攜手從山洞中昂然走了出去。淩軒郎聲說道:“王子殿下太客氣了,送君千裏,終需一別,殿下卻親自送我們到此地!如此盛情,我們可是不敢當啊!”

原來霍坦料定這兩人喝了密兒酒,必然走不多遠便會醉得不醒人事,不足為害。因此奉命前來追擊兩人東蒙兵士都沒有作戰的準備,一行人在山下發現了淩軒和凱林丟棄的馬匹,卻沒有發現人,霍坦便命令眾兵士上山搜查,已查了一個多時辰,還沒有收獲,走在前面的兵士便有些不耐煩,隊伍也逐漸散亂起來。

淩軒和凱林忽然從洞中走出,被當先的一群東蒙兵發覺,頓時大呼小叫,傳得滿山都是。淩軒和凱林相視一笑,兩人一起沖入人群,砍瓜切菜似地殺了幾個。霍坦見凱林和淩軒兩人忽然現身,身手矯健,毫無醉意,不由大為驚訝,顧不得說話,連打手勢,調動手下兵士,將兩個人團團圍住,方才道:“兩位好酒量,連密兒酒也醉不倒你們,不過你們想就此脫身,卻不容易。”

淩軒哈哈一笑道:“容不容易,可不由你說了算。” 凱林一掌打翻了攻到眼前的一個士兵,順勢仰天打了個呼哨,不多久一只巨大的黑影從東邊的天空俯沖過來。神鷹巨大的翅膀扇起一陣颶風,將方圓數十尺內的東蒙兵刮得東倒西歪,凱林與淩軒兩人一齊躍起,跳上神鷹的後背,神鷹一聲歡鳴,展開雙翅,向著高空飛去。

霍坦冷笑了兩聲,一擺手,左手邊的一個金甲侍從無聲地拉開了手中的金弓,隨著弓弦的一聲爆響,一道金色的光芒沖天而起,激射向空中遠去的神鷹。神鷹在半空中發出了一聲淒厲的鳴叫,身子抖地一沈,向西南邊的山坡急速地滑落下去。

“幹得好!蘭斯”霍坦拍了拍金甲侍從的肩膀,侍衛毫無表情道:“殿下,震天弓已經射傷了那只鷹,他們跑不了多遠了。殿下,我們現在可以去搜捕他們了。”

“說得對,蘭斯,我向你保證,等抓到了淩軒和凱林,你就是羅妮的丈夫。”霍坦轉過頭,手指著神鷹墜落的方向:“追!”東蒙兵士向著山谷處的密林深處湧了過去。火把映著戰士們的笑容,他們堅信勝利就在眼前。

黑夜中的山谷並不平靜,不時有鳥獸的啼鳴之聲劃破山野,月光下,叢林中依稀有黑影在來回奔走。忽然,行進中的東蒙兵隊中發出了幾聲慘叫,此起彼伏的慘叫聲,在暗夜中尤其驚人。隊伍中立刻起了一陣騷亂。

“怎麽回事?”霍坦皺起了眉頭“好像有敵人突襲!”蘭斯回答。不過其實他就算不回答,霍坦也馬上明白了己方的處境,因為一支不知從何處射來的冷箭剛好射中了他身邊一名戰士的咽喉。

“該死的羅斯人!”霍坦咬牙切齒地低聲咒罵著,在這樣的夜色中,仍能施展如此驚準的箭術,除了羅斯族人,神鷹的傳人,恐怕沒有別人了。幸好這個種族人數不多,否則的話,還真是個難纏的對手。

“殿下,我們怎麽辦?”霍坦身邊的幾個將軍面對那些看不見的對手,心中有些驚慌。

“殿下,我們先撤兵吧!”

“撤兵?只是幾個狙擊手就把我們幾萬人的部隊逼退,太可笑了。現在是絕好的時機,可能活捉淩軒和凱林,錯過了今晚,恐怕再沒有這種機會了。”蘭斯大聲地叫道。

霍坦遲疑了片刻,支持了蘭斯的主張:“繼續前進,命令全軍,支起盾牌!”

然而沒有用,盾牌保護了前心的時候,便無法保護後背,那些隱藏在不知什麽地方的狙擊手隨意地移動著自己藏身之所,不斷地給這支行進中的隊伍制造著麻煩,並且連連得手,又有十幾個行進在隊伍前列的兵士被冷箭射中,軍心開始慢慢動搖。

“ 撤退吧!”霍坦長籲了口氣,不情願地下達了命令。同時暗自下了決心,一旦打垮大渝軍,就率領大軍去把羅斯人剿滅幹凈。

“殿下!”蘭斯焦慮地叫著“夜太黑了,而且羅斯人是有預謀的,蘭斯,我們不能做無謂的犧牲。”霍坦無可奈何地向部下解釋。

命令下達得並沒有錯誤,然而在執行中出了些許的差錯,前方的隊伍聽到撤退的命令時,立刻開始後撤,而最後方的部隊此時還沒有收到命令,仍在繼續前進。前後幾部分大隊紛亂地糾結在一起。停頓在山道中央,將領們慌忙指揮部隊,疏通道路。

混亂中不知是哪個兵士的火把引燃了道邊的林木,初時並不要緊,但在夜晚的寒風吹送下,細細的火焰慢慢地向叢林四周伸展開來,混亂也象這烈火一樣在東蒙軍中蔓延開來,一發不可收拾。將軍們的號令無人聽從,兵士們只顧各自尋找相對安全的地方躲避。

“豈有此理,未見敵兵,自己先亂了,這仗還沒有開打,先自己敗下陣了!”霍坦皺著眉頭,命令自己身邊的侍從們去幫助將領們整頓秩序。自己則在幾十個衛兵的簇擁下來到一處相對安靜的山坳處暫歇。

“殿下,後軍將軍車裏求見殿下!”混亂中,忽然傳來一聲清脆的稟報聲。“我在這裏。”霍坦一邊回答,一邊順著聲音看去,想看看是哪個部下在如此混亂的境況下,仍然保持了鎮定自若的態度。

“王子殿下,又見面了!”隨著這爽朗的笑聲。火光的映照下,霍坦看見了一張古銅色的臉龐,年輕,但是勇猛無比,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這張臉上的眼睛,在夜色中閃著幽亮的藍光。在這眼光輝映下,一記兇猛的刀光猛烈地擊向霍坦的左肩,霍坦勉強取出長刀隔開了這一刀。轉身向後逃跑。因為太知道凱林的實力,所以霍坦根本不存抵抗的心思,只是要一心逃進自己大軍的保衛圈內,擺脫凱林的追擊。

就這樣,在暗夜裏發生了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似乎是個天大的笑話,一支數萬人部隊的統帥,就在自己部下的身邊,卻被一個敵人追殺,而這個敵人卻是這支大規模部隊企圖捕獲的目標。混亂的兵士們被火光和自相矛盾的命令搞昏了頭,沒多少人註意到主帥的窘境,而嘈雜的人聲也掩蓋了霍坦的呼救聲。

霍坦慌張地奔逃著,暗夜中他有些不辯方向,不過他特征性的金發卻給追擊他的人指明了方向。一陣弓弦之聲響過之後,霍坦發現自己站在一處小山石邊,原本護衛自己的衛兵都被不知從何而來的箭枝射倒,四周忽然出現了十幾個強悍的羅斯戰士,這些人悄無生息地出現在自己的身邊,閃動的刀光和灼灼發亮的眼光包圍了自己。他舉起長刀,企圖繼續抵抗,忽然感覺背心被一個尖利的東西頂住了,同時聽到一個清脆悅耳的女聲在他背後說:“別動,動一動,就要你死,王子殿下。”

霍坦無奈地扔下刀,看見一個羅斯女子俏麗的面容,在她的身後,年輕的大將軍正從巨大的神鷹背上跳下來,沖著自己微笑:“王子殿下,天黑以後,最好不要在叢林中和羅斯人做對。”

夜越發深沈,淩軒、凱林、數百名羅斯族戰士站在一個小山坡上,放眼看去,月光照耀下的小小的山坡被東蒙兵士團團包圍,但卻沒有一個兵士敢於沖上山坡。

霍坦身上被密密麻麻地捆了個結實,這當然是凱麗的傑作。不過他雖然因一時大意被擒,但神色仍然鎮定自若,儼然一副王子的派頭。

“我們來談談條件吧!”霍坦爽快地對站在他面前的大將軍和族長說:“我喜歡和強者談話。”

淩軒有些出乎意料,實在想不到霍坦竟有如此氣魄,不由地也暗生佩服之意。故意問道:“王子殿下,還想和我們談什麽?結盟嗎?”

霍坦眨了眨眼睛,笑道:“先解開我的繩子,我不習慣以這種方式和人說話。”

“刷”地一聲,彎月刀閃動著一道雪白的刀光劈向霍坦的脖頸,霍坦的身體在那一瞬間僵硬了,不過彎刀並沒有傷到霍坦半根毛發,勁裝的凱麗手持冰涼的彎刀停在霍坦的脖頸上,冷笑道:“也許你更願意用這種方式說話!”

霍坦求助似地看向淩軒:“淩大將軍!”

凱麗輕柔地一笑,忽然揮刀一劈,斬斷了霍坦身上的繩索,刀法精準,甚至沒有損壞霍坦華麗的外衣,霍坦臉色明顯變得有些蒼白。

“凱麗,不得無禮!”淩軒呵斥道,不過語氣中卻明顯表示了對凱麗舉動的讚賞。現在局面在己方控制之下,不必擔心霍坦還能玩什麽花樣。

“王子殿下,請坐吧。”淩軒一指周邊的幾塊巨石。“我們沒有美酒佳肴來款待王子殿下,實在抱歉得很!不過這裏風清月白,正是談話的好地方。”

霍坦鎮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緒,仰著頭審視地看了看眼前的兩位首領,說道:“休戰吧!實話說,我並不甘心,我東蒙的兵力強盛,若是正面作戰,兩位就是聯合起來也遠遠不是我的對手,可是自從碰到兩位,我就始終縮手縮腳,總是受制於兩位。我的老師曾告訴我,如果你碰到了無法戰勝的對手,最好的方法就是把對手變成朋友。所以我提議,我們休戰,結盟吧!”

淩軒和凱林對視一眼,他們都聽出了霍坦話語中的誠意,凱林問:“王子的條件?”

“我將率軍後退到鳳仙郡,東蒙軍與大渝罷戰,不再幹預大渝與永興人的戰事。”霍坦客氣地說道:“我說到做到,以王子的名譽起誓。”

“這不夠!”淩軒不急不徐地回答:“鳳仙是我大渝的領地,不能落在外人的手裏。王子殿下要退,就請完全退出大渝的領地。”他看了身邊的凱林一眼,說:“還有伊南山,是羅斯人的土地,也必須收回。”

霍坦若有所思地凝視了強悍的羅斯族長一陣,微笑道:“凱林族長,伊南山現在在永興人手裏,不過如果你同意與我合作,我保證為你們羅斯人收回伊南。”

凱林不為王子的誘惑所動,他說道:“王子只需同意率軍撤出大渝,休戰就可以了,至於伊南,我們自然會想辦法奪回來的,不必勞動王子了。”聽到這句話,淩軒轉過頭,與凱林交換了一個會心的笑容。

霍坦道:“我率軍遠征,勞師動眾,如果連一個郡的土地都無法取得,恐怕無法向父王交待,說不定,我父王一怒之下,會派遣其他將軍,來攻打大渝,到那個時候,兩國必然會有一場惡戰,局勢可就不好辦了。”

淩軒冷冷道:“東蒙難道還會有第二支太陽騎兵嗎?王子退兵之後,若有其他將軍膽敢來犯我大渝,王子大可放心。我們會為王子殲滅他,不會放一人一馬回到東蒙,免得王子在令尊面前難堪。”

霍坦冷笑道:“大將軍,你和凱林族長出城這麽久,大概還不知道龍昌城發生的事情吧。若是我料得不差,現在的龍昌應該已在我東蒙大軍的掌握之中了。我用你大渝軍整軍的安危和一座龍昌城來和你做交易,你不是已經占足了便宜嗎?”

霍坦這一番話說出,本以為會令面前的大將軍和羅斯人族長大驚失色,不料卻意外地在兩個人的臉上看到了嘲弄的笑容。這令他自己反而大驚失色了。他一下子明白在這場智慧的交鋒中,自己又敗了一陣。這個認識令他感到異常沮喪和擔憂。他刷地站起身,身後的羅斯武士警覺地把手中長劍的劍尖指向他的後心。他楞了一下,突地坐倒在地上,問道:“不可能,羅妮怎會欺騙我呢?”

淩軒和凱林相視而笑,表情頗有些古怪,淩軒道:“這個等王子見到公主以後,自然知道。”

霍坦想了想,低聲問道:“這麽說龍昌城一戰,現在還未分勝負?”

淩軒道:“應該是這樣。今晚這一戰必然激烈異常,雙方將士的傷亡恐怕也不在少數。說起來你我身為兩軍主帥,本該在戰場上對陣,現在反而在這裏聊天,也算是件奇事。”

霍坦搖搖頭,緩緩道:“你故意送來羅妮的信,讓我下決心派兵在今晚攻城,我派去的將軍一直以為今晚會有人在城內接應,想必現在已經落入了圈套,死傷慘重了。這第一陣,我已經輸了。你不惜以自己和凱林做誘餌,引誘我親自率軍來搜捕你們,結果反而落入了你們的圈套,這第二陣,我還是輸了。”

淩軒道:“我們也沒想到王子殿下居然會親自前來搜捕我們,本以為王子會率軍攻城的,想不到卻在這裏提前見到王子殿下,可見我們與殿下著實有緣。”

霍坦嘆了口氣,道:“我太想親手將二位捉拿到手,看看兩位被繩捆索綁的樣子,結果卻是自取其辱了。” 霍坦雙手抱胸,表情痛苦,良久方長舒了口氣,又開始強硬起來:“淩大將軍,不要以為我落到了你手裏,就可以任你擺布。對於東蒙人來說,與其屈辱地活著,不如在勝利的榮耀中死去。”他一指山腳下東蒙軍隊的火把,大聲道:“我如果不能平安歸去,大將軍今夜自身難保。”

淩軒道:“王子殿下,你在恐嚇我!”

霍坦朗聲道:“我只是說出事實。我軍雖然在龍昌城下受挫,但我相信我的太陽騎兵仍然有實力與大渝軍一戰!加上寧南和永興的聯軍,大渝軍仍然不是我軍的對手。以目前的局勢,我剛才所提的條件,大將軍也應該滿足了。”

淩軒不以為然:“王子殿下處於目前的困境,還要強占我大渝的風仙郡,我可看不出我該滿足的理由。好吧,”,他頓了一頓,擡頭望著南方的天空,忽而微笑道:“王子請看,一支沒了糧草供應的太陽騎兵該如何與我軍作戰?”

霍坦大吃了一驚,順著淩軒的眼光望向南方,不由倒吸了口冷氣,大叫了一聲,雖是深秋時節,夜風寒冷,他額頭上的冷汗卻涔涔而下,知道自己又輸了關鍵的一陣,敗局已定。

二十萬大軍耗費的物資極多,而且冬季將近,道路難行,糧草轉運困難,霍然為此專門在龍昌和鳳仙之間夾皮山一帶設置糧草輜重大營,囤積了足夠大軍應用二個月有餘的糧食,夾皮山顧名思義,是兩山夾一溝,地勢險要,易守難攻。霍坦深知這座大營的重要,他不相信寧南大軍和永興人的戰鬥實力,因此派駐在夾皮溝的是他心腹手下率領的三萬精銳騎兵。本以為夾皮溝萬無一失,哪知道剛才順著淩軒的眼光一望,夾皮溝方向居然是一片火光,沖天的火光映紅了半壁天空,顯然夾皮溝已經失守了。雖然淩軒到底如何知道夾皮溝的方位,夾皮溝又是如何失守的,霍坦百思不解,但他在淩軒面前連連落敗,心慌意亂之下,也顧不得去想原因了。

“王子殿下,我們講和如何?貴我兩軍開戰,傷亡必然慘重,就算王子的騎兵最終能夠取勝,得利的卻未必是王子的東蒙國。”淩軒說得十分誠懇:“我們何不聯手?殿下不是希望與我交個朋友嗎?”

霍坦苦笑了,他說:“我好像沒有選擇的餘地了,好吧!我同意議和!我軍將會退出大渝!不過永興和寧南的軍馬可不是我能控制的。”想到糧草輜重盡失,龍昌城又沒能攻克,加之現在天氣越來越冷,再作戰下去,戰士們必然有凍餓的危險,到時軍心渙散,大軍就可能崩潰,霍坦爽快地答應了和議。至於他自己仍算是敵人的俘虜一事,他倒真的沒有放在心上。東蒙王族子弟,因為堅信犧牲者可以在聖主的天堂得到永生,所以在個人的犧牲與榮耀的勝利兩者之間,他們必然會選擇後者。霍坦和他的妹妹羅妮一樣,並不真的畏懼死亡。只不過,霍坦更加理智,懂得在適當的時候讓步。

“一言為定,如此我們算是朋友了。”淩軒高興地說道。

羅斯人的族長則遠沒有淩軒的熱誠,凱林嘲弄道:“大將軍,王子殿下也許只想做我們一天的朋友,他今日勉強答應了你,明天反悔也是有可能的。”

淩軒笑了笑,招了招手,立刻有一位大渝的衛士走到霍坦面前,恭敬地遞上一份文書。那是一份誓書,內容很簡單,就是保證東蒙軍立刻退出大渝國境,並且在兩年與大渝互為盟好,互不侵犯。誓書一式兩份,衛士向淩軒呈上了同樣的一份。

霍坦略一猶豫,計算了一下時間,看到龍昌城的方向果然沒有傳來事先約好的報捷信號,便放棄了最後的希望,在兩份同樣的誓書上簽上了自己的大名,他心裏極端沮喪,覺得淩軒居然連誓書都事先準備好了,與這樣的對手再鬥下去,自己實在沒有取勝的把握,既然如此,能夠帶領大部分將士平安回國也不見得是一件壞事。

凱林用戰士的頭盔做酒杯,倒了三大碗他隨身攜帶的神酒出來,提議為了慶祝大渝與東蒙從此結盟而幹杯。霍坦剛剛恢覆正常的臉色在看到神酒中那些奇異著料的一剎那,又變得有些蒼白。

凱林笑道:“王子殿下放心,我們羅斯人的神酒絕不會像密兒酒一樣傷人的,羅斯人的規矩,只有喝了神酒,才算是羅斯人的朋友。來,咱們幹杯!”說著話,自己首先喝了一碗,淩軒也跟著喝了一碗。霍坦無可奈何地勉強用嘴唇貼了貼酒碗,算是應付了凱林。凱林哈哈大笑,看著王子蒼白的臉色,為自己惡作劇的成功感到異常得意。稍解被密兒酒灌醉的悶氣。

幾個盟友各懷心事放下了酒碗,霍坦便在羅斯人衛士的陪同下,匆匆下山去與自己的部下會合,同時下達了停戰的命令。權衡利弊後他決定讓步,心想自己這次中伏被擒,被逼迫簽下停戰誓書,才得脫身回來,實在是丟盡了臉面。而且在東蒙國對外征戰的歷史上,自己是第一個動員了大規模的軍隊,卻沒有取得全勝的將軍,現在又被逼得簽署這樣的誓書,回國之後,如何向父王以及大主教們交待,卻是個難題。雖然他掌握兵權,並不真的害怕父王和主教們,但這次遠征的結局,實在太丟臉了,對自己在王廷中的地位大有影響。

“看來,撤軍回國之後,只有先想辦法登上王位,取得國內的主動,再挑動永興和寧南繼續與大渝軍鬥下去,只要這三個國家爭鬥不休,我就好從中取事。”霍坦在從新上馬的一瞬間便打定了主意,腦中勾畫著未來的前景國策,心情也好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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