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偷得時光靜幾許,卻總有流年暗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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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過罷,蕭景琰又恢覆往日的忙碌,柳縈心大部分時間都不得見他。

蕭景琰向來有個習慣,無論夜裏宿於何處,無論白日政務有多繁忙,每日晨起卻依然回長信殿晨練沐浴。故而,便時而遣柳縈心前來替自己束發更衣,而後同用早膳。時日一長,柳縈心摸出蕭景琰的脾性,此後便日日前來了。對於柳縈心來說,自那日去蘇宅,兩人見面時較之先前已是安然許多。只是偶爾在太子面前依然免不了淡淡的羞怯和畏意。蕭景琰自也看得出來,不過柳縈心行色皆是沈靜,和她一起的時光也總是能讓他心裏沈澱下那些紛擾。對於那匆忙的半縷時光,蕭景琰恍然會覺得那是原來根本就不屬於自己,而不知從何處偷來的,內心卻倒是安然悠然地享受著,偶爾也時常在處理政務閑暇之餘淡淡地牽掛著自己那位新婚的小嬌妻。

又過一些時日,柳縈心發覺蕭景琰越發的沈默,經常在替他束發整冠時看著銅鏡中的他神思恍惚。

蕭景琰並沒有告之柳縈心在東宮之外發生的事情。然而,即便是身在宮中,柳縈心也得到消息:謝玉在黔州離世了。柳縈心暗中覺得,謝玉的離世是蕭景琰沈默,眉目日漸冷峻的根源。至於其間到底是什麽原因?柳縈心沒有過問,也不讓自己去猜。只是將他的日常起居打點細致,盡可能地給予他絲絲溫情。

轉眼已將近一月。這一個月來,柳縈心和兩位側妃和諧融洽,處理東宮大小事務細致妥帖,恪守著新婦的職責,不讓每日忙於朝政的蕭景琰有一絲一毫多餘的操心。甚至對於庭生,也時不時給予細致周全的關照。柳縈心的這份妥帖,不論是靜妃還是蕭景琰,還是原來靖王府的一些親隨看在眼裏皆無不為太子感到欣慰。

這日已是八月三十,正是梁帝的壽誕。柳縈心自己梳洗盛裝後,令人帶著昨夜已打點好的太子禮服,匆匆趕到蕭景琰目前日常起居的長信殿。蕭景琰這日起得比平時更早,剛晨練沐浴完,還是天光方亮。一身中衣而出時,卻見柳縈心粉面桃腮,身上著了一身淺粉和妃色相間的禮服,一身淑逸閑華之質。恍如姑射神人一般地已經等在那裏。見她來得如此之早,蕭景琰不覺一陣感激,同時又將滿腹的心事暫時拋卻。

他昨日聽列戰英不經意說起太子妃時常刻意關照庭生,時不時會從東宮內宮讓人捎上一些庭生喜歡的吃食送過去。庭生正在不斷長身體,舊年的衣服幾乎都不能穿。柳縈心便命主衣局的人為庭生準備了好幾套冬衣。這一切,蕭景琰沒有看在眼裏,卻是聽在耳裏。心裏對她充滿了感激。看著她溫柔地替自己束帶整冠,柳縈心眉目間的柔情蕩漾在了蕭景琰的心裏。束好發冠,柳縈心替他打點衣衫,蕭景琰的目光不時被她的身影牽動。兩人原本挨得極近,蕭景琰又聞著她身上少女的淡淡香氣,心在那一瞬間竟微微跳動了起來。好久,蕭景琰才好不容易整理了自己的情緒。為了不顯露自己的尷尬,在她整理好自己的衣飾後,溫和地對她道:“有勞你了。”蕭景琰這一句也是出自真心,只不過,他並不是因為今天之事而說,而是因為這一個月來的點點滴滴。

柳縈心觸碰到他的雙眸,見他目中有難得的繾綣情義,心中頓暖,笑道:“這都是妾身的應盡之責,殿下是想在東宮用早膳呢還是進宮陪陛下母妃一起呢?”

蕭景琰聽罷,將目光轉向別處,目光卻在瞬間冰冷如水,想了片刻,便道:“進宮請安吧。”

柳縈心心思暗自一沈,惶惶然已經預料到今日必將會發生什麽。卻也不動聲色,當下便步行出去吩咐安排車駕,又親自檢查了今天要用的壽禮,確認一切妥帖後,才重新進來稟知於蕭景琰。而後,夫妻二人同上一頂黃輿,上了車輿,蕭景琰卻始終用力地握住她的手而不自知。

“殿下。”柳縈心輕聲喚了一聲,他卻沒有聽到,森冷的目光流連在車輿的布幔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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