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歸宿

關燈
“你想要往哪兒去?”鎖鏈神將突然出現在了十二的面前,數根鎖鏈透體而過,十二吐了幾口鮮血,張了張嘴喉嚨中鮮血汩汩地向外湧出。

鎖鏈高高地將十二的屍體掛了起來,一同被掛起來的,還有數百具蘇擇帳下的士兵,像是被人提起來的壞掉了的提線木偶。

“咚。”一柄黑槍被扔了出來,在地面上犁出數十丈的鴻溝,崩碎數千道鎖鏈,最後止在了鎖鏈神將的面前。

他當然知道自己面對的是個極為強大的神將,丟掉武器可能會丟掉性命,但是卻沒能控制住自己的身體。

“這麽著急?下一個就是你。”看著沒有了武器的蘇擇,鎖鏈神將才膽敢向蘇擇逼近。

“你來試試啊。”蘇擇動了真怒,像是頭暴怒的雄獅,一拳轟在了囚籠上,囚籠搖晃了幾下,並沒有受到任何實質性的傷害,但是卻嚇退了鎖鏈神將。

同樣是鋪天蓋地的鎖鏈湧向了蘇擇,蘇擇雙拳盈滿了真氣,一拳一拳將想要接近自己身體的鎖鏈粉碎。

雖然鎖鏈神將並沒有強大的可以一擊決出勝負的絕技,但是單憑這令人惡心的無窮無盡的鎖鏈就足以讓人頭疼了。

“哢噠”蘇擇感受到了困住自己的囚籠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

也就是說,在囚籠收縮到蘇擇維持生命的空間大小之前,不能打破囚籠或者殺掉這個神將,那麽蘇擇就會被活生生地擠死。

“唰”一柄長劍穿破廢墟,從下方來到了蘇擇的手中。

“武極。”蘇武的身影在蘇擇的腦海中跳動,一招一式覆刻著蘇武使出。

龐大的風壓在蘇擇的周邊凝聚,使得不斷進攻的鎖鏈陷入了停滯狀態。

可是意想不到的狀態突然出現了,手中的普通長劍承受不住武極劍所需要的真氣,斷裂了開來,蘇擇身旁的風壓驟停,鎖鏈趁機將蘇擇完完全全包裹了起來。

鎖鏈死死的箍住蘇擇的身體,但是仙體的硬度遠遠超出鎖鏈,擦出了四濺的火星和難聽的金屬摩擦聲。

四肢百骸傳來了難以名狀的擠壓產生的疼痛感,但是蘇擇沒有絲毫的情緒波動,一只衣服破碎,臂上滿是血痕的手伸了出來,一柄長劍再次來到了蘇擇的手中。

湛藍色的星屑從長劍上紛紛地飄散出來,一束藍色的光穿破了層層鎖鏈的封鎖,穿透了囚籠,來到了鎖鏈神將的身前。

衣衫襤褸的蘇擇將只剩下劍柄的劍摁入了鎖鏈神將的身軀,一縷劍光穿透了他的身體綻放了開來。

鎖鏈神將化作漫天的星光,消散在空中。

“啊!”蘇擇拖著傷痕累累的身體朝著天空怒吼著。

“仙?”雖然只是一閃而過,但是仍被餘承志捕捉到了,感受到了不遠處這個再熟悉不過的力量,那個改變了他一生的力量,那個給他一切的力量。

成噸的鎖鏈化為齏粉散去,無數懸掛著的屍體,終得入土。

蘇擇拾起黑槍,朝著十二的屍體走去,而十一的殘骸此刻已經無從尋覓。

“少主。”

“少主。”老五等人才姍姍來遲。

“對不起。”蘇擇將十一的屍體遞給老五。

老五眼神恍惚了一下,堅毅地看著蘇擇,說道:“自從我們自願追隨少主的那刻起,便已經把性命交給了少主,十一身為南疆的戰士能夠死在戰場是他的榮幸。”

蘇擇沈默不語,向著自己的任務,應當被清掃的城墻走去。

城墻上骨瘦如材的士兵,看著傷痕遍體的蘇擇,楞了片刻,然後一面密集得像墻的箭雨朝著蘇擇壓了過來。

蘇擇長槍急舞,宛若游龍,在箭墻中捅了個缺口出來,如魚兒一般靈巧的鉆了過去,弓箭手也是訓練有素的軍人,將弓箭手配備的短劍紛紛拔了出來,準備與蘇擇進行白刃戰。

蘇擇足尖點地,一個高越來到了弓箭手的上方,滔天一棒將身下數名弓箭手砸的的粉碎,也將前方一小段城墻炸得粉碎,大部分來不及避讓的弓箭手,只得隨著落下的碎塊跌落了下去。

只餘下少數幾個還在慶幸的弓箭手,而迎接他們的則是蘇擇淩厲的長槍,蘇擇踏著崩碎的石塊,射入了人群中央。

蘇擇雷電般的身影在人群中不斷地穿梭,帶出了一絲又一絲的血液在空中織成了密集的網,在血液蛛網制成的一瞬間,數十具屍體瞬間倒下,像是提線木偶被抽掉了絲線一般。

“將軍。”

蘇擇仿若無聞,如同一個地獄的使者一般給這些已經放棄抵抗的士兵送去死亡。

屠殺一直在繼續,直到城墻上鋪滿了一層濕噠噠的黏稠的血液,並且染紅了半面城墻。

數千唐軍士兵,在短短一炷香的時間居然將要被屠戮殆盡,只餘下寥寥數十人萎縮在城墻的小角落,看著蘇擇不斷畢竟的身影瑟瑟的發抖。

“將軍,不要再殺下去了。”老五拉住了蘇擇正準備屠戮的手,蘇擇已經到了墜入魔道的邊緣了。

蘇擇這是才緩過神來,面前是不堪入目的人間煉獄,到處都是正在流淌著血液等待著死亡或者已經死亡但是還是在流淌血液的大唐士兵。

“我投降。”

“投降。”一個一個大唐士兵跪在地上祈求著生存的許可。

即便瞳孔看不見顏色,但是那猩紅的色彩依舊刺痛著蘇擇的雙眸。

蘇擇扯開拉住自己的手,頓時一個個大唐士兵失禁產生的難聞氣味彌漫著城墻,蘇擇卻收了長槍,緩緩地走下了城墻。

蘇擇目力所及之處,戰火紛飛,狼煙四起,叫喊聲、廝殺聲不絕於耳。雖然現在駐南軍團士氣低落,但是紮紮實實的人數放在那裏,所以戰爭已經異常的激烈。

刑州的城的主道上,堆積著如山的屍體,大部分是駐南軍團的軍人,中間也夾雜著許多南疆的士兵。

被火焰熏黑的墻壁,崩塌的樓閣後藏著躲在角落瑟瑟發抖的平民。

戰爭足足打了一夜,蘇擇也足足看了一夜,夜裏燃燒的火把下流淌不知多少士兵的鮮血,吼叫聲,砍殺聲沒有斷絕過一刻。

無數精力充沛的南疆士兵不斷地從南方的缺口處湧入刑州城內,然而刑州的士兵在饑寒交迫之下又面臨著體力不支的問題,節節的敗退,每一次被擊退都留下了數千具屍體。

一夜整整退了二十次,戰線從城墻的邊緣一直推到了城主府,餘承志的屋頂已經被火炮給轟塌了一半。

“父親,我們撤吧。”餘時遷跪在餘承志面前懇求道,這次輪到餘時遷退卻了。

“家都沒了,撤去哪兒?”餘承志知道,即使自己逃回了北方,也難逃一死,唐皇不會給他第二次做大的機會。

“父親。”

“你走吧,記住不要去尋你的弟弟,好好地活下去。”餘承志一巴掌拍暈餘時遷,丟給了自己的貼身侍衛,叮囑幾句,披上自己的戰衣,豪氣地大步邁出城主府。

戰場的另一端,韓莊終於加入了戰場,在十數位神將的簇擁下直奔餘承志的王府。

韓莊當真國士無雙,不僅才智過人,勇力也過人,一馬當先,一柄長劍大殺四方,紅色的劍芒收割著鮮活的生命,成為了戰場的中心,所過之處,宵小皆獻首級,已有大約千人在韓莊腳下伏屍了。

雖然也有因為饑餓的原因,但也足以證明韓莊的勇不可敵。

這自然成為餘承志的關註對象,餘承志還是老套路躲在了屍體堆裏準備在適當的時機給予這南疆軍團的上將軍致命一擊。

然而韓莊的敏銳觀察力似乎早已察覺到了暗中躲藏的餘承志,收劍退了半步,朗聲大笑道:“鎮南侯難不成只是這等鼠輩?在老鼠洞裏威震南方嗎?”

餘承志也不生氣,面部沒有絲毫的變化,掀開屍體來到了韓莊的對面,手中提著是一柄黑色的長劍,劍身細小,上有紋路九曲回腸,劍鋒極其鋒利,透著點點寒芒,正是那日刺傷牧子衡的劍,名曰魚藏。

兩人對峙時,韓莊的右側突然有人影閃出,第二個餘承志驚現,想要給韓莊致命的一擊,韓莊卻鎮定自若,似乎準備好了迎接死亡。

方俊一襲白衣如同天仙下凡,從天而降截下了餘承志蓄謀已久的一劍,驚鴻青芒僅三寸卻抵住了餘承志丈餘的劍氣,使得正是洛水劍宗的寸芒。

“哦?洛水劍宗?”餘承志對於突然出現的青年十分驚訝,在他的情報中並沒有洛水劍宗的大神通劍客在南蠻軍團中。

“晚輩方俊,特來領教鎮南侯的劍技。”方俊略一拱手,彬彬有禮。

“燕尋卿的徒弟都已經可以征戰天下與吾等爭鋒了嗎?”餘承志冷哼,並未將方俊放在眼中,眸子冷芒必現。

兩個餘承志同時沖了上來,竟使用著完全不同的劍招,方俊主動迎上了手持精鋼長劍的餘承志,驚鴻發出了愉悅的輕吟,似乎對自己的對手十分的滿意。

而持魚藏的餘承志則沖向了韓莊,因為餘承志很清楚的知道,韓莊才是南蠻軍團攻伐的仰仗,若是能殺了韓莊,等同殺了半數的南蠻軍,韓莊十分精明,撒腿就跑,毫無戰鬥之意,之前的豪言壯語仿佛過眼雲煙消失的一幹二凈。

餘承志窮追不舍地跟在韓莊後面,步法精而準,壓住了韓莊的逃跑路線,就在這時一個鐵索橫空而至,準確的綁在餘承志的腿上,餘承志全力一劍站在了鐵索上,竟然沒能將鐵索斬斷,之裂開了寸許深的口子。

一柄巨錘從城墻缺口處,遠距離拋擲,砸向了餘承志,餘承志因為被鐵索鎖住無法躲避,只能正面接下這一錘。

左手舉起,黃色的真氣在手中不斷地凝聚,包裹著餘承志遒勁的手指,穩穩地抓住了巨錘,空間被巨大的力道壓縮的折疊了起來,很難想象餘承志的手掌此時有多大的力量。

餘承志左手再次脹大了一圈,竟然將巨錘硬生生捏碎了。

“好強。”蘇擇從城墻上都能感受到餘承志散發的巨大威壓,輻射了整座城池,不愧為三十六諸侯中排名第三的諸侯,武力強悍如斯。

但是一位手持三件兩刃刀的神將並沒有因為餘承志展現的強大實力而退縮,反倒是迎面一刀轟向了餘承志,有著力劈山河之勢。

餘承志一個簡單的側身躲過了攻擊,長劍劃過,一道淩厲的劍氣隨意甩出將這位神將逼退。

但是四周已經有十位神將包圍了手持魚藏的餘承志,駐南軍團餘下的四位神將想要過來救援,但是被中途攔了下來,微古,張盛,張冀雲等人主動攔截住了他們。

“降吧,餘將軍。”韓莊從神將堆中露出了面孔,身邊站立著的十位神將是他與餘承志對話的資本。

餘承志環顧了四周,已無逃生的希望了,但並沒有因此而膽怯,朗聲道:“男兒若不死於疆野,豈敢以馬革裹屍還。”

“餘將軍好氣魄,到死了還不忘說些大話。”韓莊還是一臉的微笑,讓人無法琢磨透他的想法。

“韓將軍倒是一位大獎之才,可惜我手上沒有足夠的籌碼,要不然真想與韓將軍真刀真槍的大幹一場。”餘承志倒是沒有臨絕境的覺悟。

“那餘將軍何不束手就擒,明知是死,何必要掙紮呢?”

“我是這刑州城主,若我是跪著死的,那我的子民恐怕要被踐踏至死,若我能戰死,起碼我的子民能夠有跪著生的希望。”

“子民?”韓莊哈哈大笑道,一進入刑州城便聞到了那股刺鼻的氣味,韓莊想起了一些不堪回首的回憶,記得,那是人肉的味道。

“那你看看你的子民。”韓莊一腳踢翻一個搭在地上正在煮著東西的鐵鍋,裏面一具完整的骨頭露了來,諸神將雖都是從同輩人的屍山血海中拼殺來的,但是吃人的事卻從來沒有做過,紛紛側目,看到了這怵目驚心的景象。

“他們是為了城中的黎民百姓而死。”餘承志還是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本心絲毫沒有動搖。

“餘將軍可是想留名千古?”韓莊滿臉的譏笑。

“那如你所願,餘將軍。”韓莊一揮手,諸位神將一起撲了上去。

餘承志的實力遠遠超過方俊的預料,接連幾劍劈得方俊險象環生,若不是靠著身法的精妙,恐怕早已經被餘承志斬下首級了。

雖然方俊天縱之資,但是餘承志畢竟是一方諸侯,年輕時誰還不是個天驕。

驚鴻一次又一次迎向餘承志的青鋼長劍,卻被屢次擊退,餘承志每一劍蘊含的威勢的足以力劈山河,自然不是方俊所能抵擋的。

再者燕尋卿的劍法中沒有防守,以方俊的實力與餘承志對攻顯然不是一個明確的選擇。

方俊一個後跳,與餘承志拉開了身位,手持精鋼長劍的餘承志去沒有追擊,迅速脫離了與方俊的戰鬥,兩道身影卻融合在了一起,氣息不斷地向上攀,身形也似乎變的偉岸起來,全身的肌肉暴起,撐破了衣服,這才是餘承志真正的實力。

地面一寸寸地塌陷下去,恐怖的氣爆將諸位神將一齊震了開來,掀起了數十丈高的氣浪,如同海嘯般向著四周呼嘯而去。

煙塵之中一個高大的散發著令人恐懼的身影踏了出來,震退了南疆的千軍萬馬。

此時的餘承志的勢完全撐開,周身似有仙佛環繞,高聲吟唱著一些晦澀難懂的字符,身後有輪轉光環,星辰浮沈於其中,餘承志沐浴在神光之下,燦若神明。

“不怕死的來啊!”餘承志一聲暴吼,諸位神將面面相覷,餘承志此刻的威勢太過嚇人,誰也不願做這個出頭鳥。

方俊的驚鴻如同白光貫日,斬向了餘承志,劍氣如洛河之水傾瀉而下,有要澆滅餘承志身上的仙佛之光的勢頭,這是燕尋卿的絕技大河劍,對上了仙人遺留的傳說中的勢,更是與天齊高的人傑與仙人之間的抗爭。

可是雙方差距過於巨大,方俊的道行還是尚淺,在劈出了驚艷絕倫的一劍後,鮮血狂吐如同紙片般被拋飛了出去,但是餘承志的勢卻破碎掉了,化作漫天的金光灑了一地。

餘承志冷眼看了方俊一眼,雙手緊握,天空中似有風雲悸動,雷電交鳴,大雨傾註而下,魚藏一動,所有的雨滴都停止在了空中,仿佛凝滯了一般。

磅礴的真氣從身體中不斷地溢出,雨滴凝成了一個有一個的人影,每一個都是餘承志的模樣,但身體卻是雨滴組成的透明水體。

這些“餘承志”們悍不畏死地沖向韓莊以及嚴陣以待的十數位神將。

“殺了他。”韓莊感受到了一絲危險的氣息,如同一個受驚了的貓,繃緊了身體,厲聲喝道,十多位神將蜂擁而上,山呼海嘯般的威壓止住了餘承志的威勢。

無論輸贏,餘承志表現得已經夠多了,完全蓋過了自己的光芒。

他,韓莊,才應該是這場戰爭的主角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