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高臺夜風颯颯冷,共吟一闋情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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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激靈,柳縈心打了個顫,恍惚地撐開眼,竟見自己依然還是倚靠在蕭景琰身上,身上披著一層毯子,身旁添了兩個暖盆。蕭景琰的案頭已經堆了幾份奏疏,一只手擁著自己以防毯子滑落,另一只手拿著一份折子在細細閱覽。柳縈心頓時清醒了不少,撐起身,嬌嗔著道:“妾身居然睡著了,殿下怎麽不叫一下。”

蕭景琰柔情滿懷,道:“站了一夜,便是尋常人也早困倦了,更何況你如今雙身子。”

柳縈心歉疚地道:“可是又連累殿下還不得歇息。”

蕭景琰不以為然地道:“以前行軍時幾日幾夜餐風露宿,慕天席地都是家常便飯,這點又能算什麽。” 隨手,又執起一盞燈道:“你既然醒了,那便回去好好歇著吧。”

說著,兩人出了素室,坐上一頂暖輿。行至半路,忽聽原本靜寂的夜空一聲響動似劃破蒼穹,柳縈心掀簾一看,見夜幕中綻出一束一束的斑斕奪目的焰火。明眸頓時璀璨如華光,抓著他的手歡欣道:“殿下你看,都這個時辰了,他們還在慶賀呢。”

蕭景琰的心跟著她一起湧動,感染著她的那份輕快,看著她此時似小女孩兒的神情,道:“怎麽,你很喜歡看焰火嗎?”

柳縈心不假思索地道:“喜歡。那是百姓們對於家國和平的歡慶方式,妾身自也歡欣。”忽然,又凝住臉上的笑意,道:“這大梁的太平是蘇先生用自己的性命換取來的,他的所生所願無非是天下蒼生的安寧。妾身這幾日一直想,蘇先生在天之靈,定然不希望殿下如此自苦,終日不能釋懷。”

蕭景琰眸色怔怔,望了望她,最後終是嘆了嘆息將目光轉向別處道:“何其艱難。”

柳縈心道:“那一年,蘇先生踏入金陵城究竟是為了什麽?他難道真的只是為了洗刷七萬赤焰將士的冤屈而來嗎?不,妾身並不這麽看。他給了大梁一個日漸清明的朝堂格局,為的是整個大梁。他選擇入北境對抗大渝,為的也是大梁。殿下答應讓蘇先生去北境,那是全了蘇先生的求仁得仁。殿下,妾身還望蘇先生之事望殿下能就此釋懷。”

蕭景琰道:“我知道小殊所想,我知道他平生所願。他要的不過是大梁的安寧繁盛。”

柳縈心道:“所以,只有殿下治出一派海晏河清,時和歲豐的大梁江山,方能回報蘇先生為殿下所付的一切。而不是如今這般的自苦。”

蕭景琰望了望她,終是認可的點頭,道:“這些時日你時刻被我牽動著喜憂。也實在是辛苦你了。心兒,你原也有你父親的那份曠達心性,也許你也曾向往山高海闊,只是如今被困鎖於這九重宮闕之中,可曾覺得委屈?”

柳縈心笑笑道:“殿下也絕非執戀於權欲之人,妾身料想如非被這出身所制,殿下也應是會向往自在江湖。妾身也問殿下,殿下也可曾覺得委屈?覺得困鎖?”

蕭景琰道:“我?倒是從來沒有過這想法。”

柳縈心道:“那是因為殿下心中裝著黎民百姓,所以殿下從來不會有委屈或是困鎖的想法。妾身的情懷雖不及殿下和蘇先生那般高遠,但妾身心中裝著殿下,所以無論身在何處,妾身都覺得不重要。”說著,柳縈心投進他的懷抱道:“這九重宮闕裏有殿下在,妾身無論遇上什麽,都甘之如飴。”

夜空中,再一次綻出璀璨耀目的焰火,那銀白的花瓣如雨般地灑下,破滅前的壯麗那是何等驚心動魄,寂滅時卻無聲無息,再不留半絲曾來過的痕跡。

兩人看著,忽然又同時在心頭拂過一片寥落。柳縈心知道蕭景琰此時心思,放下簾子,抓著他的手,一路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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