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男女主開始直接正面飈戲!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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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女孩自己親眼看見那種事,不長時間之後又當著前男友的面被別人灌酒。這段時間一直勸薛子韜看開些,天涯何處無芳草的顧峰那天晚些時候第一次沖薛子韜罵道:“你他媽的真是個混蛋!”

已經撐了一晚上笑臉的薛子韜此時黯然垂首道:“是的,我是。”

顧峰氣惱的扔掉手上的煙頭:“哎!”他拉過薛子韜抱住,能感到他一個大男人此時身子在抖動,直到他平靜下來,顧峰才松開他,拍著他的肩膀,裝作沒看見他臉上的濕潤:“沒事,兄弟,好好考研,將來大把的妹子等著你呢。”

薛子韜笑著回拍他的肩膀:“照這麽說,你都快要出國了,那豈不是有希望泡到外國的妞,看你當著你們家那位的面還敢不敢這麽說。”

顧峰難得的不好意思笑著,兩人勾肩搭背說說笑笑的消失在夜色中,爺們之間的感情就是這樣,什麽都無需多說。

那天周悅回到宿舍之後就吐了,被幾個室友照顧著躺在床上後迷迷糊糊的睡著,半夜渴醒,摸索著喝了杯水後再次躺回床上,這時候突然意識到:某個人某種生活就這樣離她遠去。兩個月來她第一次熱淚洶湧,她以為自己恢覆了,都過去了,可原來在他日積月累的熱情下,在他無微不至的關懷和照料下,她也愛上了他,而且愛的並不比他少。

不久之後的一天早上,顧峰陪薛子韜去聽一場考研前的押題講座,經過一家酒店的時候,周悅和岳雲定正挽著胳膊從裏面走出來,天氣寒冷,兩個人靠的很近,還互相擠來擠去的打鬧著,剛走到街上,大概是體會到冷風颼颼,他們停下步子,岳雲定幫周悅攏著領子,又把圍巾裹得更嚴實一些,最後還在周悅臉上輕啄了一下,周悅的臉上立刻浮現出那種薛子韜熟悉的笑意,那笑意顯然也打動了岳雲定,他眼睛裏全都是心滿意足。他們再次兩臂相勾穿過馬路消失在對面的街道上。

薛子韜和顧峰站在幾步之外,他們似乎眼裏只有對方,誰都沒有註意到清晨忙碌街道上佇立良久的兩個男孩,待他們消失在視線裏,薛子韜輕聲說:“走吧。”

顧峰跟在他旁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這個時候周悅和岳雲定從一家酒店裏出來,神色如此暧昧,有些事情不言而喻,他們在一起才不過兩個月,可是薛子韜沒有一絲絲資格去指責,是他自己先在他們之間一刀劃了個口子,現在只能看著他們彼此撕扯著漸行漸遠。

☆、攤牌

? 當天晚上周悅獨自往宿舍走,已經走進樓門的她眼角餘光似乎掃到旁邊立著個黑影,腳步一滯,那人已經迎上前來。

“你來幹什麽?”

周悅被嚇了一跳,翻著眼睛氣呼呼的問道。

“我們聊兩句。”

“我不是說過我們兩清,沒什麽可說的了嗎?”

“就幾句話,不會耽誤你很久”

薛子韜的語氣裏已經透著懇求。

還欲張口拒絕的周悅輕嘆了口氣,跟著薛子韜走到旁邊稍微僻靜一點的地方。

“我今早看見你了,在四元街。”

薛子韜低著頭說話都不去看周悅。

周悅一驚之下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今早她和岳雲定去四元街上的那家酒店給昨天面試的一家公司補交材料,他們是上午的航班,所以她很早就趕過去,大概是出來的時候正好被薛子韜看見。

“你看見我了,你來就是為了說這個?”

薛子韜知道她是明知故問,猶猶豫豫的開口:“你們。。。”

“就是你想的那個樣子。”

周悅咬著牙絕然說道。

薛子韜不可理喻的看著她,盡管來之前已經料到這樣的結果,可親耳從她口裏聽到還是讓他心裏翻江倒海:“周悅,我知道我現在沒理由,沒資格管你的事,可那個岳雲定交過多少女朋友,他能安什麽好心?”

“他或許是沒安什麽好心,可他要的直接,我也願意給,至少他言行一致,他不會像有的人滿嘴的忠貞不渝,實際上卻放浪不堪。”

周悅憤憤的說著,他也知道沒資格說這種話,還跑來著廢話什麽。

薛子韜上前一步兩手抓住周悅的兩只胳膊:“我們一定要這樣嗎?我犯了一次錯,你就要把過去的一切都否定掉?”

周悅掙脫開他雙手的束縛:“犯了一次錯?薛子韜,你坦白說,倘若你早早得到了我,你會不會也對其他人說這是你犯的一個錯,你的身邊不也是蜂飛蝶舞嗎?你不招惹人家,那個高冉冉就算再賤再不要臉,會主動爬到你的床上去?!薛子韜你知道嗎,你讓我覺得惡心!”

薛子韜的眼裏也充斥著恐怖的氣息:“我招惹人家?你招惹過的人還少?我讓你惡心,那個不知道搞過很多女人的岳雲定就不讓你惡心了?”

周悅的眼底又有熱流在湧動,她使勁掐著手心忍了下來,昂著頭,一字一頓的說:

“是,他知情知趣,溫柔體恤,最重要的是他要的坦蕩蕩,他不否認過去也不會去擔心將來,他不是你那種成天猜忌懷疑的膽小鬼!”

薛子韜聽得出她話裏諷刺意味,氣的在哆嗦:“他知情知趣?周悅,你把自己交給那種男人,但願你不要為你今天的選擇後悔!”

周悅沒被他眼裏的恐怖氣息嚇住,反而更進一步:“我後悔?我後悔沒早點跟他在一起!我告訴你,他讓我如癡如醉,如癲如狂,如墜雲霧。”

“周悅,你簡直不要臉!”

薛子韜揪住了她的領子,隨後又無力松開。他從來不知道周悅那精湛的文學造詣今天會成為這麽致命的言語武器,那幾個詞他只要一想起來就想把自己的腦袋掰開。

“我不要臉?我們兩個裏究竟誰才是不要臉的那一個?不要再說什麽喝多了酒,懦夫才把責任推到酒身上。”

他憤然離去,他的尊重和理解被她看成了沒有情趣,他的關心和在意成了猜忌懷疑。

周悅深吸了一口氣,隨後整理情緒上樓,同宿舍的人絲毫體會不出異常,她沒有告訴任何人,連曾文菁都沒告訴:其實在她那次生病返校後沒兩天,樓管阿姨打電話到宿舍說樓下有人找她,那是個上午,大多數人上課的上課,上自習的上自習,她因為身體還有些虛弱,起來後就在宿舍看書。

她滿心疑惑,隨便找了件衣服,走下樓才看到空蕩的大廳裏站著的是高冉冉,她似乎滿面春風,而周悅那時病容還未退去。

高冉冉見到周悅下來,似乎是見了再平常不過的朋友,說了句:“過來坐吧,我們聊聊。”然後就兀自坐在那排簡易的木質沙發上。

周悅遲疑的挪著步子坐了過去,面無表情兩手交叉放在膝蓋上,她為自己剛才一剎那的念頭羞愧,剛才她乍一看見高冉冉的時候第一個想法竟然是扭頭離去,可她憑什麽要怕?

“我來是跟你道歉的。”

她聲音清脆,周悅雖然不看她,也猜得到她臉上的燦爛笑容,怎麽看也不像是來道歉的。

“那天晚上,他。。。”

高冉冉竟忍不住咯咯的笑著,用手不好意思的半捂著臉,不再說下面的話,過了一陣,才又似乎正色道:“總之周悅,喝了太多酒之後的事,我不會怪他,也不會要求他負責,你大可不必擔心。”

一直沈默著的周悅終於開口,她的聲音依舊羸弱,可是聽得出堅定:“我沒必要擔心,我跟他已經分手了,至於他會不會對你負責,那是你們的事。”

“分手了?”高冉冉有些驚訝。

“因為那天晚上的事?”

沒有人再說話,半晌,高冉冉像是有所領悟:“周悅,我其實能理解為什麽男生們對你那麽著迷,你確實好,哪裏都好,可薛子韜那天說他很辛苦,壓力很大,跟你在一起總是放松不下來。男人再癡情也是有征服欲的動物,你總是那麽吊著他的胃口,他遲早要去外面找吃的,他那天很快樂。”

周悅厭惡的皺了皺眉,她覺得自己的涵養是有多好才沒站起來抽她的耳光:“謝謝你的建議,不過我想在這件事上我們道不同不相為謀。”

高冉冉冷笑一聲,身子也隨著那笑聲妖媚的扭了一下:“周悅,你盡管驕傲吧,我知道你從小就看不起我,可是這沒有關系,得到的才是最好的,至少那天我們從彼此身上得到的是全情投入的完整釋放。”

“你感慨完了嗎?感慨完的話我要上去了,我正在準備一份很重要的面試資料,真的沒時間聽你那些少女心事,也沒興趣關心你們那些原始低等的情感釋放。”

周悅終於恢覆了以往的攻擊力。

高冉冉自知沒有再說下去的必要,努了努嘴站起來,走到門口突然又回過身來,臉上的神色很是嫵媚:“薛子韜他。。。他很溫柔。”

☆、沒有魂魄的人們(一)

? 自那天在周悅宿舍門口撕去了最後的遮掩後,薛子韜絕口不提有關周悅的任何事,他甚至很少說話,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備戰考研中,一向勤勉的許亦鵬都有些暗自納悶,背地裏問過曾文菁:

“你確定我生日之後他們沒見過面或是通過電話?”

“沒聽周悅說過啊,薛子韜有什麽不正常的地方嗎?”

曾文菁疑惑的問道,自從他們出了事,她一直留心著周悅的情緒變化,看她現在找工作的事情基本塵埃落定,每日除了自己看書外就是和岳雲定四處逛游,似是自在,並無異常。

“也沒什麽不正常,就是太正常了,整天埋在書山題海裏,我們也認識他十幾年了,就沒見他這麽認真過。”

許亦鵬摸著腦袋狐疑的解釋著。

“那還不好,倒是你,都覆習好啦?還不快回去看書。”

曾文菁不由分說的把他打發走了。

考研一結束,聽說薛子韜馬上猶如脫韁的野馬,憋了太久的老虎,先是和戰隊的幾個人通宵玩游戲,然後是和一撥又一撥的人喝酒唱歌泡吧,經常玩的徹夜不歸,反正他在校外租了房子,也不擔心回宿舍的問題。

正式寒假開始後,大學的同學雖然都陸續返回各自家鄉,可在外地上學的高中初中同學都返回了L市,以薛子韜平日的交際,只要他想,每天都有參加不完的各色聚會,許亦鵬也是剛剛結束考研的人,跟著他混了幾次以後就回來跟曾文菁訴苦:“薛子韜那小子太瘋了,再這麽跟他玩下去,自己要廢了。”

其實他有件事沒敢跟曾文菁提,薛子韜考研後的第三天就跟他們大學班上一個傾慕他許久的女生好上了,兩人進入狀態特別快,薛子韜幾乎去哪裏都帶著她,那個女生很熱情也很大方,薛子韜帶出去的時候特別會撐場面。

顧峰提醒過他:“別因為和周悅賭氣就亂來,對誰都不好。”

薛子韜吐了個煙圈,沒正行的說道:“她自己要撲上來的,我有什麽辦法。你以前說的沒錯,沒了周悅,原來想撲倒我的女生還有很多。”

顧峰看他半醉不醉,再說什麽嚴肅的話肯定也沒用,只能後悔自己以前年少無知說過那些話,他看的清楚:薛子韜根本就是在醉生夢死,周悅覺得他放浪不堪,他就放浪給她看。他在所有的場合都毫不避諱和周悅分手現在有了新的女友,偶爾新女友不在的時候,也不放過任何機會和一些女孩打情罵俏,雖然沒人去跟周悅提,但是已他這樣高調的做法周悅想必也已經知道了。

寒假開始不久,周悅去參加高中同學的一個小型聚會,過去幾年的聚會,每次薛子韜都隔半小時打一個電話過來,假裝想起了一件事亦或是有件什麽東西又找不到了,所以她每次都是半途就退場,回去肯定沖他好一通發脾氣,薛子韜那天無論周悅再怎麽不講理肯定陪著笑臉,東拉西扯的找借口,其實還不是因為高中的同學聚會景致明會去,周悅真是又好氣又好笑,聽說景致明在大學裏也有一個跟他志同道合的女朋友,周悅跟他過去的交集其實非常短暫。

這次聚會再也不會有那個無厘頭的電話打來了,周悅得以參加一次完整的聚會,她的心裏竟有些莫名的失落,幾次鬼使神差的拿出手機翻看,那屏幕永遠呆板的顯示著當前的時間和日期,沒有未接來電也沒有短信。

景致明註意到了她今天的出神,伸出胳膊碰了碰她:“哎,想什麽呢?”

周悅整理好笑容沖他說:“沒什麽。”

目光卻忽然躍過他的側臉停留在了遠處,景致明順著她的目光探去,吧臺的角落裏,薛子韜的腿上坐著一個女孩,兩人吻的甚是熱情。女孩雙手環著他的脖子,恨不得揉進他的胸膛去,他卻只用一只手輕松松就勾住她的腰,另一只手還悠閑的放在吧臺上。

景致明驚詫的回頭望向周悅,她卻早已收了神和旁邊的一個同學說起了別的,他大概知道上大學後薛子韜和周悅又在一起了,這次回來也輾轉聽說他們又分開,至於原因,據說是周悅在大學裏又找了一個,這也沒什麽奇怪,可是眼前的畫風還是把他嚇了一跳,他忍不住再次去打量。

那個女孩大概是註意到有個男的一直盯著自己看,極為不舍的從薛子韜身上下來,在他耳邊說了句什麽,薛子韜舉目向他們這個方向望過來,景致明再躲已經來不及了,透過閃爍變幻的燈光和來來往往的人群,他看清了這桌人。他從高高的吧臺凳上下來,拽了拽外衣,沖這邊走來,景致明不得已再次捅了捅周悅,示意薛子韜過來了。

周悅似乎毫不意外,只是瞥了一眼就繼續和旁邊的人聊天,說話間薛子韜已經走到了他們這一桌人前,周悅班上他也有幾個熟人,一一打了招呼,在座的大多聽說了周悅和薛子韜分手的事,沒聽說的看著這個場面也大概猜出了一二分,誰也不多嘴,跟薛子韜熱情的胡侃著,薛子韜聊得起勁,似是一時也沒有要走的意思,大家讓座,他也就大咧咧的坐下,幾乎跟在座的人都喝了一杯,包括曾經拳腳相向的景致明,也包括周悅,跟周悅喝酒的時候,他故意表現的痛心疾首,對著一夥人說道:“你們班的班花啊,最後還是沒插在我這坨牛糞上。”

本來其他人還有些擔心,看當事人都這麽看得開,也都跟著哈哈大笑,周悅也跟著笑,還不忘調侃道:“薛子韜,說的你多無辜似的,你在H大不也是校草級別的人物嗎?”說著揚眉示意人還坐在吧臺邊眼鏡卻一直盯著薛子韜的那個女孩。

薛子韜順勢給了那個女孩一個撫慰的笑容,那女孩自是嬌媚笑笑回應,薛子韜挪到周悅身邊坐下,低聲說道:“還得感謝你多年的培養,我現在應付誰都是信手拈來。”

周悅也不含糊,面不改色,神態十分傲慢:“不敢當,怕還是你天賦凜然,我還耽擱了你。”

“那也說不定。”薛子韜撇撇嘴無所謂道,站起來跟大家告別回到了早就伸長了脖子的女孩旁邊。

景致明有些擔心的望了周悅一眼,可她和大夥談笑風生,完全忽略了剛才發生的那個小插曲,今天沒人管她,也沒人幫她擋酒,周悅喝了不少,景致明送她回去,坐在出租車上的周悅斜倚在車窗上,嘴角掛著難明笑意,嘴裏喃喃念著:“我很好,我沒事。”

巧的很,曾文菁也在自己的一個朋友聚會上看見了正在和新女友膩歪的薛子韜,她狠狠瞪了過去,薛子韜倒是識趣的主動跑過來:“和朋友出來玩啊?”

“你那個是。。。是怎麽回事?”

曾文菁努著下巴沒什麽好語氣。

“什麽怎麽回事?我女朋友,我們班的,你以前見過的。”

“你少給我來這套。”

曾文菁揮著手打斷他的話:“薛子韜你的多大了?每次跟周悅分手就用這一招,你有意思嗎?”

剛才還嬉皮笑臉的薛子韜一下嚴肅起來:“曾文菁,我是跟周悅分手了,可我現在找女朋友不是為了給誰看,我就是自己快樂舒服。”

曾文菁目瞪口呆的看著他一本正經說完這番話然後轉身離開。

***

***

考研的失利對於薛子韜來說並不算意外,畢竟在最後沖刺的那段時間裏,他有很長一段時間都心煩意亂,最後一個月雖然摒除一切雜念放手一搏,也做到了“周悅式”的冷酷無情,可為時已晚,他的總成績差了十分,沒能獲得面試資格。

告訴父母的時候,他們也沒有驚訝,兒子的狀態他們也看在眼裏,只是現在兒子大了,有些事情他們不好說的過多,不過能讓薛子韜那樣心神不寧的人還能有誰,別人不知道,薛媽媽卻清楚的很。

其實早在薛子韜上大學重新跟周悅在一起後,薛媽媽就多次暗示過她不喜歡周悅那個女孩,甚至提醒薛子韜,他這麽癡迷遲早要誤事,薛子韜哪裏肯聽。薛媽媽看著他們相安無事了三年,可臨到了薛子韜考研的關鍵時刻又出了岔子,薛子韜偶然回家時,似是看不出什麽異常,可有好幾次她半夜起來上廁所,看見薛子韜的門縫亮著燈光,還有煙味飄出,她沒法不想起薛子韜高三時候發生的那次鬧劇:一向懂事穩重的兒子居然打了人,後來還跟他班上的一個女孩談了短暫的戀愛,以至於最後高考戰敗,只上了H大這樣的二本。

薛媽媽心中的預感很不好,而且隨著時間的推移這種擔心越來越重,最後那一個月她看兒子好像突然覺醒了似的,可到底還是前期欠賬太多。

薛子韜垂著頭,這個結果其實也在他意料之中,他也知道以他當時的狀態想要考上L大需要奇跡,只不過最終那個奇跡沒能出現,就像他想要周悅原諒的那個奇跡沒有出現一樣。

他平靜道:“爸媽,我知道我很對不起你們,不過我想再考一年,也請你們支持。”

“還要考L大?還要找那個周悅?”

薛媽媽終於有些怒不可遏,她可以接受薛子韜考研失利,卻沒法接受自己兒子為了個女朋友半死不活的樣子。

薛子韜這次沒有憤怒,只是有些不耐煩:“媽,你別亂說,跟她沒關系。”

“跟她沒關系?跟她沒關系你前一段時間成天郁郁寡歡,跟她沒關系你能心心念念一定要去她念的學校?”

薛子韜擡起頭迎上媽媽失望的目光,而被震撼到的人卻是薛媽媽,她沒想到陽光開朗的兒子此時眼裏的悲愴猶如經歷了人間滄桑。

“媽,真的跟她無關,我跟她分手了,徹底的,她不會留在L大,大概也不會留在L市,她簽了外地知名的一家醫藥公司。我想要上L大,這是我從小的夢想,我想為自己做到一次。”

薛媽媽的眼睛裏已經噙著淚水:“韜韜,你知道你這個樣子媽媽有多難過嗎?”

薛子韜也感到眼中有熱流在湧動:“媽,我保證以後不會再為這件事傷心,保證不讓你再為這種事擔心我。”

“好,那你保證以後再也不要去招惹周悅那個女孩子,不管她將來會不會回來找你。”

薛子韜一時間竟張著嘴巴說不出話來,他其實從沒想過這個問題:如果有一天她回頭,那麽他會怎麽樣。

薛父忍不住說道:“好啦好啦,說的好像天要塌下來,搞什麽賭咒發誓這一套。老婆,你趕緊去做飯,天塌下來也要先吃飽肚子。”

薛媽媽也意識到自己說的有點過分,緩緩起身往廚房走去,走過沙發旁拍了拍薛子韜的肩膀:“韜韜,媽媽的話你再好好想想。”

☆、沒有魂魄的人們(二)

? 有天曾文菁和周悅在路上遇到了薛子韜的父母,幾家本來住的就近,平常偶然也能碰到,敏感如周悅也能體會到薛媽媽對自己似乎比較冷淡,雖然每次打招呼的時候也是帶著微笑,可眼神裏卻總有責備之意。可這一次不一樣,薛媽媽連臉上的笑意都收了起來,只是熱情的答應著曾文菁的“阿姨好”,還拉了拉她的胳膊邀請她下次到家裏來玩,對周悅則熟視無睹。

等走遠了薛父忍不住埋怨兩句:“你都什麽歲數的人了,跟人家孩子計較什麽?”

“我計較?你就忍心看著你兒子被她耍的團團轉?”

“嘖,說那麽難聽,小孩子的事情你怎麽清楚是怎麽回事。”

“還能怎麽回事?不就是人見人愛的周悅又垂青上了其他人,你家兒子就跟掉了魂一樣,真是冤家,這種事高三出了一次,現在又出一次。”

其實薛媽媽得知薛子韜和周悅分手後,私底下找顧峰和許亦鵬問過,心想不要冤枉了人家姑娘,是自己兒子的錯,可那兩個人怎麽可能在她面前說薛子韜的不是,於是含含糊糊的答應著,最後薛媽媽也就想當然的以為自己兒子又被戲弄了一次。

“知道嗎,文菁,我有時候真的很羨慕你。”

跟薛子韜的父母說了再見後好半天,她們已經在繼續聊著其他話題,周悅突然若有所失的說了這麽一句。

曾文菁有些莫名其妙,以為周悅又開什麽玩笑,兩人從年少時就一直是玩伴,可其實也是學習上的競爭對手,周悅多少一直壓著曾文菁那麽一點點,偶爾她的心裏也有些小別扭,總感覺自己在周悅身邊成了陪襯,長大之後更是完全看開,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精彩而無需羨慕他人,有周悅這麽一個優秀的朋友是一件幸事。

“我有什麽好羨慕?從小學習沒你好,追你的男孩子又那麽多。”

“可到頭來,大家都更喜歡你,更願意跟你做朋友。”

周悅的失落在這冬日裏顯得愈發寒氣逼人,曾文菁看她認了真,拉著她的手在路邊停下,但也想不出安慰的話,周悅是個太聰明太有主意的女孩,她選的路其他人也許懂不了,可曾文菁能懂,別人都看到了她一路順暢的求學和感情之路,可她知道周悅背後的眼淚和付出。

周悅靠在她的肩膀上,她感到了自己脖頸處的陣陣熱氣。

許亦鵬順利通過初試,面試的時候,曾文菁和周悅幫他打探了不少消息,他最終如願考上了L大的碩士研究生。曾文菁簽了一家L市的外資集成電路設計公司,周悅放棄了威盛醫療的offer,選擇了康瑞醫藥在L市的代表處,岳雲定自然是要回到G市,他和周悅平分手,分別的時候他說:“周悅,這幾個月我很開心,我認真的程度遠比你想象的要多,盡管你可能並不在意。”

周悅抱歉笑笑,跟聰明的人談戀愛就是輕松,他們輕輕擁抱,之後就再沒見過。

顧峰的出國申請也已經拿到,他打算自己先過去,到了那邊再幫自己女朋友申請個學校,離開之前,五個人吃一頓告別宴,離別的時候總是傷感,其他的很多都能放下。

也沒有刻意,可大家都自動跳過了十年來的種種不快和坎坷,這個時候總是會想起那些仿佛快樂沒有盡頭的日子:某次上課起立時偷偷抽走了某人的凳子,某次把雪塞進了誰的脖子,某次把誰逗笑了,某次把誰惹哭了。這一刻時光倒流,他們都是心無牽掛的樣子,連周悅和薛子韜這十年來的分分合合,近一年來的不堪此時都變得不重要,酒精和氣氛的作用下他們看對方的目光沒有了先前的蔑視和憤怒,盡管並沒有和解的意思,可似乎他們可以做到不再相互憎恨。

這頓飯的主題是給顧峰送行,其他人至少短期內都會留在L市,顧峰也喝了最多的酒,一會哭一會笑的,他突然謔的一下站起來,舉著酒杯送到周悅面前:“周悅,我敬你一杯,我以前真的很傻X,初中的時候追你沒成就記恨在心,你也知道我說過你很多壞話,這一杯是向你賠不是,希望你能原諒。”

說罷也不等其他人反應,一口喝完了杯子裏的酒,然後又咣咣的給自己倒滿,再次舉起來面向薛子韜:“韜子,這一杯敬你,你和周悅的事可能誰都說不清,可我過去總做些慫恿你的事,所以。。。”

“好了,這關你什麽事。”

薛子韜說著就要奪顧峰的酒杯,兩人一時間爭執不下。

“你們別爭了。”

周悅的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兩個吵鬧的男生安定下來,靜靜的看著她。

“顧峰,我不怪你,我誰也不怪。。。都過去了。”

人前那麽要強的周悅此時聲音已哽,不怎麽喝酒的她把面前那杯滿滿的冰鎮啤酒一飲而盡,然後就坐了下來不再說話。

顧峰和薛子韜錯愕的看著她這一連串的動作,隨後也跟著緩緩坐下,一時間大家都低著頭沈默,剛才的笑鬧一瞬間散去,世界安靜的像是提醒他們:他們已經長大。逐漸的,大家都紅了眼圈,眼淚在這個無聲的世界裏肆意著。

曾文菁率先受不了這期期艾艾的場景,她隨便從桌子上找了張不怎麽幹凈的紙,不顧形象的擦掉鼻涕,大著嗓門說道:“都哭什麽呀,我們以前說過我們是五小強,顧峰,你個大男人,現在是去追求自己的事業,就這個熊樣?”

顧峰在眼淚中笑出來,也用手抹了把眼淚:“也對,還是咱們文菁看的最透,比我們大老爺們都豁達,許亦鵬,你倒是加把勁啊。”

許亦鵬掛著淚水的臉微微發窘,曾文菁則輕笑了一聲並沒有在意,舉起面前的酒杯:“顧峰,你去那邊好好努力,我向你保證,任何時候你回來,不管是薛子韜,許亦鵬還是周悅,我一定押著他們一起來見你,我們這夥人散不了。”

大家紛紛舉杯讚同,氣氛再度熱烈起來,幾個人後來開始旁若無人的唱歌,周悅記得:他們那天唱了《yesterday once more》

八月的時候,所有人都進入到自己下一階段的軌道:顧峰已經離開,曾文菁和周悅緊張的參加著各自公司的入職培訓,許亦鵬也志得意滿的成為了L大新一屆的碩士研究生,薛子韜則早就把所有東西搬回了家,開始了二度考研的準備工作,那次送完顧峰之後,他就和當時的同班女友分手,也結束了長達兩個月的荒唐的飲酒聚會作樂的生活。他答應過父母,也答應過自己:要做到一次。還有那天顧峰的送行宴上周悅說過:“不管過去發生過什麽,也不管將來還會發生什麽,他們五小強的友誼永存。”

薛子韜基本天天在家裏埋頭讀書,他見過周悅和曾文菁兩次,她們找了一些當年的L大考研資料給他,雖然不是一個專業,曾文菁和周悅畢竟在L大呆了四年,都是優秀畢業生,多多少少認識一些老師同學,搜集了幾大疊資料希望能幫到薛子韜。

她們一起給他送過來,薛子韜不好意思的說著謝謝,曾文菁笑的滿臉的無所謂,周悅卻小心的說著“不客氣”。其實他知道,這些資料大多都是周悅整理的,她那時候就一直在幫他搜集,打算整理好了一起給他當考研最後時刻的法寶,可後來發生的那件事讓一切成了泡影。那些資料卻一直在周悅手上,她一度想把它們都撕的粉碎然後扔到走廊最盡頭的垃圾桶裏,最終還是沒有舍得,那是她四處找人,大費周章整理的東西,如同自己的心,如果別人不再珍惜,那她自己至少還應該珍視。

送走顧峰之後,她對自己說:至少至少,他們還能是朋友,十年相伴的人這世上還能有幾個,於是她叫上曾文菁分兩次把這些資料送給了薛子韜。

時間過的飛快,許亦鵬迎來今年的生日同時也意味著薛子韜馬上就要再次面臨考研,許亦鵬說生日那天要回家跟父母一起,於是四個人提前一個周末相約吃頓便飯,小小慶祝一下。

薛子韜這幾個月幾乎足不出戶,唯一的娛樂活動就是偶爾跟許亦鵬的同學一起打場籃球,關於自己和周悅的種種也都暫時不去想。

時間真是良藥,最初的些許冷場後,幾個人開始暢所欲言起來,周悅和薛子韜也沒有再刻意回避對方,盡管言語間還是有些局促和客套。

周悅說:“你有什麽需要的資料再告訴我,我可以再問問那些同學。”

薛子韜說:“謝謝你。。。和文菁,那些資料很有用。”

“謝什麽呀,咱們是什麽關系呀。”

曾文菁適時插嘴,不忘壓重“什麽關系”這幾個字,還沖著周悅丟眼色,周悅直在桌子下面拽她衣角。

薛子韜含笑想著化去周悅的尷尬:“總之你們姐妹兩現在是本事了,要是還有什麽地方需要我出苦力,盡管開口。”

“其他倒沒什麽,就是周悅那個工作現在總需要應酬,你這個酒缸什麽時候幫忙去擋兩杯就行。”

曾文菁忍著大腿上鉆心的痛,繼續若無其事道。

“沒問題,等我考完試。”

薛子韜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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