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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別對我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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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如水,晚風習習,校園小道上,兩個人慢悠悠地走回去,銀色的月光和明亮的路燈交相輝映,襯得慕子柯整個人更加清俊逼人,五官清晰立體,就像博物館裏的栩栩如生的雕塑,完美得像是從畫中走出來的一樣。

一路上無言,智若愚故意退後一小步,慢慢地跟在慕子柯後面,她擡頭看看天上的月亮,看看一對對牽手從他們身旁走過的情侶,時而偷偷瞅瞅身邊高出自己一個頭的慕子柯,看著他線條流暢好看的側臉,心裏無端湧起一股甜甜的滿足。

要是能一直這麽走下去該多好……

可是這可能嗎?

正想著,慕子柯突然回頭看她,問:“你走那麽慢幹嘛?”

智所愚楞了楞,趕緊擡頭望天,指了指掛在天上的月亮:“賞月啊。”

“是嗎?品味不錯。”慕子柯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淡淡應了一聲,轉身慢慢朝前走,好心情地揚了揚嘴角。

賞月啊?真是個冠冕堂皇的好理由。都不知道他一路上用餘光瞄到後面那一雙不安分的眼睛在偷偷看他的是誰?

我的品味一向都很好!智若愚對著他的背影瞪了一眼,趕緊追上去,並肩走到他身旁,有股氣咻咻的氣勢。

慕子柯瞥了她一眼:“你怎麽不賞月了?”

智若愚沒好氣:“賞完了。”

賞完了?

這麽快就賞完了?

慕子柯忍住笑,很正經地說了句:“真快啊,能說說看你都賞到了什麽嗎?”

賞到了什麽?她就賞到了一個酷酷帥帥的側臉,哪來的什麽月亮?智若愚大腦空洞了一下,然後傲嬌地把臉一仰:“我為什麽要告訴你啊。”

巴掌大的臉上滿滿的都是心虛,偏偏還打腫臉充胖子,慕子柯忍不住呵呵笑了兩聲,聲音清晰短促,雖然不誇張不激烈,但是因為是突然笑出來的,那效果比放聲大笑來得更突兀,智若愚立刻就覺得自己又成了某人的笑料了。

惱怒地看了他一眼,智若愚把身上披著的他的外套一把甩到他身上,邁著雙腿快速地朝前走。

慕子柯接過外套無奈地笑笑,三兩步追上去,拉住她的手,智若愚走得急了,被他用力一拉,就這麽毫無防備地跌進了他的懷裏。

頓時,充滿男性氣息的熟悉味道縈滿鼻尖,臉頰貼著堅硬溫暖的胸膛,隱隱還感覺到了穩健有力的心跳。

智若愚一下子懵了,擡頭看看含笑看著她的黑眸,她的心跳猛然加速,臉上的溫度火速飆升,不一會兒她就感覺到自己的臉上火辣辣的燙。

他們是青梅竹馬,曾經也有過很親密的時光,只是那時候還是小孩子,親親密密打打鬧鬧很正常,可是如今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要還再像以前那樣就太不合適了。

何況她本來就對他存了不單純的念頭。

慕子柯的手還放在她的背上,他掌心傳來的溫度像塊烙鐵一樣燙得她渾身火熱,智若愚猛地把他推開,神色有些慌亂。

看著一臉窘狀的智若愚,慕子柯神色如常,忽略了她的不自在,拿起衣服披到她身上,淡淡說道:“連衣服都不要了,你是覺得你太久沒感冒了嗎?”

“我才沒有那麽容易感冒。”智若愚瞥開眼睛不敢看他,沒有什麽底氣地都囔了句。

“是嗎?是誰每年都要感冒三四次的?”

“要你管,你又不是我的誰!”

慕子柯沒有接話了,兩個人沈默下來,氣氛一時間有些僵硬。

智若愚有些懊惱,良久,她看著他,把衣服還給他,說:“草頭柯,你別總是對我這麽好了,我本來就笨了,要是習慣了你對我這麽好,以後我自己還怎麽生活啊,我總這樣長不大,以後我男朋友會嫌棄我的。”

智若愚臉上的表情很認真,沒有半點玩笑的意思,像是做了什麽重大決定一樣,慕子柯這才意識到她這幾天在哪裏變化了,感情是他這些年做的那麽多的暗示全都白費了。

他微微瞇起眼睛問她:“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我知道啊,我說你對我這麽好,會有人誤會的,我們又不是真正的兄妹,別人會亂想的。”

看著她那副認真恨不得馬上跟他撇清關系的模樣,慕子柯身上升起一股怒意,一向溫潤的臉色也變得冰冷淡漠,他冷冷笑道:“原來你也知道我們並不是親兄妹,我還以為你不知道呢。”

智若愚知道他是生氣了,一時間有些後悔,在她成長的路上,到處都是慕子柯的影子,她摔倒了他會扶起她,然後故意出盡一切洋相來哄她開心,她肚子餓了不會做飯,他就親自去學然後做給她吃,她說她要他的比賽獎品,他就每次獲獎後都會大方地把獎品送給她,她要學畫畫,她要他當她的模特,要他做出各種難看又搞笑的動作,他總是嘴上說不願意,可是一轉眼還是擺出各種姿勢給她……

她知道他對她很好很好,很愛她也很寵她,但是,這一切都是基於他們是鄰居,他們的父母是好朋友,他們就像兄妹一樣生活的前提下,撇開了這些,他們就什麽都不是。

所以她不敢說,很多話都不敢跟他說……

慕子柯臉色陰沈,明亮的路燈高大的身影,更顯清冷孤傲,此時的他心裏一股怒氣在翻騰,仿佛裏面有千軍萬馬一樣在叫囂著要奔湧而出,他看著低垂著頭不敢看她的智若愚,有些話幾乎就要破口而出。

深吸一口氣,他慢慢開口:“智若愚,我一直都以為,有些事情你會明白的。”

智若愚,他都叫她全名了,慕子柯一般只有在非常生氣的時候才會叫她的名字的,這次他又生氣了,而且是生很大的氣,他生氣時就是這樣,從不會一味地朝著別人發洩怒氣,不大喊大叫,不暴力不野蠻,越是憤怒他就越平靜,也越沈默。

可是他為什麽要生氣?是因為她說的話嗎?她是哪裏說錯了?

她擡起頭,帶著探究和不解的目光看向他,只見他幽深得看不見底的眼睛正盯著她看,帶著不容退縮的堅定,臉色是從未有過的認真和嚴肅。

她硬著頭皮看向他,等著他說下去。

慕子柯緩緩開口:“你真的不明白嗎?這麽多年,我對你……”

“子柯!”

慕子柯的話被打斷了,因為有人在喊他。 兩個人同時回頭,看到從另一個分岔路口走過來的傅夏言,女孩美麗婉約,穿一身白色連衣裙,在月光的映襯下,美得不可方物。

“子柯,你怎麽這麽晚才回來,我有點事情找你。”

慕子柯沒有回答她,眼睛緊緊地看著智若愚,傅夏言臉上閃過一瞬間的尷尬,她笑了一下,看著智若愚說道:“若愚,你也在啊?”

智若愚臉色不是很好看,她對她勉強笑了笑:“傅師姐,晚上好。”

“你們有事就先聊著吧,子柯,要不,我明天再來找你。”

慕子柯剛想說好,誰知被智若愚搶先說了:“不用了,傅師姐,我們也沒什麽事,我自己回去就好了,你們有事你們聊吧。”

說完,她看了一眼慕子柯,慕子柯臉色陰沈得可怕,一張臉黑得仿佛猛滴下水來,看得智若愚站著想動也不敢動。

慕子柯最後還是沒有真正朝她發火,只走向前,把她身上的衣領整理好,最後手指在她脖子邊的領口重重地攏了攏,力道如此之大,差點沒把她勒死。

察覺到她投過來的怨毒的目光,慕子柯表情淡淡,說:“這事兒還沒完,你先回去,我下次再找你談。”

談?還談什麽談?不是都說得很清楚了嗎?再談一次也只是傷心一次而已。

礙於還有傅夏言在場,智若愚心裏不爽不好發作,只硬邦邦地回了句:“知道了。”

然後轉身離開。

看著智若愚走了之後,慕子柯才回頭,看著傅夏言:“有什麽事嗎?”

傅夏言有些沒有從剛剛那一幕回過神來,呆楞了會才說:“哦,是這樣,關於上次那個軟件的程序編寫,我有個步驟不明白想要請教你。”

“嗯,帶電腦了嗎?”慕子淡淡點頭,邁步朝前走。

傅夏言跟上去,看著他的側臉說:“帶了,不過我把它放在我朋友那邊了,她住得離食堂很近,要不這樣,你先去第一食堂那邊的咖啡廳等我一下,我先去拿電腦?然後我請你喝杯咖啡?”

傅夏言說完帶著期待目光看著他。

誰知慕子柯拒絕得很幹脆:“不用了,用我的電腦就好,幾分鐘的事,跟我去男生宿舍樓下的接待室就可以。”

“哦,這樣也好。”傅夏言有些失望,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

一陣沈默,兩個人無言地有著,不知想到什麽,傅夏言突然又開口了,語氣裏含著淡淡的羨慕:“你和若愚感情真好,就像親兄妹一樣。”

慕子柯輕輕笑了一聲,語氣清淡:“不,她不是我妹妹,但是比妹妹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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