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忽如驚雷聞噩耗,誰人忍聽悲聲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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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一切終究不只是噩夢。兩日後的一個下午,在各地的捷報紛至沓來的同時,伴隨著的是陣亡將士的名單,當那個熟悉的名字出現在蕭景琰目光中的時候,如那年那聲私炮坊的重響又一次轟炸在他的心頭,如那年太皇太後離世時的那二十七下喪鐘敲擊在他的耳邊,如十三年前他從東海歸來乍然聽聞祁王謀反赤焰軍謀反,已被誅滅的噩耗傳來時被震得支離破碎的五臟六腑的疼痛再次侵襲而來。

“這是誰,誰拿來的名單?”蕭景琰眸色冰冷,唇色白得如同殿外那雪虐風饕的慘象。除此之外,他並沒有失神失控,因為他完全不能相信那是真的。乍一看到名單的時候,他想,他一定是近日勞心勞累以致眼睛昏花看錯了。再看,他又覺得是自己太過掛心著小殊的安危而導致心神恍惚了。然後,他細細地再看,那三個字依然赫然在眼前。他想,一定是來人送錯了名單。不甘心地,他又看了一遍。那一刻,他希望自己眼睛昏花,心神失控的判斷是正確的。甚至,他希望是自己在那一刻因為神智失了常而出現那樣的幻覺。他還希望等下又有人能將他推醒,輕聲告訴他那只是夢,只是夢而已。

“蔡荃。”他叫著那個耿臣的名字。“你給本宮一個一個念過去這些名字。”

蔡荃念了,念到最後第二個名字的時候蔡荃停止了聲音。那一刻,蕭景琰原本已經凝止住的心終於微微地松動,他松了一大口氣,並重重地坐了回去。蔡荃並沒有念到那個名字,看來那真是幻覺。他這麽想。可是,蔡荃發了一會怔後,踉蹌了一個腳步後,顫著聲音,一字一字地從口中艱難地擠出:梅長蘇這三個字。蔡荃身旁的沈追聽著,原本就凝重的神色更加凝結成霜,遂爾一把奪過他手中的名單,失聲道:怎麽會?蕭景琰刷地又站立起,奔上前去一把又奪過那份名單。那名單上依然抹滅不去梅長蘇那三個字。胸中的怒火遽然升騰起,這位色歷內苒的東宮太子此時滿腔怒意,歷聲再問:“究竟是誰送來的?”

東宮一名侍衛進了來,道:“稟太子殿下,送名單的人是蒙大將軍所部的急腳子,殿下可是要傳喚他嗎?”

蕭景琰道:“傳他進來。”那侍衛退了下去,對他來說這殿外的雪窖冰天比殿內的景況好上很多很多。

……

柳縈心正在小憩的時候,柳絮兒帶著蕭景琰身邊常日跟隨的那個小黃門進來。那小黃門一臉驚惶之狀跪請道:“太子妃,求您快去看看太子殿下。殿下他在正殿裏痛哭了很長時間了,柳國公他們誰都勸不住。”

柳縈心身子一陣發緊,心頭快速閃過一個名字一個念頭。但僅僅就一瞬間,她道:“出了什麽事?”

那小黃門道:“是殿下看了陣亡將士的名單才這樣的。他剛才在正殿還差點把那急腳子殺掉,幸好柳國公他們攔著才避免。”

柳縈心呆了一陣,滿身傷痛在心頭:這一日到底還是來了。擡眸,對那小黃門道:“我知道了,你先去,我隨後便來。”

那小黃門出去,柳縈心摸出身上那個錦囊,用剪刀將它剪開,打開看一如意料之中的是蘇先生的絕筆書。柳縈心知道,蘇先生這麽做無非是為了景琰將來不愧疚自己當日答應他前去北境的決定。想起那日蘇先生一再交待讓她等消息傳到後過些天等景琰冷靜下來再交給他的話語,她低喃輕念著:蘇先生,就讓我現在交給他吧。我是和他說好了要風雨相共的妻子,所以無論怎樣我都承受得住。垂手,又輕輕撫了撫自己的小腹,默然在心底道:孩子,你是在大梁最風雨飄搖的時日裏來的,你身上流淌的是你父親的滾滾熱血和錚錚鐵骨,不管我們會遭遇到什麽,你也一定能承受住的,對吧?就讓我們陪著你父親一起受一起捱吧。想著,小心折起那份絕別書,毅然擡腳不顧風雪的侵襲往東宮正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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