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五章 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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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打量了一陣性情突然大變的楚未遲一陣之後,花傾菀又掃了掃地上躺著的黑衣人屍體,並且上前查看了一番。

這一番查看不要緊,卻著實的讓她發現了不小的一個線索。

原本,這樹林之中會出現這樣一群黑衣人花傾菀也見怪不怪,因為現今若陽皇帝大病,所以皇子們的皇位之爭必然會愈發的激烈起來,而皇宮之中的所有人基本都知道楚未遲會為若陽皇帝護送經書去白龍寺。

所以,這麽一個大好的機會,見楚未遲視作眼中釘的皇子、仇敵們怎麽會輕易的放過楚未遲呢?

若陽皇帝雖然之前說不想看見兄弟之間手足相殘,可自古皇家氏族裏這樣的戲碼就很稀松平常,唐太宗李世民不也是弒兄逼父退位才逐漸成為一代聖賢之君。

這麽淺顯的道理,作為第一大國野心勃勃的君主,若陽皇帝又怎麽會不懂這些道理呢?

什麽父慈子孝、什麽兄弟情深,也不過是說給不懂的人聽聽罷了。

他的話也可以換個意思來理解,便是只要不在他眼皮底下發生兄弟殘殺的事情,那麽在皇宮外他們要怎麽爭、怎麽鬥都與他無關。他所需要的也不是一個兒子,而是一個繼承者,他所要的是一個能讓若陽統一天下的霸主!

自古君王便薄情、伴君伴虎便是這樣一個道理。

花傾菀也以為,這些被楚未遲所殺的黑衣人大概是皇宮之中某位皇子派來的刺客,想要在這極為神秘的雲圖山之中殺了他們兩人。亦或者這就是三皇子楚襄涵的人,為的就是鏟除他們這處處阻礙他的兩人。

可在那些黑衣人的身上翻找了一番後,花傾菀卻在那些黑衣人的身上發現了一個共同的印記——一個黑色的惡鬼。

她也曾聽楚未遲說起過,這是獨屬於皇帝的暗衛,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只會為皇帝效命一生。

也就是說,前來刺殺楚未遲的這些人,全部都是若陽皇帝的暗衛。要讓楚未遲死的,便是楚未遲的父皇。

“那是我父皇的人,從早前他就一直想我死了。”

見花傾菀在翻看了那些黑衣人的屍體後就一直不做聲,楚未遲收好了手中的長劍然後走到花傾菀的身邊淡淡的說道,他的聲音之中不見任何的悲傷或不甘,反倒是異常的平靜。

就好似父親要兒子的性命這是一件稀松平常的是,和說今天的天氣很好一般。

不由得,花傾菀向楚未遲投去了疑惑的目光。

楚未遲見她這般看著他,笑了笑解釋道:“之前,我父皇就有殺了我與母妃的心思,他嫌母妃的性子懦弱。而母妃在懷有我之時,宮中一位嬪妃曾嫉妒母妃的美貌,便請來一位算命先生為母妃肚子裏的我算命。”

將視線投註在那黑衣人胸前的惡鬼印記上,楚未遲的眼眸仍舊和之前一般的平淡沒有任何的波瀾,他說話的口氣,也好似在敘述一個與他無關的故事。

那副模樣,儼然從許久之前就知道這一切一般。

而後,他在短暫的停頓後又接著說道:“那算命先生是不是真的賽神仙我不知道,他是不是那妃嬪安排的人我也不知道。但是他對我父皇說,我是天生的反命,且又命中犯煞。出生之後,先是克母、後是克父、之後心愛之人死於非命,並與自己的手足相殘,最終孤獨一世。”

等到說道這裏的時候,楚未遲的目光之中帶上了幾分落籍:“於是因為算命先生這句話,原本受寵的母妃受到我的牽連,變成了父皇眼中的肉刺,他時時刻刻都想著殺了我,也因此才會對我們母子倆如此的不聞不問。即便之後皇祖母為我正名,也說那算命的只是被妃嬪勾結的市井之徒,可他的心結畢竟是種下了。”

這是楚未遲第一次這般詳細的向花傾菀講述他幼時的事情,他在說這一切的時候並不像說謊話,但花傾菀卻仍舊覺得楚未遲有什麽瞞著他。

可她卻沒有開口去追問,而是轉移了話題對楚未遲問道:“你父皇此次考驗是叫你將那本經書護送到白龍寺,方才你為何要燒了他?”

而在她這般問後,花傾菀就見楚未遲嘲諷一般的笑了一下說道:“那並不是他的本意,他讓我護送經書不過是尋求這樣一個機會殺了我,然後將罪名隨便推給皇宮之中哪一個看我不順眼的皇子。他也知道,進了這雲圖山便沒有回頭的機會,穿過雲圖山更是渺茫,所以所謂的考驗並不是護送什麽經書。”

停了一下,楚未遲深深的看了花傾菀然後又說道:“只要我能活著回去,便是通過了這考驗。至於那經書,我想父皇那西去之後總是有在看見的日子。”

說這句話的時候,楚未遲的語氣裏帶上了一份陰狠,眼眸之中也逐漸浮現起仇恨的色彩。

花傾菀看著這樣的楚未遲,只覺得很心疼。

雖然她的故事並不比楚未遲的簡單多少,甚至要更為的覆雜。但從某些方面來講,她比起楚未遲還是幸運的。

因為除了楚襄涵的欺騙和利用、花萍煙的背叛之外,她的父皇和母後其實很愛她,也沒有任何的虧待她。他們視所有的子民一樣,沒有任何的差別。

她的母妃也曾說過,即便她的父皇是一國的君王,但也是一個父親,又怎麽會對自己的孩子心狠呢?

而在她的印象之中,她那位身為一國之君的父皇更是從來沒有對她冷面過,從來都是將她視作掌上明珠一般的疼愛。

所以,她也難以理解被自己父母所憎恨、痛惡到底是怎樣一般的心情。

但顯然楚未遲和花傾菀想的不同,他好似全然不在意那些曾經一般,淡漠的笑了笑,突然蹲下了身。

花傾菀不知道他要做什麽,看向了他,然後就看在他們腳邊的那句黑衣人的屍體旁邊居然開出了一朵血紅色的花,那花很美但也很詭異,還散發著很柔和的光芒,就好似有它並不屬於這個世界一般。

楚未遲看了看那朵花,臉上的笑容越發的明顯,不過卻不是之前那種嘲諷和冷漠的笑,好似很高興這花會出現一般。

而花傾菀也覺得這花很漂亮,可卻從未見過這花,再加上這花突然之間出現並且綻放在他們的眼前,不由得她有些好奇便問楚未遲這是什麽花。

“這是雲圖山之中才有的血色之花,只有人的鮮血才能讓它綻放。傳說中,它是冥神種在冥河邊的花朵,吃了它就可以長壽,還能讓死者重生。且用自己至親至愛之人的血,能有意想不到的功效。”

將那朵花摘了下來,楚未遲對花傾菀解釋道,然後又看了那花幾眼遂將那花遞給了一邊的暗衛。

“不過,這花這並沒有傳說的那麽神,且當一份禮物送給我父皇吧。”

眸光動了動,楚未遲的眼眸又變得深邃了起來,就好似大海一般,完全猜不透其中到底蘊藏著怎樣的秘密。

之後,他們兩人沒有再多說什麽,便上了馬車然後折返。

如今,那經書已經被楚未遲讓人一把火燒毀,自然也就沒有再去白龍寺的必要,如此還不如回到皇宮,讓那些皇子們好好的看看,他楚未遲到底有沒有做皇子的資格。

又一路顛簸著,楚未遲和花傾菀出了雲圖山,之後的路也總算順暢了些。因為不像來時的那麽趕,楚未遲也並沒有急著趕路,緊繃的神經也緩和了下來,更有了閑情去看周遭的景色。

不過,即便他們完美的渡過了若陽皇帝設下的埋伏,但這一路上也不是只有這麽簡單。

在回去的路上,也不知是知道了他們平安歸來的消息,然後就有覺得楚未遲最弱的皇子們紛紛有了行動,在路上攔截楚未遲想要在楚未遲回宮之前就殺了楚未遲。

可那些派出的所謂的高手,楚未遲甚至連他的暗衛都沒有動用,和花傾菀兩人便輕易的解決,讓他們有來無回。

當然,這樣他們也少不了多花了一些功夫。

好在的是,兩人不僅平安的回到了皇宮之中,更是提前了許多到達。等到他們回到了皇宮之時,皇宮之中的許多人都驚訝不已,尤其是那些動了其他心思的人,完全沒有料到楚未遲還能活著回到皇宮之中。

見簾子掀開了一些,花傾菀看著馬車轉交給皇宮侍衛駕駛的馬車平穩的朝著若陽皇帝寢宮的方向走去,心往下沈了沈,但又好似看開了什麽。

就見她的看了馬車外的風景許久,就在楚未遲以為她會一直這般看下去之時,突然聽她問道:“十七,你會相信死了的人還會覆活這種荒唐的事嗎?”

隨後就見楚未遲的身形頓了一下,仿佛沒理解她說的話的意思一般。

而花傾菀本就沒有期待過他的回答,所以只是望著窗外不曾改變過的風景長嘆了一口氣,將所有想說的話語都轉化成了一聲嘆息。

然而她並不知道,在她熟睡的深夜裏,楚未遲看著她的睡顏回答說:“我怎麽會不相信呢?你如今活著不就是最好的證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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