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宗！”

“墨言師兄！”

兩道聲音在不同的位置傳來，讓原本僵硬的兩個身影猛地彈開。

“咳咳，抱歉。”楚涼尷尬的先開了口，但總覺得這樣會顯得她才是那個始作俑者，是那個親了不負責的人。

比起楚涼的反應，慕墨言選擇沈默以對。但那張白皙的臉上卻可疑的現出了一抹很淡的紅色。

這時就不得不誇楚涼面癱好技能了，就算心裏緊張得不行，害羞的手都發抖，臉上也不會出現一絲一毫的紅暈。

可這就更像是她的錯了啊！！！她簡直欲哭無淚。

寧燕蘿那張絕美的面孔上此時也布滿了驚愕神色，她從地上起來，來到慕墨言的身邊，自然也發現了慕墨言臉上的變化。但她選擇不繼續這個話題，只是眼色暗了暗。

“墨言師兄。”

“你，你怎麽會在這裏？”慕墨言這時才後知後覺的有了反應。

“我從鎖天殿出來後，便想跟你一起走……”寧燕蘿擠出一抹笑顏：“墨言師兄，你之後去哪兒，我能跟著嗎？”

慕墨言隨即看向楚涼，眼中是詢問之色。

“如今白炎千陽派的人陸續出現在赤涼大陸，你們之後也不用再去日落森林和妖獸戰鬥了，直接去找那些千陽派的弟子吧。這樣還能給赤涼減少點麻煩，也能鍛煉你們。”楚涼想了片刻，決定道。

幾人自是同意。

發生了之前的糟心事，楚涼幾人也沒了心情，直接從街市離開。

他們開始以天穹派為點，漫無目的的主動尋找起了千陽派的人。

而赤涼大陸與白炎千陽派的戰鬥，也以慕墨言擊殺一人為始，逐漸變成了大規模鬥爭，經過了整整七個月，千陽派的掌門千雄，與其下八位長老，在赤涼五宗派的掌門聯合下，全部被擊殺。

……

“老祖宗，千雄死了。”歐陽契灰頭土臉的跑到楚涼身邊，全身上下，只有露出的牙齒看著最幹凈。

從七個月前楚涼幾人決定在整個赤涼大陸主動尋找千陽派弟子開始，不管是歐陽契，慕墨言還是寧燕蘿，每天都幾乎在經歷著戰鬥。他們再也沒了之前門派中精英弟子的樣子，現在一個個皆狼狽不堪。

但也正是因為這七個月與千陽派弟子的戰鬥，使得他們三人修為進步神速，再加上楚涼一直在旁邊加以指導，現在三人的修為，已日進千裏，完全可以趕得上宗派長老的程度了。

“我們五大宗派的掌門可有受傷？”楚涼一問起這個，歐陽契的臉色就有些難看起來。

“七毒宗的向羅掌門和開元宗的曾左嵐掌門傷得最重，沒個十幾年的時間，大概是恢覆不過來了。他們現在只等兩邊恩怨一了，便馬上會閉死關。”

歐陽契嘆了口氣，回想起掌門師祖傳訊來的內容，眉頭不自覺皺緊：“萬翎派掌門柳溪缺了一臂，如今也不能再繼續戰鬥，唯一慶幸的是千雄與那八位長老已經死了。”

寧燕蘿本來只是無聲的站在慕墨言身後，突然聽說自己的師祖斷了一臂，瞬間嬌軀就是一顫，眼中漫起水光。

“天擎掌門和孫天巒掌門呢？”楚涼有些壓抑問。

“天擎掌門與孫天巒掌門在五大宗派中，修為最高，也是受傷最輕的。但若想完全恢覆，也得幾年時間。他們在與千雄一戰時，逼得千雄自爆，雖然躲得及時，但依然傷到內腑，需要時間調理。”

“千雄派竟然這麽兇。”楚涼低聲道。

“在整個白炎大陸，千雄派都是最強的存在。若是換了別的宗派來，我們也不至於打得如此艱難。千雄派的老妖怪實力強勁，和老祖宗您實力相當，那人霸著白炎大陸已經很久了，其他宗派也一直是敢怒不敢言。”

歐陽契說完，又將手中無山派的傳訊牌遞給了楚涼，道：“老祖宗，掌門還有一句話用修為做了屏障，我無法獲得，應該是掌門想要單獨對您說的。”

楚涼接過令牌，修為馬上附著進了令牌中，那層歐陽契打不開的屏障，楚涼只用修為沖擊了一次，便順利的聽到了裏面的內容。

“老祖宗，千雄與八大長老已死，那位千陽派的老妖怪必不會善罷甘休。如今，五大宗派的掌門長老均受傷不淺，如果千陽派的老妖怪真來了赤涼，我們也再沒有可抗之力。唯獨您老，可以與之一戰。但前日，我突收一封來自千陽派的密函，上書，如果交出整個天穹派，則其他宗派均可逃過此劫。如此，老祖宗您也可避免一戰，不知老祖宗您意下如何？”

楚涼默默聽完這一消息，訊息隨著結束便消散於令牌中，她將令牌覆又丟還給了歐陽契，心裏已經有數。

“老祖宗，掌門師祖都說了些什麽？”歐陽契好奇問道。

慕墨言與寧燕蘿同樣疑惑的看過來。

“只是說了說如今的情況，還有最後一戰不可避免罷了。”楚涼臉色不變，淡定自若，直接改了孫天巒的訊息。

她又不傻，也知道如果不再管慕墨言，和他身後的天穹派，事情就會簡單許多。她不用和那老妖怪對戰，無山派不用受到任何波及。只是整個赤涼大陸會少一個門派罷了，以後的赤涼就會是四大宗派平分，資源都能多占上一些。

可是有時候人又不是只顧利益，不顧感情的。

單單就慕墨言是她主線這一點，她就不可能不管他。但如今，她的情商值已破了80，如果她願意，她完全可以在短時間內做些能獲得慕墨言好感的事情，直接讓情商值破百，也完全沒必要選擇和那老妖怪一戰。

但她可不是忘恩負義的人，相處了快一年，就算慕墨言不是她的主線，她也會這麽選擇。

“千雄和八位長老一死，那千陽派的老妖怪想來也坐不住了。”楚涼看向三人：“咱們直接回天穹派，我要安靜些日子，等著那老妖怪自己上門。”她需要一點時間，將這身體烙印下的所有法訣全部了然於胸。

慕墨言看向楚涼，眼中閃過思索，心裏也有了些決定。

四人簡單的收拾好了東西，經過三天時間，才禦劍重返了天穹派。

……

鎖天殿

“各位長老，我們天穹派的氣數，大概是要絕了……”天穹派掌門天擎，此時正坐在殿中主位，短短七個月，他原本的灰發如今已全白，看上去蒼老了許多。

“掌門，即便天穹派命數盡了，我們拼著自爆，也要將那老妖怪炸死！”門下長老袁巒赤紅著一雙眼睛，歇斯底裏道。

天擎只是搖搖頭，嘆氣：“就算咱們幾個老頭子全部自爆的威力，對那老妖怪來說，也造不成多大的威脅。”

“掌門，難道，難道其他宗派的人，真會同意那老妖怪發來的密函，不再伸出援手了？”天穹派下，長老中唯一的女子，孫洛柔已是眼中含淚。

千陽派老妖怪的密函，除了天穹派沒有收到以外，其他門派均都有著一封。

萬事都沒有不透風的墻，萬翎派掌門柳溪在收到那老妖怪的密函後，便馬上傳訊了天擎。天擎那時候才知道，老妖怪竟在關鍵時刻，許諾其他四大宗派，只要不插手他們天穹派的事情，便不會發難於他們。

這顯然是想把天穹派往死路上逼！

“如今，也就只有萬翎派與我們天穹派交好。那七毒宗與開元宗的兩位掌門，此次受傷最重，收到老妖怪那封密函後，應該已是心中有數，不準備幫我們了。”天擎捋了捋胡須，有些頹唐道。

“那無山派呢？”孫洛柔急忙問。

“無山派？”

“是啊，無山派！墨言那小子這一年不一直都跟在無山派老祖宗的身邊嗎？你說，如果墨言去求楚涼老祖出手，那我們天穹派便可還有一絲生機！”孫洛柔越說越激動，她直接從座椅上站了起來，臉上也透出抹不正常的紅暈。

“確實，如果楚涼老祖肯出手的話，我們天穹派就不會倒下。”天擎哪會不知道這個道理，他看向孫洛柔，見對方那因為看到希望而展露的笑意，心裏卻七上八下。

“只是，楚涼老祖真的會拉著整個無山派下水嗎？”他越說，苦笑越濃：“我們與無山派，與楚涼老祖本沒有什麽交集。這一年來，我也不甚了解墨言在楚涼老祖那裏的地位，只怕，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啊……”

“這，這……”孫洛柔仿佛瞬間失去了力氣，倒退幾步，又坐回了椅子中。“這可如何是好啊！”說罷，心中悲涼徒增，掩面哽咽起來。

“掌門，墨言師兄回來了！”正當整個鎖天殿中，一片沈默壓抑之時，守門的弟子突然急忙跑來。

“墨言是個好孩子，知道門派有難，回來幫忙。只是，他回來，也只會多送條性命罷了……”天擎心裏泛苦，搖頭道。

“掌門，不止墨言師兄，無山派的楚涼老祖也在，還有無山派的歐陽契，與萬翎派的寧燕蘿。”

“什麽？！楚涼老祖也來了？！”突然，天擎猛地站起身來，那只蒼老的手一掌拍在扶手上，椅子瞬間裂開，變成幾塊沒用的木頭。

“快，快有請！不，不，還是我親自去——”

“天擎掌門就不用親自前來了，恕我冒昧，不請自來。”楚涼的聲音突然出現在殿外，隨著天擎激動的語調，楚涼已經帶著慕墨言，歐陽契與寧燕蘿走進了鎖天殿。

“楚涼老祖！”天擎此時見到楚涼，險些老淚縱橫。他顫抖得對著楚涼行了一禮，再沒有之前一代掌門的風範。

慕墨言見此，心裏陣陣難受。

“快別！”楚涼馬上扶起天擎，道：“掌門不用如此焦急，有我在，呵，看那千陽派的老妖怪還怎麽耀武揚威！”

鎖天殿中，一眾人，均是繃緊了嘴，將哽咽壓在喉嚨裏，重重的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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