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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緣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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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廷文與李廷延到滁州後,就被尊稱為李三少和李五少,兩人得知李廷恩與孫青蕪有婚約的事情,上孫家拜訪過,還給孫太夫人請了安。

孫太夫人大吃一驚,“這是怎麽回事,難道出門不曾帶護衛?”

眼下李家幾兄弟何等金貴,更別提李廷恩一貫小心,連孫家都有精兵把守,青蕪出門亦是大批隨行,李廷延怎會被人打破了頭。

孫二夫人嘖嘖,“這玉家是什麽人家,咱們都不曾聽說過,竟如此大的膽子,連大都督的堂弟都敢打?”

孫二爺嘿嘿笑。

孫太夫人面色凝重,沈吟道:“只怕是被人設計了。”

“二哥,李廷延的傷勢如何?”孫青蕪沒心思關心這裏面的不尋常,她想的是李廷恩不久就要揮軍攻打河西,這時候堂弟受了傷,他又是一貫重情的人,行軍打仗最忌諱分了心思,萬一有個差錯。

孫二爺望著孫青蕪滿臉急色,不由戲謔道:“你是擔心李五少還是怕大都督著急?”

“二哥!”孫青蕪不滿的瞪著他。

許久沒見過孫青蕪流露這般嬌俏神態的孫二爺不禁一怔,在心裏暗暗嘆息。

他回過神後安危孫青蕪,“放心罷,慶春堂的人趕過去時候診了脈,說補補血氣就是。”

孫青蕪放了心,有心思琢磨起旁的事情來,“那玉家是什麽樣的人家。”

說到玉家孫二爺就樂了,“還能是什麽人家,以前就是個商戶。玉家長房的庶長子玉謹有些本事,元慶十三年的時候就孤身去西北投到大都督門下,從小吏做起,後來大都督開立各司,玉謹成了商事司的掌使,玉家以前不認玉謹,還發話說要將玉謹除族,等大都督起兵大勝後,派玉謹到隴右立商事局,任掌局。玉家得到消息,從山南道永王的地盤上搬到滁州,逼著玉謹搬回玉家去住,人們都說玉謹是看在玉家還有他幼妹,不得不回玉家。玉家靠著玉謹,把茶油生意經營的紅紅火火,還把二房的嫡次女送給大都督麾下心腹大將朱瑞剛做了妾室。眼前入了隴右商會,又人人都給兩分薄面,便有些不知眉眼高低。老一輩的人還好,玉五這人是長房唯一的嫡子,自來滁州後惹出不少是非,都被玉家用銀子給掩了下去,這回……”

看孫二爺幸災樂禍的模樣,孫太夫人瞪他,“你是巡城司的人,有人在坊市爭執械鬥,你還有臉得意。”

孫大夫人在邊上聽了一大篇話,腦子轉了又轉,哎呀一聲,“這玉五是不是和大都督族裏一個堂妹訂了親的那個?”

眾人都看著孫大夫人。

孫大夫人沖著孫太夫人解釋,“前兒州府裏曾司馬的長孫滿月,兒媳去吃了兩杯酒。曾司馬的兒媳是大都督族裏二房下頭分支的姑娘,說是家裏長輩以前就離開河南道去了外地,後來遷居到西北,論輩分大都督還喊一聲姑姑呢,只是快出五服了。”

孫大夫人言下之意大夥兒都明白,這就是說這位曾少夫人與大都督並不親近,說不定都不認識,但有這個身份,還是很能撐一撐臉面的。

“曾少夫人說西北有不少族人都到隴右來經營商事,還有七八個族裏的姐妹都嫁到隴右隴西。又說過不了多久還有個堂侄女要嫁過來,還是大都督嫡親叔祖父的孫女兒,打小就和大都督幾位同母姐妹交好的。”孫大夫人說的眉飛色舞,“這回怕是親事做不成了。”

把大都督的堂弟砸破了頭,別說人還沒進門,就是在拜堂了,都能把人再給擡出去,姓李的姑娘,眼下可不愁嫁。連曾少夫人這樣以前全家在外地辛苦討生活的遠親族人都能沾光嫁給五品司馬的獨子,嫡親叔祖父的孫女,分量可就更重了。更別提還和大都督的姐妹交好。

孫二爺聽完後摸了摸下巴,忽轉身道:“我去找找大哥和老四。”說罷轉身就走。

孫太夫人望著他的背影嘆氣,並沒多說什麽,打發兩個兒媳婦後才把孫青蕪單獨留下來告誡她,“你那迎春宴先停一停,這些時日怕是不消停,有人上門來尋你,若和今日爭執兩邊有糾葛的,你都不要見。”

孫青蕪聞言沒有說話,過得片刻後道:“娘,我以後總要料理這些事。”

孫太夫人愕然,許久唇角溢出一絲苦笑,拍拍孫青蕪的手嘆息道:“罷了,我著當娘的,倒不如你清楚明白。”

孫青蕪賴在孫太夫人懷裏撒嬌,“娘,您是太疼我了。”她擡頭睜著濕漉漉的眼望著孫太夫人,認真道:“您放心,我慢慢來,先瘸著腿走,再杵著拐杖走,最後總能挺直了腰跟大都督走在一塊兒。”

孫太夫人摸摸女兒的面龐,微微笑了起來。

李廷文正在李廷延屋子裏團團轉,聽見他喊又心痛,卻更恨李廷延不爭氣。

“我再三叮嚀你,出去與人交際一二就罷了,萬萬不可生出是非,這可不比在西北,隴右這些地方才捏在大哥手裏沒多久,難免有幾個不開眼的。再說了,大哥最不喜家裏的人出去生事,你非要鬧騰!”

看李廷文面色鐵青,李廷延也害怕了,垂頭喪氣的靠在床頭上,“我就是跟他們一道出去喝幾杯酒,叫了兩個唱曲的,又不是眠花宿柳的。這回是戴成浩一再說要謝我幫他在大哥面前說項,讓給戴家那二姑娘遣了大夫去,我這不是退卻不過,又想著是朱姐夫的姻親,才去應酬幾回。”

“你還敢胡言亂語!”李廷文火冒三丈,坐在李廷延對面罵道:“給戴二姑娘看病的事情關你什麽事,分明是大哥早已拿定主意,你卻在別人面前吹噓是你的功勞。你這樣說,那些另有心思的人怎會不天天纏著你!若你有本事跟他們虛以委蛇就罷了,偏偏是個糊塗的!你等著罷,別以為受了傷大哥就會饒過你,等大哥騰出手,你也別來求我!”

“三哥……”李廷延大驚失色,從床上下來拽著李廷文的袖口不肯撒手,“三哥,你救救我,我,我……”他原地轉了個圈,“要不我回西北去,大不了我回西北去娶宿三。”

“你……”李廷文對這個堂弟簡直是無話可說。

“坐下。”一聲清淡的呵斥傳到兩人耳中。

李廷文吃了一驚,李廷延則是打了個寒顫。

李廷恩面無表情的從外面進來,看也不看已經下意識跪在地上的李廷延,徑自坐下,對李廷文道:“你也坐下。”

李廷文朝李廷延脧了一眼,再看看李廷恩,忐忑不安的坐了下去。

“你和玉五是如何起的爭執?”李廷恩刮著茶沫問李廷延。

李廷延不知不覺挺直了背脊,喏喏道:“我,我也不知道。梁秉文說一品香裏的嬌杏唱小調最好聽,我就點了嬌杏。沒過多久,有個跑堂進來,說隔壁有人想把嬌杏叫過去,還說今兒連我們吃飯的銀子都給掏了。我……”他偷偷看李廷恩,發現無論如何都窺探不出端倪,喪氣道:“我就讓跑堂的去回話,說把嬌杏包下來,以後就在一品香不要銀子的給人唱曲。跑堂沒說什麽出去了,我心裏沒當回事,誰知沒過多久就有幾個人帶著隨從來砸了我的門,二話不說擡起酒壇子就砸過來,我坐在正中,一下子暈過去,接著便什麽都不知道了。”

李廷延心中也覺得委屈的很。雖說爹寵娘疼的,可天地良心,上頭頂著個大哥,他頂多就是行事張揚些,欺男霸女的惡事真是一丁點都不敢沾。別說眼下是在大哥眼皮子底下,就是在西北的時候,其餘長輩不管,還有祖父在上頭呢。祖父最看重的就是大哥,大哥說不許家裏人胡作非為,家裏就沒人敢拖大哥後腿。族裏長房的侄子李根水,不過就是納了個早早就定下婚約的妾室,還是被親爹娘送上門的,結果被祖父知道,連面都沒見,打發人去族裏長輩面前說了兩句話,長房的大伯就親手打斷了孫子的腿,雖說後頭也用了藥,不過想要好全,還不知道要調理幾年。

祖父以前就是個種地的都這麽厲害,大哥是千軍萬馬殺出來的,他哪敢這麽不知道分寸。只是爭口氣罷了,誰知那玉五竟然就要發狂殺人。

李廷延愁眉苦臉,“大哥,我真不敢胡來,但也不能讓人欺負到頭上啊。”

“你還說!”李廷文瞪著他,幫忙說話,“大哥,五弟是病糊塗了,您……”

“別急。”李廷恩擡起手止住李廷文的話,逼視著李廷延,“我問你,為何不帶護衛?”

李廷延支支吾吾沒吭聲。

李廷恩起身就要走,被李廷文攔住了。

李廷文跪在李廷延身邊求情,“大哥,五弟年幼糊塗,不知分寸,您再給他一次機會!”說完轉身正色看著李廷延,拽著他胳膊,沈聲道:“五弟,你到底為何不帶護衛,老老實實告訴大哥,不許隱瞞!”

李廷延被李廷文嚴肅的神情嚇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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