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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道門遺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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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底白條黑字,長著非常標準的武學功法的模樣,是一本劍譜,蘇和便知道那是方俊送來的。

因為自己前些日子拜托方俊為自己尋一本劍譜,雖然目前的日子還算舒服,但終歸是想要學點有用的東西。

自從從燕尋卿那兒取得了秋明之後,蘇和便以劍客自居,常常在弟子們面前賣弄手中的名劍。

雖然秋明名聲在外,但是蘇和還是十分的心虛的,因為根本不懂劍法,若是真要比試的話,不出三個回合必然會露出馬腳,所以有弟子想要請教劍術,必以按輩分不可以大欺小而拒絕。

不是不想學,而是苦於沒有劍譜,而萬道門又不是劍宗,恰巧方俊用劍,便尋思著看看方俊那兒有沒有適合的劍譜。

古人雲劍客以身養劍,將自己的愛劍隨身佩戴,使得佩劍能隨時受自身真氣的洗滌,達到人劍合一的地步,但是那需要相當長的時間來磨合,所謂十年磨一劍,磨的並不只是劍,還要劍客的劍心,只有心正了,劍才能正。

當然一柄好劍對一個劍客實力的提升是顯著的,而蘇和並不缺劍,無論秋明還是灰燼,都是習劍之人逐求的好劍,而劍客顧名思義卻是精於劍術的人,不是擁有好劍的人。

蘇和所求的當然也是劍術,因此才拜托方俊為自己尋來劍訣,總不能自己用劍連一點劍術都不懂吧,要是日後出去需要用到,自己連一些花把式都不會,恐怕埋沒了萬道門的名聲,也埋沒了秋明的名氣。

令蘇和痛心的是,蘇和前段時間錯失了一個跟隨大陸上最強的劍客學習劍術的機會,從萬道門弟子臉上仰慕的神情中,蘇和便能知道燕尋卿到底有多麽的出名了。

這可是劍聖啊,蘇和捶胸頓足,腸子都悔青了,當時燕尋卿讓自己跟隨他修行,自己還心不甘情不願,自己的師傅畢竟是七聖啊,但是沒有想到燕尋卿居然是四王。

而且是四王之首,傳說中的第一王者,這可是除卻三位人皇之外的人族最強者,數萬年來人族的最強劍客。

哪怕已經過了燕尋卿行走天下的年歲了,大陸上仍舊還流傳關於燕尋卿無數傳說,這位在凡人眼中可以劈星斬月的劍聖,就這麽毫無征兆地出現在了蘇和的面前。

雖然燕尋卿將自己從前的佩劍秋明贈予自己,但是少了配套的劍訣,秋明在蘇和手中的作用恐怕還要小於灰燼,因為憑借灰燼的鋒利便可以擊破大多數小神通境界的高手的護體真氣。

蘇和撫摸著秋明略有些惋惜,以自己的劍術,這柄名器跟著自己以後必然弱了名聲。

雖然這部萬道門的劍法並非蘇和想要的劍法,但是一部劍訣既然能流傳下來,當然有它的過人之處,蘇和既然別無選擇的只能學習這門劍法,那麽理應對這門劍訣抱著敬畏的態度,若是還沒有學就自視甚高的肆意修改,恐怕還不如不學劍訣,這一點基本的道理蘇和還是懂的。

但是蘇和嚴厲的告誡自己,不能太過於相信這本劍譜,因為以蘇和飽覽藏經閣群書的資歷來看,萬道門藏書什麽水準,自己是最有權力發言的。

方俊給蘇和找的這部劍訣叫淩風劍訣,蘇和不禁喟嘆道,果然收藏與修仙之地的劍訣也該如此,畢竟修仙之地註重性情的錘煉,太過兇厲的劍訣也不會放置在宗門之中。

蘇和仔細參詳,該劍訣分為九層,事實上大陸上的大多功法都分為九層了。

可能是九為極數,大多功法都不願背天道而行,因此功法都只創到了第九層。

也可能是大家約定熟成的東西,前人既然已經這樣做了,後人也不太好打破,免得背上欺師滅祖的名字。

看完之後,蘇和眉頭久久不能舒展開來,兩邊眉毛都皺到一起去了。

這著實不是一本好劍訣,和那個天罡九變一般都是花架子,如他的名字一般,仙到不行,關於與人爭鬥的劍技是一個都沒有記載,可能是坐著光顧著思考大道了,忘記把這些東西寫上去了。

若不是也記載了劍術,蘇和恐怕要把它當做哲學書了。

這就讓蘇和很難受了,本來還想學個一技之長來保命,現在可能只能靠嘴皮子了吧。

普天之下,也並不盡然不可能出現把人說死的劍客,畢竟前人說過一切皆有可能。

現在學了這萬道門的兩種功法之後,恐怕只能嚇唬人來求得一線生機了,這劍客的稱號恐怕自能自詡了,要是拿這兩種功法上街賣藝恐怕會賺的錢滿缽盆,要是與人爭鬥,還不兩三下被人刺成了篩子,蘇和絲毫看不到自己的生機。

蘇和只能自己非議道:好歹號稱四大超級宗門,天下修仙聖地,臥虎藏龍之所,怎麽都是些這種玩意兒。

其實也不能全怪萬道門,畢竟一個門派的底蘊要經歷數位人傑的豐富,但是萬道門開宗到現在,就連開宗祖師黎盛都沒有死去,更別說什麽人傑了。

蘇和很是苦惱,但轉念一想,若是沒有這麽多這種品質的功法,萬道門的萬字恐怕都要名副其實了。

方俊雖為核心弟子,但是一些傳承功法恐怕得要拜在各位首座的門下才能接觸,因為這些功法大多是一脈單傳,根本不可能傳給外人。

但蘇和不同啊,蘇和身為黎盛的小弟子,自然有權學習萬道門的任何一種功法,因為這些功法雖不是都由黎盛所創,但這個山脈裏的所有人都是黎盛的徒子徒孫,按規矩蘇和是可以繼承黎盛的功法的,但是唯一的問題是師傅恐怕有些難找。

想到這裏他也就不為難自己這個師侄了,就算方俊能找到,恐怕也都是像淩風劍訣這種花哨的功法,只好過些時日親自去找自己那個掌門師兄了,但是定是要挨罵了。

接下來幾天就要到因為仙跡出世而推遲的門派大比的時日了,雖然修仙者講究修身養性,但是既然同是修仙,道門號稱天下第一,作為傳承必然也要講個第一和正統,因此每過十年都要雷打不動的進行門派大比。

仙門大比可是大唐修仙界的大事件,這時大唐所有的修仙者都要歡聚一堂,進行慘無人道的爭奪,更有來自各個名門正派的代表前來觀摩學習借鑒,也有前來切磋的,但是若非有夙願,定不會在這種日子來找茬,大多以切磋的方式進行死鬥。

每年開開心心的來,最後回不去的也不在少數,面對那些丟掉性命的修者,老者們都不忘附上幾句仙途坎坷。

到了大比的日子了,蘇和一大早便被方俊叫了起來,此刻萬道門的所有人都聚集在了天都山山腹的巨大的廣場上,穿著自己最喜歡的衣服,也就是一套萬道門的道服,臉上喜悅之情怎麽藏也藏不住,因為可以終於可以見到門派弟子以外的人了。

並非所有的大唐仙門都不收女弟子,很多仙門都提倡一個比較先進的理念:男女平等。

因為上蒼在給予天賦的時候,可沒有記得分男女。

所以每每到了這個時候,都是全宗上下最為興奮的日子,誰還沒有一個愛慕的仙子呢?

據說青陵的仙子個個美若天仙,貌美如花,身姿婀娜,就連方俊懷中都備了兩條擦口水的手帕。

一來到廣場,蘇和就被自己的掌門師兄鎖定了,淩厲的目光刺的蘇和不敢直視,因為今天是個大日,只得冷哼了一聲做罷,蘇和也識相地退到了人群中去,不再礙掌門師兄的眼。

“小師叔,你又偷偷跑出去了?”方俊一臉擔心的問著蘇和。

“嗯。”

“難怪掌門師伯臉色這麽不好看,你得小心點啊,掌門師伯處處都好,就是記仇。”方俊心有餘悸的說道。

“難不成還可以同門相殘?”蘇和的心臟咯噔一下,都說仙路不好走,但是沒曾想這麽快就被自己碰到。

“這倒不會,但是之前有個弟子在比試中不盡人意,後來頂撞了掌門師伯幾句,被掌門師伯丟在了道門遺跡,足足走了三個月才走了回來。”

“他不會騎馬嗎?”蘇和驚呼道。

“你的關註點好像有些奇怪。”

“掌門師兄一般都怎麽小孩子脾氣嗎?”蘇和翻了個白眼,沒想到看起來嚴肅不茍言笑的掌門師兄原來也是性情中人。

“偶爾是吧。”

在天都山脈的腹地,一座長達五十丈的名為“雲天方舟”的巨型船只飄浮在廣場的上空,船只的主帆上掛著的正是萬道門的標志,船頭船位各站一位力士,手握著巨大的木槳。

蘇和從懸浮在空中的樓梯登上了雲天方舟,守在了甲板上,不肯進入船艙,滿臉花癡像地一次又一次撫摸著船邊的扶手,這座飄浮在空中的木船也震撼到了蘇和。

力士賣力地搖著木槳,雲天方舟緩緩地動了起來,這座木質的龐然大物如同空中巨獸一樣,破開高空的雲海,輕柔的的雲霧撫過蘇和的面頰,如同年輕的姑娘柔嫩的雙手。

又是潔白的雲馬從雲朵上踏過,這次可把雲天方舟甩在了後頭,輕靈的身軀如同雲上的精靈,蘇和只能看到它蓬松的在雲層上不斷地拖拽的尾巴,將天空中的雲朵犁出不一樣的紋理。

太陽像是落於雲海之中一樣,將雲海蒸的翻湧了起來。

雖然在天空中感覺雲天方舟行駛的十分緩慢,但是僅一眨眼的功夫,帝都高聳入雲的巨壁和天都山的各個主峰便消失的無影無蹤了,隱匿於空中的雲霧之中去了。

大唐的壯秀河山如同羊皮紙上的地圖般在地上緩緩地攤開,展現出最美麗的一面。

蘇和因為恐高的緣故,死死地抱著扶手,幾個弟子都無法將他拖進船艙,最後連人帶扶手一起擡了進去。

船艙中掌門正在給萬道門的弟子們做最後的動員,慷慨激昂的講述著黎盛創立萬道門到成為大唐仙門之首的艱辛歷程,講得弟子們聲淚俱下,失聲痛哭了起來,最後掌門被二師兄左丘陽硬生生拖了下去,自己站在臺上,講了一番激勵人心的話,才將氣氛調動了起來。

果然連續多年成績不佳,給了掌門太大的壓力。

僅花了三日的時間便從天都山脈來到了綠江的中下游地區,當雲天方舟從高空降下時,橫穿大唐的綠江不斷地在蘇和的眼中不斷地放大。

一座龐大的但是卻有些荒廢的建築群出現在大地上,但仍可以從這殘破的遺跡上看出此處若幹年前的繁盛,這裏便是道門的遺跡,萬道的源地。

道門故地荒廢多年,但是數百年前因黎盛與大唐各個仙門立下的賭約又修繕了一番,作為大唐仙門比武的場地,之後每隔數年都會小小的修繕一番,起碼使得道門遺跡看起來不會太寒酸。

但是就算如此也無法恢覆往日榮光的萬分之一,

當年黎盛處至大唐,可謂風光一時,與大唐的幾位巨頭一同指點江山。

但是自從立下這個賭約之後,萬道門數百年來沒有一次能夠拿到大比的頭名,常常淪為其他仙門的笑柄,但是黎盛畢竟是聖者,所以不太會影響萬道門的天下仙門之牛耳的地位,但是臉面上實在無光,所以黎盛才會找來了蘇和,撐撐場面,起碼輸也不能輸的太慘。

以蘇和年紀,能夠達到神覺境界,算不上天縱奇才,但是也是較為難得,力壓大唐倒是不至於,但是應該能夠為萬道門取得一席之位。

蘇和從雲天方舟隨著眾人走下來,一座巨大的遺跡展現在了蘇和的面前,因為年歲太久而傾塌的寶塔散落在遺跡的每個角落,巨大的石像上面斑駁的長著青苔,甚至有些地方已經破損,即使鳥雀在石像的耳朵中築了窩,但是對它的雄偉造成不了半點影響。

就算如此,道門仍舊是道門,至今仍有道韻在空中游動,像是天空的紋路。

據說這都是道門以往的人傑留在世上的印刻,若是能夠捕捉道一縷,便能夠收獲先賢的感悟。

道門崇尚為道獨尊,自然石像也是全大陸最大的了,就連聖宮聖皇的雕像也沒有道家的這一尊雕像大。

大是大了,可是道門的傳承卻因為一代人傑而絕斷了,石像也破敗了,看起來像是隨時都可能倒塌一樣。

道門雖然消亡了,但是道統卻沒有消失,後人秉承先聖教化萬民的思想開創了一個又一個仙門,遍布著大唐國土的的每一寸土地,窮盡每一個修仙者的一生去追尋大道。

可是至今,也只能尋到那在大地中浮沈的仙跡,沒有能夠追尋到仙的蹤跡,似乎永遠藏在九天之上,讓人們無法望其項背,無法解開他們的神秘面紗。

冷清了數年的道門遺跡,又再一次熱鬧了起來,棲息於草木之間的鳥獸受到了驚嚇,四散的飛了開來。

蘇和從一個小樹叢裏鉆了出來,頭發雜亂沾著雞毛,手上抓著一只肥碩的野雞,憨憨的笑著,不愧為仙家聖地,也不知道吃什麽長大的,連野雞都大的跟孔雀一樣。

野雞在蘇和的手中悲鳴著,但是卻沒能引起蘇和的同情,兩個爪子不斷地在蘇和的手心中攢動,奈何這個神覺境的少年不是弱不禁風的書生。

“來啊來啊。”蘇和滿臉堆笑地向方俊招了招手,揚了揚手中的野雞,方俊看到在蘇和手中的野雞立刻兩眼放光的跑了過去。

“今天給你展現一下小師叔我引以為傲的手藝,你去生火。”蘇和自信地仰著下巴,拔出秋明就開始處理野雞,先是清理內臟,再從草木中提取水液清洗。

蘇和早年間在草原生活,自然學會了一些燒烤的技巧,三下五除二,就將拔光了雞毛,清理了內臟的野雞架上了火堆,待到油脂不斷地從表皮中溢出,滴入火堆發出滋滋的響聲,再從懷中掏出從不離身的鹽巴,細心的塗抹了起來,散發出陣陣誘人的肉香和香料濃郁的氣息。

方俊擇坐在火堆旁兩眼放光的看著野雞,兩個鼻孔不停地翕動,貪婪地嗅著,像極了桃源中的阿毛。

“小師叔,你的劍是秋明的仿品嗎?”方俊突然註意到了蘇和手中的劍,這還是第一次方俊看到蘇和的佩劍,略有些疑慮又怕傷了蘇和的自尊假裝漫不經心的問道。

“不是吧,應該是真的。”蘇和心想畢竟燕尋卿是那樣的頂天立地的大人物,不至於給自己贗品吧,但還是反覆看了看。

“真的?你騙人的吧,這可是劍聖早年間的佩劍,你怎麽弄到手的。”方俊眼中似乎有光華流轉,冒著彩色的氣泡,驚愕的張開了嘴巴。

“他給我的。”蘇和咧出了一個大大的微笑。

“怎麽可能。”方俊一臉不信的表情。

“是真的。”蘇和一臉認真的說道。

“您和他老人家什麽關系啊,小師叔。”

“我說萍水相逢你信嗎?”蘇和猶豫了一下說道。

看著方俊一點都不相信的眼神又只能改口道:“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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