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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輝繡緯語輕言,時光清瘦紅豆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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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燭明堂,滿室琳瑯,空氣中暗蘊著一股芳香甜膩之氣。雖已是盡量減到最簡,但半婚的禮節還是繁縟不堪。柳縈心坐於賬中,昨夜幾乎沒睡幾個時辰,下午鳳輦巡游之時早已是心神俱疲。但自轎輦進入宮城,她的那股倦意早已被緊張所代替。

“見過太子殿下。”一屋子的喜婆,丫鬟們紛紛跪地。

柳縈心不覺捏了捏衣角。那緊張感甚至連方才當著朝中文武百官之面受冊行禮時都不見得有。幸好,兩人皆是喪孝在身,在妃位選定之後,蕭景琰祭告了太廟占蔔,聖靈降諭,大婚之後百日後方可同房。

柳縈心這麽想。咦,不對。自己剛才為什麽會如此慶幸呢?想著,又不覺漲紅了臉。卻聽太子殿下那沈穩的嗓音傳來:“起來吧。”

喜婆起身,便道:“請太子殿下和太子妃進食。”

未幾,一身玄衣的蕭景琰的便走到了她的面前。兩人對坐在床帳上,共用一個牢盤象征性的進了食後,又喝了合巹酒才算一天的儀式徹底完成。

喜婆此時堆笑道:“太子,太子妃,奴婢們先告退。”

待得屋中一眾人出去,蕭景琰才細細地打量起了柳縈心。印象中,他見過她兩次,第一次是鎮山寺。那個柔如弱柳的小姑娘被惡煞挾持著,咬著牙裝著鎮定的模樣此時想起來讓他不由眉間微溫。那兩次,都沒有留意看清她究竟什麽模樣,只知道她身上那種超然,溫雅的氣韻,是被平日的詩禮之氣映襯出來的。

如今人坐在自己面前,蕭景琰才想起該仔細看看她了。看著看著卻心頭不由想起曹子建的《洛神賦》裏的詞句:雲髻峨峨,修眉聯娟,丹唇外朗,皓齒內鮮。明眸善睞,靨輔承權,瑰姿艷逸,儀靜體閑。柔情綽態…….想著,忽然又想起這些時日心裏無時無刻不被雪冤之事攪擾得心神洶湧,此時此刻,對面的人一臉眉目沈靜,自己不知不覺也靜下心來,倒也覺分外安逸享受此一刻間。

柳縈心知道他在看著自己,雖想擡起頭來,卻又怕碰觸到他的目光,只好一直低著頭。

忽然,蕭景琰拉過對坐在自己面前的人兒的手,柔聲道:“我曾聽柳大人叫你心兒,以後本宮也如此稱呼你,可好?”

柳縈心眉目垂得更低,點了點頭,只輕聲“嗯”了一聲。恍惚間,又察覺了自己未免過於小家子氣,平時的大家閨秀的做派已蕩然無存,不免有些懊惱自己。只是,此時臉上熱辣辣的如被炭燒,叫她如何應聲回話,如何擡頭?

蕭景琰又非初婚,也有兩個側妃,自也是明了她此時心思,便放開她手。心中又覺有些好笑,剛才在滿朝文武百官面前都顯得氣度從容,沒見一絲一毫的慌亂,如今卻倒有些像小家小戶出來的姑娘。只她還是因為在自己面前緊張,便故意東拉西扯地道:“今日巡游受冊行禮整整一天,想是累了吧?”

柳縈心定了定心緒,想盡方法地讓自己顯得平靜,輕咳了一聲,終於擡眸道:“妾身不累。”

蕭景琰見她依然不自在,便趿了鞋下了塌去,柳縈心便也跟著下塌。下了塌來,方才覺得自在了些,亦步亦趨地跟在蕭景琰身後,卻不想,他突然轉過頭來,兩人目光忽然對視上,卻都沒說話。經過一番努力,柳縈心終於讓自己心緒平靜,躬身一禮道:“妾身謝過殿下寬赦奶娘性命之恩。”

蕭景琰眸色頓時清冷了起來,道:“荀氏終是你奶娘,餵哺之情終也是有,本宮明白。”

柳縈心聽他這麽說,微微啟唇,神色中又似一種欲言又止的躊躇神色,似是隱忍了片刻,最終還是沒有出口。

蕭景琰見勢,便道:“怎麽了?”

柳縈心望了望他,見他眸色清正,雖是容顏沈肅,眉角卻沒有冷意,終於鼓起勇氣道:“殿下,如今荀氏身在何處了?”

蕭景琰道:“我特意將她交給刑部,是因為蔡荃不會隨意動用刑具審訊。”說罷,蕭景琰又望了望她,見她目色有絲淒楚之意,便又道:“柳大人當日已托言於我,我心中自也有數,你當可放心。”

“我明白的。”柳縈心一反方才哀怨之色,接過蕭景琰那沒有說出的話,神情淡淡地道:“殿下放心,她是滑族的奸細,妾身並不會為她傷神難過的。”

蕭景琰看了看她,見她說得如此淡然,卻也知道絕非她心中真實之意,但對於荀氏又實在不能恩赦什麽,便只道:“嗯,如此甚好。”

“只是——”柳縈心目色有吞吐之意,蕭景琰見勢道:“什麽,你想說什麽?”

柳縈心道:“殿下可否準許我日後去探望她?”

蕭景琰眸色清正,望著她沈吟良久方道:“嗯,這也是情理之中的要求,我準許你。待來日有機會我自會安排。”

“謝殿下。”柳縈心眉間拂過一片喜色,躬身一禮。

兩人還想說些什麽,卻聽殿外一個小黃門喊道:“太子殿下,戌時已到,您該回自己的寢殿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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