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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年往事成追憶,唯問這血尚殷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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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不出所料,柳澄此舉確實是為道謝而來。兩人在書房相見禮罷。柳澄千恩萬謝於靖王,蕭景琰想起那個身姿單薄卻竭力裝做鎮靜的小姑娘,出自真心地道:“不知令孫女可曾受了驚嚇?回到家可一切安好?”

柳澄笑笑道:“無礙無礙,勞殿下掛心了。”

蕭景琰道:“柳大人請坐。”

柳澄坐了下來,兩人隨意攀談起來。蕭景琰沒想到的是,他原本不過是有意無意拉扯話題,但結果卻竟然會和這位看著一直在朝堂上和稀泥的中書令大人竟然是如此地相談甚歡,印象中,這已歷經三朝的中書令行事處處只為明哲保身,太子和譽王誰的身邊他都不沾。但今晚相談了之後,他才知道,這中書令竟不過是想在如此亂流之中保個潔身自好,後世清名而已。說起最近新近崛起的沈追和蔡荃,柳澄竟是由衷地讚嘆,卻也將兩人的利弊剖析地面面俱到,言語之間全然沒了在梁帝面前的圓滑世故,反而給蕭景琰一種鋒芒獨到的遠見。兩人相談到雙方都有些忘形之際,蕭景琰忽然被一個意識澆醒,蘇先生曾交代過,當下之際不需要太過拉攏他們免得過早洩露奪嫡之念。心思閃轉,便故意冷了話語。柳澄見勢,便告辭而出。

……

回到柳府,柳縈心跟著父親一起在廳中等著祖父柳澄。柳縈心雖未開口,柳澄卻已明白柳縈心此心。

“爺爺。“柳縈心親手奉上茶水,遞與柳澄。

柳澄望望她,含笑道:“我已感謝過靖王,你大可安心了。”

柳縈心雙眸低垂,點了點頭。昏黃的燭光下,腮間忽生出一抹紅霞。

柳澄忽然意味深長地嘆了一聲,道:“哎,再過些天,你便滿十六了。”

柳縈心略微皺眉道:“爺爺說這個做什麽?”

柳澄笑了一下,道:“當年你奶奶正是十六歲時就許給了你爺爺的。”

“爺爺。”柳縈心嬌嗔了一聲,忽然故作生氣轉身飛也似的逃離了。

柳澄望著她的背影,忽將笑意收回,眸中閃出一絲奇異的色彩。直至柳縈心的身影徹底消失,才重重地嘆了嘆氣,怔怔地坐了下來。

這一年,金陵城中詭譎異常,慶國公侵地案剛發生,隨之又爆出蘭園藏屍案。柳澄隱隱覺得總有一股暗流湧動在這個京城之中,有一雙翻雲覆雨的手在皇城的上空翻覆著。太子和譽王之間的爭鬥已是如火如荼的狀態,即便在皇帝面前也不見有任何偃旗息鼓的架勢,而此時誰都不曾太過去關註於靖王。可是,柳澄隱隱覺得:靖王並非如一切所看那般不予爭鋒。今晚,與其說是他去感謝今日救了孫女之意,倒不如說是打探靖王的虛實。確實,一切如他所料,從今晚兩人的言談中查覺出,靖王已非當初的靖王,他實則暗藏韜晦。當時,柳澄故意在蕭景琰面前不做任何掩飾,以赤城之心袒露,但靖王明顯還是不能全權信任自己。也對,若非如此,這一場兇險之路又豈能走得順利。看孫女的樣子,該是情竇初開了。今日這一遭,究竟是孫女的劫難的還是福份?柳澄不得而知。柳澄的嘆息看在大兒子柳青鋒眼裏,柳青鋒道:“父親,靖王這些年在邊外,屢立軍功,卻不得聖寵。連兒子看著都覺靖王太過委屈了。”

柳澄的目光望向遙遠處,仿佛望著久遠以前的自己,眸色中,滿目蒼茫。柳青鋒見勢,忙歉然道:“父親,兒子不好,又勾起那些陳年舊事了。”

柳澄搖搖頭道:“哎,當年,我前腳剛被皇上調派到青州,後腳京城就發生了如此驚天大事。人啊,貪什麽榮寵富貴,不過都是一時雲煙罷了。”

柳青鋒道:“若非當時我們不得回京,依我和二弟的脾性,說不定如今早也成冢中枯骨了,少不得還會牽連父親和叔父。說來,皇上當時的決斷也算是救了我們柳氏一族。”

柳澄正色地看了看自己兒子,頗為讚賞地道:“你到如今終於想明白了嗎?當年之事任憑誰都無力回天!這幾年,靖王也算明白了,在皇上面前再不重提舊事了。”

柳青鋒道:“靖王這些年不受聖寵無非是因為十二年前的祁王血案。前些年,他不惜惹怒陛下也要為祁王及赤焰軍討回公道。兒子倒是覺得,靖王非其他皇子可比。如若他日——”

“他日之事今日先不必說。”柳澄堅定有力地打斷了柳青鋒的話語,想了些許時間,又幽幽地道:“只是如今不知靖王這血是否還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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