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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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林扶起凱麗,將她摟在懷中,大喊道:“凱麗,凱麗,快醒來,你別死啊!快醒來!”但任憑凱林如何呼喊,凱麗的身體軟綿綿的一動不動。凱林呆了片刻,緩緩將凱麗的身子放在地上,站起身來,從背後抽出長刀,目中含淚,瞪著柳毅道:“姓柳的,拔你的刀,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柳毅受了傷,加上心中有愧,明知不是凱林的對手,當即苦笑道:“我雖非有意害她,但一命賠一命,你只管砍我就是,我柳毅若是皺一下眉頭就不是英雄好漢。”

凱林道:“好,我就給你個痛快。”說著話,提著長刀一步步逼近柳毅。滿廳眾將無人敢攔。

陳子建躬身說道:“凱林將軍息怒,柳將軍並不是有意要害令妹,他自己也受了傷的,他確實有錯,可人死不能覆生,殺了他,令妹也活不過來了呀。還請凱林兄寬洪大量,饒了他吧!”

凱林怒喝道:“豈有此理,饒了他,難道我妹妹就白死了嗎?殺人償命,走到哪兒都是這個規矩。”說話間,他大刀一舉,猛向柳毅頭頂辟落。忽見白光一閃,只聽當地一聲,淩軒已拔出佩劍擋在了柳毅身前。

凱林吃了一驚,大喝道:“淩軒,你還要維護這個家夥!”

淩軒道:“我不是維護他,殺人償命天經地義。不過這是在軍營,要殺柳將軍,卻需按軍法處置。”

凱林厲聲道:“什麽軍法?我偏要在此殺他!”

淩軒喝道:“有我在此,便不容你隨便殺人!”凱林氣憤之極,對淩軒怒道:“凱麗對你一片癡情,她如今被害死,你不替她報仇,卻袒護兇手,你就是這麽回報她的嗎?”

淩軒道:“兇手將被正法,凱麗不會白死。”

凱林怒視柳毅一眼,冷哼一聲,道:“好,我就信你一回,讓他多活一陣。”說罷,刷地一聲收起長刀,抱起凱麗,大步走出大廳。

淩軒掃了眼廳上眾將,大喝道:“來人,柳毅藐視軍規,蓄意挑釁,治死人命,罪在不赦,先扣押起來,明日午時問斬。”眾侍衛齊聲答應,上前將柳毅綁了,帶出廳外,柳毅自知理虧,也不申辯。

眾將聽淩軒這麽說,都知柳毅性命難保,只是親見凱麗慘死,凱林震怒,淩軒臉色陰沈,而且柳毅的確犯了大錯,誰也不敢上前講情。

淩軒處置完畢,臉色更加不豫。羅妮雖然自小在軍營中闖蕩,但忽然親眼見此變故,同室操戈,剛剛活蹦亂跳的姑娘就此橫屍當場,一顆心不禁怦怦直跳。

淩軒惱道:“公主受驚了。這都是我平日太過寬和,對屬下將領放縱慣了,鬧出這種事情來,讓公主見笑了。”

羅妮問道:“那個柳毅不是你哥哥嗎?你真要殺他嗎?”

淩軒森然道:“殺人者死,他雖是我義兄,可他殺了人,我也回護不了他。”

淩軒又與羅妮交談一會兒,見羅妮不肯寫信,也不勉強,命人將羅妮公主送回住所,好生看待。接著與眾將商討了一回城防布置、軍需調配,方才遣散眾將。

不覺已到午飯時間,淩軒回到後院,命王克帶領親兵四處巡查,閑雜人等不得入內。進屋剛剛坐定,凱麗從房中一處角落嬉笑著走出來,道:“軒哥哥,我死得好慘,你要替我報仇!”

淩軒道:“快過來讓我瞧瞧。剛剛你做的好戲,我險些被你嚇死,還道大哥真的打傷了你呢?”

凱麗道:“你嚇到了嗎?我怎看不出?”

淩軒輕笑道:“我心裏擔心,你自然看不出來。”凱麗哧地一笑,道:“傻哥哥,連真假都分不出。”嘴上說笑,心內卻十分甜蜜。

淩軒正要答話,柳毅跨步走進來嚷道:“凱麗那丫頭是裝死,我連她的毫毛都沒傷到半根。我的傷卻是真的,六弟,怎麽你不為我擔心?”

淩軒不覺好笑,道:“大哥還要騙我,你當真受傷了嗎?”

柳毅一怔,笑道:“終是又被你看穿了。”

他身後跟進來的凱林道:“血流得比大象還多,你這種人哪來那麽多血?傻子也看出來了。也就是那風騷公主會上當。我才剛裝作要殺你的時候,瞧她很是緊張,看起來她對你頗有了幾分情誼呢。”

淩軒道:“那當然,大哥玉樹臨風、風流瀟灑,任她什麽樣的女子見了大哥都免不了要動心的。”

柳毅笑得直打跌,說道:“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六弟,你如今這吹捧人的功夫越發精純了。不過你這般捧我,我卻不敢當,風騷公主看中意的是你,不是我。早知如此,我們當初定計,就該由你出馬去對付羅妮。”

凱林道:“那怎麽成?難道大將軍會出手打死凱麗,然後救出公主,投奔東蒙?若是那樣,他何不投降得了。還省了許多麻煩。”

柳毅道:“也說得是。”

凱麗道:“就是啊,所以要靠你這鼎鼎大名的浪子使出那些迷死女人不償命的下流手段,迷倒了她,好讓她一輩子離不了你。”

柳毅笑道:“她離不了我,自然就沒功夫去勾引你的軒哥哥啦,你心裏盤算得挺美啊!”凱麗紅暈滿臉,啐了柳毅一口,不敢再和他鬥嘴。

柳毅又道:“羅妮雖是敵方公主,不過咱們用這種手段對付她,好像不那麽…呵…不那麽地道。六弟,她既然看中你,不如你委屈點兒娶了她算了…。”

凱林道:“呸,娶她和投降有什麽不同?”

柳毅嘻嘻笑道:“自然不同。不過你當然不願意六弟娶羅妮的,好吧,這次就算我幫你個忙,記著啊,你們羅斯人可欠我柳毅的人情。”

凱林眉頭微皺,才要反駁,隨即微笑點頭,說:“好,算我欠你的。”柳毅大為得意。

淩軒在旁道:“大哥,一晚上時間你恐怕不能成事吧!

柳毅道:“六弟不必激我,若是一晚上還不能將那個風騷公主弄到手,我這浪子的名頭不是白混了?”

淩軒呵呵笑道:“大哥高招,小弟佩服得緊,改日一定向大哥討教一二。”

柳毅大笑:“佩服嘛,就馬馬虎虎,討教嘛,就不必了。你沒學這些功夫,女人見了你,都像蜜蜂嗅到了蜜一般,若是再學會了這一套,還有咱們其他人的活路嗎?”

四個人在屋內吃過午飯,又商議了一番,這才各自散去。柳毅溜回牢房,凱林籌辦喪事,凱麗躲在屋裏閉門不出。淩軒則依舊去處理些公務。

羅妮的住處在城邊一處小院內,小院雖不大,但屋舍精致,院墻高大堅固,前後院門都有專人把守。這天晚上,月色極好,羅妮吃過晚飯,遣退了派來服侍的下女,一個人呆在屋內,對著月光冥想。想起白天發生的事情,淩軒允不允婚倒沒放在心上,只是想起柳毅,微覺遺憾:“柳毅看來是死定了,他也真夠倒楣的,怎麽一掌就把人打死了?”

正想到此,忽聽窗口哢喀一聲響,羅妮一驚,她自從住進這個院子,兵士們受命以禮相待,不得她的許可,從不輕易入內,如今窗外這一聲響,多半是有賊人闖入院內。她伸手抓起桌上削水果的小刀,瞧見窗子一動,便朝著窗口刺去。

窗口那人一見小刀,嚇了一跳,忙伸手捏住羅妮的手腕,羅妮一見來人,不由驚得呆了。“柳…”這聲大叫還未出喉,被柳毅一把捂住口鼻,硬逼了回去。

“公主答應別叫,我就放開你!”柳毅輕聲說道。羅妮忙點點頭,柳毅緩緩松開手,順勢縱身跳進屋內。順手又關嚴了窗子。

羅妮定了定神,問道:“柳毅,你…你怎會在這裏?”

柳毅躬身行了一禮道:“在下魯莽闖入,讓公主受驚了。”

羅妮道:“請坐下說話吧!”柳毅微微一笑,坐在案旁,見到桌上的殘茶,順手取過,一口喝下。羅妮問道:“你不是被抓起來要處決了嗎?怎麽又跑到我這裏來了?”

忽聽門外有侍女輕輕敲門,問道:“公主殿下安睡了嗎?”

羅妮忙道:“已經睡下了,你們不用侍候了。”侍女在外猶豫道:“公主,剛剛營中逃跑了一個囚犯,有人看見那人跑到咱們這裏了。”

羅妮瞟了柳毅一眼,忽地嫣然一笑,嘴上卻道:“胡說,我怎麽沒看見。”

另有一個男人的聲音說道:“公主殿下,快開門,讓咱們進來瞧瞧。”

柳毅伏身輕聲道:“是凱林。”他說話時,嘴貼在羅妮的耳邊,就像是在親吻羅妮的耳垂一般,羅妮只覺得耳後微癢,幾乎忍不住要笑出聲來。連忙強行忍住,高聲道:“半夜三更的,我已睡下,你們強闖我的住處,是什麽居心?我雖被你們俘獲,可還是王族的公主,豈能受此羞辱。”

門外眾人聽她發怒,一時不敢再說。只是從窗簾一角看去,火把卻越聚越多。柳毅站起身道:“凱林不會罷休的,你還是快把我交出去,免得連累了你。”

羅妮低聲道:“不怕,他們不敢把我怎麽樣,你就呆在這兒。”

過了一會兒,又有人來敲門,羅妮厲聲道:“你們想幹什麽?”

只聽凱林在外邊答道:“大將軍關心公主的安危,命在下一定要親自察看一下公主的房間。公主再不開門,在下就要命人破門了。”

羅妮大怒道:“你敢!”

門外凱林再不回答,卻有兵士準備撞門的聲音。羅妮大驚,忙轉身跳上床,一打手勢,讓柳毅也鉆進被中,連鞋襪都不曾脫。羅妮拉了被子蓋在身上,卻把上衣一件件脫下丟在床邊,只剩下貼身小衣,一股女子的體香,直鉆入柳毅的鼻中。饒是他在風流陣中打滾多年,也不由有幾分迷醉。

房外兵士果然開始撞門,那門雖然結實,卻哪裏經得起十幾條壯漢的沖擊,不消數下,便被撞開。

羅妮假裝惱怒,大喝道:“你們好大膽子,去找淩軒來,我要問問他,這就是他所謂的待客之道嗎?”

凱林走進房中,四處打量,看了半天,卻沒瞧見柳毅的蹤影,羅妮問道:“我這裏可有窩藏囚犯?”

凱林道:“公主別急,我們也是為了公主的安危著想。既然公主這裏平安無事,我們也就放心了,可能是有人看錯了,我們去別處再查查。”他一邊說,一邊四處搜尋,心中納悶柳毅到底躲在何處,轉頭看見床上的大被,恍然大悟。忙轉過身,忍住嘴角的微笑對幾個跟進來的侍女道:“你們好生服侍公主,不可怠慢。”侍女齊聲答應。凱林帶著眾兵士走出了院子。

羅妮道:“放下帳子,我要睡了,你們也退下去吧。”侍女過來放下沙帳,將門掩好,又關好了院門,便自行退下休息。

柳毅鉆出被子,大喘了口氣道:“險些悶死我了。羅妮,這可多謝你了,你真是個可人兒,不枉我這般想著你。”說著話,猛地抱起羅妮的身子,狠狠地在吻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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